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十月中旬,長長的國慶假期結束之後的下一週,學生們又迎來了一個彷彿是千篇一律的上學的週一。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將會公佈上週月考的成績與排名。在每一層樓的中央大廳的東牆上,將會貼上這個樓層各自的班級和年級的排名,這是好學生秀優越的場所,是差生膜拜學霸的時刻。

一清早,被吳倩霏生拉硬拽的來到了榜單旁邊的祈芸有些不情不願的陪同吳倩霏在排名的紙張上尋找起自己的名字——事實上她早就有所準備好,接受自己史無前例的成績了。吳倩霏不出所料的首先開始從第一名開始尋找祈芸的名字,一直到了一百二十三,吳倩霏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了榜單上,祈芸的名字還是沒有出現。吳倩霏的笑容倒是率先起了變化:“祈芸,你的名字我怎麼沒找到啊……大概是我找的不夠仔細,我再看一遍,再看一遍……”“在三百十三名啦。”祈芸很直接的報出了自己的成績,毫不在意自己過低的名次,要知道這一屆高一一共只有三百四十個人罷了,“能考到這個成績,還是可以啦。”

祈芸的語氣中聽不到自嘲的成分,倒像是真的很滿足了的樣子。吳倩霏反而顯得有些不能接受的樣子:“不會是搞錯了吧?”她的疑惑怎麼聽都有種在嘲諷的感覺。祈芸自然不會和她計較這些,轉身就將她拉出了看名次的大堆人羣。“你更我說你聽不懂老師上課在講什麼是真的?”吳倩霏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祈芸說過的話。“那還有假不成?你不是都看到結果了麼?”祈芸翻了個白眼,脾氣再好的人一直被戳中痛處也是會生氣的。雖說早有準備,但好學生當了這麼多年,突然變成差生誰都會受不了的吧?不過吳倩霏擔心的倒不是這個,祈芸家裡更是從來都不會詢問祈芸的成績,也不用擔心什麼家庭不和,但這種成績,豈不是擺明了增加了她已經被附身了的可能性了麼?

看着走向八班教室的祈芸,吳倩霏眼中的擔憂神色越發濃郁了。來到教室,祈芸立刻發現了不少人的目光。這其中不乏好奇,或是鄙夷的,也有不少人的眼中透露着熱切,似乎祈芸成績不好對他們會有什麼好處似的。不過祈芸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舉止令人不爽的表現出與衆不同的悠閒自在彷彿對那些成績都毫不在意的樣子。剛進入高中時難免對成績高低會有一定的重視,所以祈芸這幅模樣在一些人眼中自然就成了扎眼的存在,只是在剛開學,同學們都不是特別熟悉的時候也不會有什麼流言蜚語之類的東西,最多沒人來找你聊天——這對祈芸來說簡直是正中下懷太好了。不過有些有花心思的男生自然想的到用輔導的名義來接近她,不過至少現在不會那麼直接。總而言之,祈芸現在很閒,壓根沒有人會來找她聊天什麼的。

沉默着沉默着,時間就又來到了中午。祈芸很自覺的就拿出了上節課下課時到門口去取來的食盒,爲她和吳倩霏的午餐作起了準備。不過今天吳倩霏似乎是有什麼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過來。不過正好,祈芸不小心碰掉了一雙筷子,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去廁所間清洗一下。拿上那起那雙筷子就走出了八班的教室。學生們都以經離開了教學樓,走廊裡看不到一點點人影。祈芸叢一間間教室門前徑過,正要穿過中央大廳時,卻突然撞到了什麼。出乎意料之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出現在眼前的,是三個打扮奇特的女生,頭髮五顏六色的——換句話說就是叛逆中的小女生。祈芸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聽到了難聽的話語:“這不是那個新的校花麼!”“就那個考得比我還差的傢伙?”“聽說她一向在教室吃自帶的午飯,這個時候還在教學樓裡的,應該就是這傢伙了。”帶頭的一個女生有着粉色的短髮,她彎下腰湊過了頭來,仔細審視着祈芸:“沒想到,還真是挺漂亮的啊!”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下祈芸的臉,然而一聲暴呵突然從身後傳來,“你們在幹什麼?”

吳倩霏從教室裡出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祈芸坐在地上,三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人將她團團圍住,擔心的感覺頓時不受控制的蹦了出來,但又有一種想要看看情況的念頭同樣冒出頭來——這正好看看到底有沒有妖怪附身不是麼?本性暴虐的妖物不可能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還可以完美的影藏自己的身份的吧?

不過一聲呵斥阻止了這個念頭,聲音來自樓梯的下層,轉過頭一看,居然是方鷙明。似乎是吃完了

午飯回來——雖然從時間上看,這時候才下課沒有幾分鐘,誰也不應該可以這麼快吃完中飯纔對。只見方鷙明迅速的衝進了雙方中間,擋在了祈芸面前,攔住了三個女生。然而出乎意料說出口的話居然不是質問:“你們沒什麼事吧?”當時那三個女生就傻眼了,真沒見過先問欺負人的一邊的傢伙有沒有事情的,說實在的,她們已經準備好了冷嘲熱諷的話語,就等着方鷙明上套呢。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們三人還是隻能愣在了當場。“沒什麼事吧?沒事的話趕快去吃飯吧,不然就沒有飯菜留給你們了不是麼?”

“哦哦。”帶頭的傢伙似乎是有些傻愣愣了,也許她們本來就是校園男神方鷙明的fans,此刻正是神魂顛倒之中,已經無法分辨是非對錯了,就這樣傻傻的離開了現場,也許心中還在竊喜,居然受到的公認校草的關心?至少看在美人計自古就很出名的份上,想必美男計怎麼也是有點用處的吧。

吳倩霏這個時候纔剛剛走了過來,祈芸自然已經找到機會站了起來,正沉默的看着擋在身前的方鷙明的背影。轉過身來的方鷙明倒是非常的坦然的模樣。彷彿他乾的不是一件人人都應該感到奇怪的事情一樣。“你怎麼樣?”方鷙明回過頭來,詢問起祈芸的狀況來。祈芸看了他兩眼,沒有說話。倒是吳倩霏跑了過來:“方學長你咋麼這樣啊,這怎麼看都是我家小芸是受害者好不好!哪有像你這樣先去問那些壞蛋的啊!”這樣質問了兩句,吳倩霏立刻轉頭過來看向祈芸,“小芸兒沒有什麼事情吧?”

祈芸自然沒有在吳倩霏面前擺臉色,很自然的回答說:“沒什麼。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副我早已習慣了的表情倒真有種讓人放心的可靠感——但出現在這樣一個文弱女生身上怎麼也有種異樣的感覺。“我這樣做,其實效果更明顯吧!”方鷙明在一幫開始爲自己的行爲坐騎了辯解,“你們看,那些人在我說出這話之後,立刻就離開了吧?要是呵斥她們的話,怎麼想也還要爭論好一會兒纔會有個結果吧,這不是浪費時間嗎!”他一臉我是正確的的表情,怎麼看都有點氣人。

“你這麼說,到真相是有點道理的樣子啊!”祈芸用手託着下巴,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唉,祈芸你還幫他說話啊!”吳倩霏大驚失色。“只是聽上去確實有道理罷了,不是說我就同意他的說法啊。”祈芸轉過身,面對着方鷙明:“幫我把這雙筷子洗好,我就原諒你不當的行爲。”搖晃了兩下手中的那一雙筷子,祈芸說出了她的條件。“沒問題。”方鷙明接過筷子,轉身就像走廊的底部走去。

“我們回去吧。”撂下一句話,祈芸轉身往自己的班級走了過去。吳倩霏自覺的跟了上去:“小芸兒最近變了好多啊,以前沒見你這麼有主見啊!”在祈芸看不到的角落裡,擺出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吳倩霏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啊,人都會改變的吧?”有些支支吾吾的回答,怎麼看都是有所隱瞞的樣子。吳倩霏卻沒有深究,而是放棄了這個話題:“今天有什麼好吃的呢?”

到教室裡,一桌的飯菜都已經準備妥當了。祈芸將剩下的一雙筷子交給了吳倩霏,讓她先動起手來。不多一會兒,方鷙明就洗好了筷子,送了過來。“好豐盛的午餐!”一臉吃驚的樣子,方鷙明將筷子交到了祈芸手上,“我能不能嘗一嘗?”“不行。”乾脆利落的拒絕,“沒有多餘的餐具了。”“就是說,如果以後我自帶餐具的話,可以來參加這場盛宴羅?”看上去像是以個吃貨的模樣,方鷙明套起近乎來。“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得自己帶好碗筷。”思考一陣,祈芸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但是,吳倩霏的東西,不都是你帶過來的麼?”“她是女生,和你當然是不一樣的。我不方便讓家人給你帶一份東西。”

“這簡單,你跟他們說你又交了一個女性朋友不就可以了麼?”方鷙明一副這不是很容易的神情,但是換來的卻是祈芸瞪着他看了好久:“我可不打算因爲你騙我的家人。”方鷙明一愣,有些尷尬的住了口,自覺同意了自帶碗筷的決定。

午飯時間過去之後,又是一下午的課時。又是一晃眼,時間來到了放學時分。吳倩霏飛快的理完了書包,第一個衝出了教室,朝祈芸所在的八班教室走了過去。每一天她們都是一起來走上回家的道路,今天自然也不會例外。當她們攜手離開學校的時候,祈

芸突然瞥到恰巧正在後面的方鷙明。她突然對這個自從第一次見面後,就時不時從身邊出現的傢伙兒產生了一絲好奇心:“方鷙明,究竟是個什麼傢伙?”她轉頭問身邊的吳倩霏。“啊?”似乎是有一些吃驚,或者說有一些緊張,吳倩霏頓了一會兒,才接過了口:“方學長啊!那可是個大人物啊!”

“聽說他自小就學習優異,待人又好,體育也很好。拿過什麼市級還是省級的游泳冠軍什麼的。在我們學校的話,似乎是籃球隊的球員,然後自從進入學校一來,成績一直在他們年級的前三名沒有掉出去過——關鍵是人長得很帥有沒有!”吳倩霏像是很崇拜方鷙明的樣子,“因爲他和我哥哥關係很好,所以我爸媽有時候會拿他們兩個比較呢!不過這種時候,他們常常就只有一句‘假如當初吳陵也有小方一樣優秀就好了’這麼一句話啦!哦對了,吳陵就是我親哥哥,你還記得吧?”吳倩霏介紹的很興奮,看來平時沒少聽關於方鷙明的好話。

“記得是個長得相當龐大的傢伙。”祈芸的形容詞顯然是蘊含了個人的意見。“倒也確實是這樣的說……”吳倩霏不置可否。路途很快就到了一半,這是在祈芸和吳倩霏分道揚鑣的路口。實際上是一條小路和大馬路的岔路口。到祈芸的家兩條路都可以走——當然是走小路更近,然而吳倩霏得到大路上去坐公交車。以往祈芸都會陪着吳倩霏走到車站,但今天她改變了主意:“今天就在這裡分開吧。”“唉?你不陪我走了麼?”吳倩霏滿臉都寫滿了疑問。“啊,我今天有點私事,要快點回到家裡去。”祈芸像是隨便找了一個藉口的樣子,不過吳倩霏也沒有來得及多問什麼:“你別推我啊,我走還不行麼……”祈芸不由分說的將她硬推開了小路路口:“快點走吧,我先回去了。”頭也不回,讓吳倩霏帶着滿身的疑問,看着祈芸消失在有些陰暗的小路中。

匆匆趕走了吳倩霏,祈芸卻並沒有往小巷中走多遠,就在一個轉角處停下了腳步。這條小路地處偏僻又沒有四通八達的網絡,只連接了兩條馬路,兼備了拐角很多,兩邊的牆壁很高,道路狹窄,三人無法並肩行走等多種條件,成爲了不少罪犯作案的理想地點——然而這裡卻從沒有發生過什麼,一是因爲走這裡的人真的很少,一般一天都沒有一個,想要攔路搶劫什麼的效率太低,再者這種路段走的一般都是對自己有信心的傢伙——換句話說有把握自保的的人,偶爾真有人動了歪念往往傳出了罪犯被當場制服的消息,最後,這條路的出口就在警局的隔壁。雖然警察很少會來巡視什麼的,但威懾力總是在那裡的。

不過出現在祈芸面前的顯然不是那些容易嚇跑的傢伙。從陰影中出現的,是一團——會動的泥巴。至少祈芸只找到了這麼一種稱呼的方式。這團黑乎乎的東西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從遠處逐漸的爬近,似乎是要靠近祈芸的樣子——非常噁心。

不過祈芸顯得有些好奇的樣子,也是出現在面前的絕對不會是什麼簡單的東西,甚至可能是將要揭開這個明明應該非常瞭解的世界中另一面的東西。至少祈芸在昏迷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東西。

也許它們是被國家秘密私藏的重大機密,也有可能是某些擁有特殊身份的傢伙世代影藏的秘密——總之,祈芸相信她一定是接觸到了曾經被影藏的真實。

雖然確實好奇,不過對這種噁心的東西,祈芸還是覺得噁心居多,她壓根沒想過要去深刻的瞭解這些噁心的東西。更何況它顯然是主動來找祈芸的,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是什麼好事情吧?

看到這噁心的玩意兒又爬近了一些,祈芸從校褲的口袋中摸出了一件東西——一個一看就知道絕對高級的打火機質量絕對過硬。然而再高級的打火機,用處往往也只不過是點菸罷了。“啪”的一聲打開了蓋子,鮮紅色的火焰便跳動而出。

微弱的火苗看起來一碰就會熄滅,根本不像是什麼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然而事情顯然不會就這麼簡單,紅色的火焰很快就成長起來——就像成長一樣變得越來越長。苗條的火焰直接從祈芸手中的打火機延伸到了那隻泥巴的身上。

似乎是點着了什麼易燃物,漫長的火線依舊苗條,但是在黑色泥巴身上的火焰卻熊熊燃燒起來。任憑泥巴如何的翻滾,做着無聲的抵抗,最終還是在幾秒鐘內,被燒成了一團飛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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