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餐的餐廳坐下後,鬱九九朝四周看了看,除了她和雲長安,沒有一個客人。
“你包場了?”
“嗯。凡”
“你訂在這兒吃飯,應該提前告訴我的。”
雲長安問,“爲什麼?謦”
“不覺得我這套衣服不配麼?”講究的燭光晚餐,她穿着正裝在這麼浪漫的氣氛裡吃飯,有點兒奇怪,至於他嘛,白襯衫黑色的西褲,素來是萬能搭配,配着他的臉,任何場合都能通殺。
“在家穿得好看給我看就行了,在外面你這樣,我喜歡。”
鬱九九佯裝生氣,“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不夠好看?”
“我的意思是,禮服那些衣服露胳膊露腿太多,你穿成那樣我未必還會願意你出門,現在這樣的正裝嚴肅又漂亮,放你在外面我也能安心點。”雲長安帶着微笑望着對面坐着的鬱九九,“滿意嗎?”
“照這樣說,你穿什麼衣服我都不能讓你出門。”更不要說他不穿衣服的樣子,他從此就只能當深閨家夫了。
雲長安看着鬱九九,先是愣了下,隨即笑開了,這個誇獎誇的很好,他喜歡,很喜歡。
“好啊,以後我在家,出門就有你陪着。”
“你若是這樣叫人不放心,我也不必要了。”放在美國四年沒出問題,到了國內忽然就不老實了,難道是環境問題麼?
雲長安無奈的笑着搖搖頭,現在真是說不過她,也不想說過她,“放心吧,這次不會再讓你擔心了。”他說過不會再走,一定不會再離開她。
她不擔心他會再次離開她,反而擔心他的心情,問他真相,無疑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裴珮這次倒是說對了,她很可能會去找她,即便雲長安願意告訴她,她也不想他再次清晰回憶過去的痛苦。人活一輩子,果然是人人都有自己的苦,別人看不到,就連生活在身邊的人都可能會不知道。
雲長安訂的是中餐,考慮到他右手不方便,鬱九九問他,“如果我想改吃西餐,你會不會不喜歡?”
“不會。”
等餐的時候,鬱九九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份禮物,“生日快樂。”
雲長安笑着伸手,“謝謝。”
四年前他們相愛卻沒能堅持到生日那一天,給她的生日禮物也成了永遠都送不出的禮品,說不遺憾實在是自欺欺人。慶幸的是,四年後,他們終於能在一起過生日了。
“我認識你十一年,你認識我六年,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過生日。”鬱九九看着對面的雲長安,“這不是我第一次給你買生日禮物,但卻是我第一次親手把禮物交給你,也許,只有這份禮物你才知道是我送的。”以前在學校裡暗戀他,可他不常在校,生日更不曉得要去哪兒找人,往往是脫學長把禮物交給他,至於有沒有交到他的手裡,不知道。就算所有的禮物都給他了,當時送他禮物的人那麼多,他肯定不會曉得哪個是她送的。
雲長安看了一眼禮物,“我很抱歉,當年我並不知道你愛我。”
鬱九九搖頭,“沒關係。那不是你的問題。”他當時像她的偶像,她只是迷他的女人之一。
“人若能先知未來的事,多好。”
鬱九九笑道,“你是不是想說,如果當年知道現在會爲了我回國,當初一定不分手?”
“不是。”
“嗯?”
“如果知道現在會這樣在乎你,大學那會兒就不會放過你了。”
鬱九九抿了抿嘴脣,低頭笑得宛如桃花盛開。這句話,現在聽起來很舒心,勝過了千百句甜言蜜語。
餐廳的服務員給鬱九九雲長安上餐的時候,給了雲長安一個很精緻的白色盒子,上面嵌着一朵花藝紅玫瑰,雲長安接過盒子,道謝。
服務員走了之後,雲長安拿着盒子想了想,站起來很鄭重的用雙手把盒子送到鬱九九面前,“第一次給女孩送這種禮物,不知道要怎麼說,希望你能收下。”
鬱九九看了禮物一眼,她知道他肯定會準備禮物,而且是他們重逢後的第一個生日,他必然會花心思,就是猜不到他會送什麼。看了看盒子的大小,是項鍊嗎?
“雖然現在送這樣的東西可能晚了,但我會盡力把當年缺失的東西都補給你的。遲到總比不到好,
對吧。”
鬱九九好奇的問,“什麼東西?”
“你收下了不就知道嗎。”
鬱九九笑着接過來,他這樣認真的姿勢讓她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可,當她準備拆開的時候,雲長安說道,“現在別拆。”
“爲什麼?”
“等我不在身邊的時候你再拆。”
鬱九九越發好奇的,“拆了你會害羞嗎?”
雲長安只是笑笑,算是默認了鬱九九的話。
鬱九九停下動作,把禮物放倒包裡,他這個樣子,她真是恨好奇了。連貼身的內yi褲都敢送,他還有什麼東西是送了會不好意思的?
儘管猜不到雲長安送的禮物是什麼,可他不好意思的表情讓鬱九九大爲受用,難得看到他這樣,心情好的很。他的牛排送上來之後,二話不說,端過來替他切成一小份一小份的。
“吃完飯,你有安排嗎?”鬱九九問。
“你有事?”
“如果你沒安排,我請你看音樂劇。”想到今天雲長安的心情可能不太好,鬱九九又道,“當然,今天不看,改天也行。”
“不用改天,就今天吧。”
鬱九九朝他笑了下,把切好的牛排端到雲長安面前,他太遷就她,她反而不喜歡。也是她自己問的突然,沒有提前告訴他音樂劇的事,也許他今晚更願意在家靜靜的喝杯酒,看看電視,聽聽音樂。
吃飯的時候,鬱九九找了幾個溫暖的話題,避開了親人的溫暖,雖然她不確定雲長安是不是真的開心,但他的臉上卻一直有笑容,她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這樣陪着他了。
“又又,其實你不必刻意的爲了照顧我的心情而照顧我。”
雲長安太聰明,聰明得鬱九九隻需要主動跟他聊天他就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事情過去了兩年,他最痛苦的時期已經過去,他不願拿這樣的事來影響她的心情。
“兩年前的今天,他們出事,那個生日,我終生難忘。去年,我是一個人,但卻沒有那麼痛苦。今年,我有你。”
雲長安的聲音很低沉,聽得鬱九九的心隱隱的揪緊,“對我來說,生日一次比一次好,就夠了。”
“不管是父母還是不能說話的江晚,我相信他們一定希望我過得很好,我一個人替他們三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們離開我,我很難過,可難過又能怎麼樣呢,他們不會回到我的身邊,我能做的,只是抓住當下的生活。”
“所以,又又。不需要爲我悲傷,如果我每天不開心,我父母和江晚說不定反而不安心。我希望回國是帶給你幸福,而不是讓你在知道我的家庭變故後同情我可憐我,更不想你因爲此事而心情低落。”
鬱九九透過燭光看着對面的雲長安,她並不是同情和可憐他,只是他越理智越冷靜,她越心疼,兩年前的事故,她無從知曉,那時的他一個人揹負所用傷痛,現在想來,她的心怎麼都輕鬆不起來。
“我可以抱抱你嗎?”鬱九九問。
雲長安揚起嘴角,“你想怎麼抱?”
鬱九九站起來,走到雲長安的面前,向他張開雙臂,她就想這樣抱。
“呵……”
雲長安站起來,將鬱九九摟進懷中,就是這種踏實的感覺,只有她能給他。
兩人從餐廳出來後,鬱九九接到朋友的電話,一羣朋友爲她慶祝生日,已經在ktv的包廂裡等她過去了。
鬱九九一邊聽電話一邊走向她的車,“今晚不過去了,你們玩的開心點。”
那邊的朋友不依不饒,說她這個壽星不過去大家怎麼玩的開心。
“不好意思啊,今晚真不能過去,改天我請客,大家出來好好玩。”
雲長安在上車之後,告訴鬱九九,“你去聚會吧,我一個人在家沒事。”
“沒關係的。”
鬱九九直接開車回了君園的家,連音樂劇都沒去看。
“不是去看音樂劇麼?”
鬱九九朝他笑了下,下車。等雲長安也下車後,走到他左手邊,主動挽上
他的手臂,“今晚我們哪兒都不去,就在家裡吃生日蛋糕。”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