沈如意自我檢討了一會兒,把這個現象歸根結底爲前幾天那件事的後遺症,因爲沒有安全感,所以纔會這麼想他。
明明Charles也是男人,可是爲什麼Charles給不了她想要的那份安全感呢?
沈如意並沒有打算讓自己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很快就因爲週一的到來而忽視了。
週一,一大早,沈如意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Charles已經在門口等她,無論什麼時候見到這個混血兒,他始終都保持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彷彿什麼事都吸引不了他。
沈如意從桌子上拿了三明治和牛奶,和Charles打招呼:“早。”
Charles愣了愣,幾秒之後,才微不可聞的回了一個“沈小姐早”。
爲了不耽誤Charles的時間,沈如意一邊走一邊吃着早餐。
Charles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把肚子裡的話給說出口。他其實很想告訴她,季總不喜歡別人在他的車子裡吃東西,可是轉念一想,她是沈小姐,能夠讓季總推翻訂好了的行程猛踩油門趕回來的沈小姐。
沈如意在車子裡默默的吃完早餐,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便敲了敲駕駛座的椅墊,問Charles:“Charles,季世這一次去日本出差,是關於什麼項目?”
聽到她的聲音,Charles轉動方向盤的速度放慢了一點,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不是去做項目,季總這一次,是去和對方談判的。”
“談判?”聽起來好像是很嚴重的事情。
Charles沒有在意,他覺得季總對沈小姐這般貼心,兩個人之間應該是無所不談的,卻不知曉季世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公司裡的事情。
“是的。”Charles頷首,“最近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一家公司,總是處處針對季氏集團,不久之前,還告了公司的設計部,說有一個設計師抄襲了他們的產品。這本來只是一場誤會,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最近您這邊也總是遇到意外,季總他力不從心,就被那邊的人鑽了空子。”
沈如意聽出了他的話中之意,十指毫無
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牛奶盒,還沒有喝完的牛奶頓時從吸管裡噴灑了出來,濺了她一身。
沈如意回過神,急忙取出紙巾,仔仔細細的擦拭起來。
她聽明白了,季世是爲了她,疏忽掉公司裡的事務,所以纔要親自去日本去收拾公司裡的殘局的。而且聽起來,對方似乎很不好對付。
她從來都只知道自己的難處,卻不知道季世原來比她更不容易,可即便是這樣,季世還在處處幫着她。
“沈小姐,怎麼了?”聽到沈如意的驚呼,Charles忙剎車,停下來。
沈如意搖搖頭:“沒事。所以這一次出差的時間也是個不定數,是嗎?”
Charles嗯了一聲:“不過今天早上我接到季總的電話,說他晚上十二點回國,讓我去接他。”
“知道了。”沈如意攪動着手指,心裡頭五味陳雜。
她暗暗的下了決心,晚上的時候,要和Charles一起去機場接季世。不能總是讓季世爲她付出,作爲被包養的她,也應該有一點覺悟吧?
和往常一樣,Charles把她送到陳老的畫室,便掉頭開去公司裡處理事務。
沈如意心事重重的走進畫室,才進門,就看到陳老正在收拾着她的那副《海平線》。
“陳老師,早。”沈如意彬彬有禮的對着陳老問好。
“如意早。”陳老笑眯眯的迴應她,“對了,上回我跟你說的那個要買你的畫的客戶,今兒個早上他給我回電話了。你猜猜看這幅畫他出了什麼價格?”
陳老這麼問,想來價格應該還不錯。沈如意也不敢往高了猜,小心翼翼的報出一個數字:“8000?”
說實話,她覺得她自己的這幅劣作頂多也就值一兩千,若是再高了,她都覺得受寵若驚。
陳老搖搖頭,也不和她賣關子了:“差之千里。客戶出了這個數字——一百萬。”
這是連陳德俱都沒有想到的數據,他畫畫多年,也就只有寥寥的幾幅作品能上百萬,而且是畫了十多年纔有一些氣色,而沈如意纔在他的手底下學習沒多久,就能賣出這樣的價格,果然是青出
於藍而勝於藍。
沈如意顯然是懵了,好半天都沒有說話,一開口,脣瓣就在輕輕發顫:“什麼?一……一百萬?這也太多了。”
並非是她貶低自己,可是一百萬這個數字,都足以買陳老的作品了。
沈如意頓了頓,心裡有些惶恐不安。
陳老自然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深深的望着她,開導道:“當然,買畫也需要緣分,並非只是賣個價錢,有些畫雖然賣了兩三千萬,但是放在那些只是追捧名頭的人手中,就是一文不值。而有些畫雖然只賣幾十元,但遇到了知音和伯樂,便是無價之寶。我不過也就是個傳話的,這樣吧,正巧那個客戶留了電話號碼,不如你自己和他聯繫聯繫?”
“那就謝謝陳老師了。”得知能聯繫到那個人,沈如意暗自鬆了一口氣。
把陳老給的號碼記在手機裡之後,沈如意便去素描室是開始工作了。
忙碌了一個上午,沈如意坐着Charles的車去附近的餐館裡吃飯,好不容易有私人的時間,她打算趁着這個時候聯繫一下那名客人。
沈如意忐忑不安的撥出了那個號碼,卻遲遲都沒人接聽。連續試了好幾次之後,沈如意終於放棄了,不經意打開微信的時候,卻發現微信裡有一個可添加的新朋友,正是她要找的這個客人。
沈如意不常玩微信,也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態度,按下了添加好友。
沒想到,過了約莫五分鐘,竟然收到了通過好友請求的提示。
對方的微信名字是“南山憶”,頭像則是一幅很有意境的水墨畫,是她曾經很喜歡的一幅國學作品。沈如意看到這個頭像,心裡不由得多了幾分好感,嘗試着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您好。我是《海平線》的作者沈如意,請問您怎麼稱呼?”
只是這條消息發出之後,那邊又沒有了迴音。
沈如意也沒放在心上,吃完飯便跟着Charles回到畫室裡去了。
工作到三點的時候,手機突然叮噹一響,沈如意掏出一看,原來是南山憶回了信息,正巧她畫到了瓶頸,便暫時放下工作,和南山憶閒聊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