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虎,神色玩味。
“閣下是?”
“這位就是唐文公子。”
“原來是火焰營地的唐文公子。”周邊聯軍,爲首的老頭超凡剛要再說什麼。
忽然被人打斷:
“我家公子是火焰營地繼承者!黑水幫七公子,四品白虎部落客卿長老,趕山城話事人之一!”
一連串的名頭砸過去。
讓聽者心頭一緊。
尤其五家城又是小地方。
很多人根本沒聽過什麼趕山城、黑水幫,更不知道什麼叫客卿長老。
而臉皮厚如唐文,也覺莫名羞恥。
但那位超凡,喊得很帶勁:“當然,如今也是五家城之主!”
“這?”
超凡老頭幾人交換眼色。
暗中傳音:
“如此大的名號,還這麼多,真的假的?”
“不論真假,他年紀輕輕就是超凡,實力不是假的!”
“他纔多大?聽起來唬人罷了!咱們任誰厚着臉,還不能說一句一方勢力的首領了?”
“對!他吹不吹牛無所謂,後面那頭白虎,絕對有六品實力”
“……”
不等他們商量出個所以然。
唐文再次開口:“你們過來,無非是想撈點好處,說起來,也不是不行。”
嗯?!
幾人眼睛一亮,最年長得超凡,老藍頭道:“不知道公子有什麼條件?”
唐文沒回答,抽出了刀摸着刀背,又問:“你們一共是幾家?”
“附近大小營地、村寨,一共十一家。”
“周邊勢力都在?”
“都在。”
唐文笑了:“那就好辦了,每家出一人,一起上,只要打贏我,證明自己有足夠的實力,自然可以分一杯羹。”
十一位首領一齊愣住,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
這條件,也太簡單了吧?
十一位首領,有六位超凡,其餘五位也屬於頂尖武師之流。
遇到普通超凡也能保命。
十一打一?
這和白送有什麼區別?
六位超凡再次傳音商議。
五位武師代表的小勢力被排除在外。
最高戰力是武師,意見根本不重要。
就跟開“馬之達”根本沒資格參會,是一樣的道理。
“這不是白給麼?藍老您怎麼看?”
“呵呵,要麼有詐,比如這位唐公子的實力非常高!要不然就是知道不守住五家城這塊肥肉,以此爲藉口,主動讓給我們一份!”
“守不住?那頭白虎不是六品?”
“哼!六品又怎麼樣?火焰營地算上他們女王,加上白虎也不過就兩大六品。別忘了,他們南邊,還有黑山營地的威脅!他們敢把一位六品強者放在五家城嗎?不怕被黑山營地各個擊破?”
“對對對,若是沒有六品常年坐鎮,他們保不住五家城。不如給我們也吃一口!順便利用咱們護着這裡。”
“不過,既然如此,我看我們佔六成最合適不過了。”
聽到他們商議的結果,唐文練眉毛也沒擡一下:
“你們要六成?好。六成就六成”
他警告道:“不過,要是輸了,你們怕不怕下不了擂臺啊?”
衆多首領看向老藍頭,後者並不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唐文公子,我再確定一下,您說的是您一個人,對我們十一個?”
“沒錯。”
“白虎聖獸不上場?”
“當然不上,否則你們哪兒還有勝算!”
一衆首領更加放心。
他們的見識實在有限,現在還把白虎當做六品異獸。
“多謝唐文公子!”
好人啊!這是送錢送資源給我們啊!
“呵呵,我話還沒說完,你們輸了,你們這些人,以後便是我的手下,你們所屬的大小勢力,便是我的附庸。”
輸?
十一對一會輸?
怎麼輸?
老藍頭問:“不知道成爲附庸,要爲公子做什麼事兒?”
“以後會有六品常駐五家城,順便保護你們各家不受侵害。同時,你們十一個勢力營地要整合在一起,按照規劃發展。”
雖然決定要給這些坐井觀天、利慾薰心的傢伙一些教訓。
但西北之地本就貧瘠。
人是難得的資源。
他們的地盤,是一定要接收過來的。
“六品常駐?”老藍頭一愣。
另一位中年超凡也皺起眉:“唐文公子,火焰營地不是隻有兩位六品大人麼?”
“不需要你們操心,我會從趕山城調人過來。你們只需要聽命行事!”
收爲己用,大力發展,是一早預計好的規劃。
“輸了,也不要我們上供?”老藍頭不理解,渾濁的眼珠,滿是詫異。
“呵!你們那點錢。”唐文搖頭:“眼下冬天到了,你們今年餓死了人了沒有,有沒有沒餓死人的營地?”
老藍頭呼吸一滯。
衆人默不吭聲。
大旱之年,餓死人還用等到冬天?
冬天那是連凍死帶餓死。
唐文不住地搖頭,一開始看到他們顏色各異的衣甲,普遍消瘦的坐騎,就明白他們是窮人,還不如火焰營地,就算要敲骨吸髓,也榨不出油水。
唐文看中的,是他們的人口而已。
與壓榨這些窮苦人相比,他更喜歡搞那些有錢有勢的家族勢力。
比如,黃家。
比如,船幫。
“唐公子,輸贏似乎對我們大有利,您確定沒說錯條件?”老藍頭還是不信,會有那麼好的事兒,落在自己頭上。
小孩子做錯了事兒,都要挨頓打。
何況他們要爭奪五家城的大部分利潤。
輸了也不用爲奴爲婢?
誰信啊!
唐文撇嘴:“你想太多了,到時候就知道。”
老藍頭眼神閃爍:看來這唐文,對自己的武道修爲很自信。
而且,明顯看不上自己等一衆首領。
不過,這有什麼關係。
他也明白,自己對鄭大小姐說的話、打的主意很噁心。
但又怎麼樣?
自家營地裡一天能吃一頓飽飯的不到十分之一。
而今年,大量草木早在春夏就枯死了。
營地裡準備的煤炭,根本不夠用。
冬天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如此情形下,逮着機會不想着狠狠咬上一口,纔是笑話!
“口說無憑,唐文公子,不如咱們立個字據?”老藍頭說完。
其餘十位統領,紛紛點頭贊同。
“好。”唐文心中不耐煩,只想快點開始。
鄭家人拿來紙筆,按照唐文的意思,寫了十二份契約。
各家首領認真看了要履行的附庸職責,漸漸全放鬆下來。
唐文沒有哄騙他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他們簽字畫押,按上了指紋掌印。
等唐文也簽上名字,各家當着他的面,把紙張交給信得過的手下,命對方帶人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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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怕唐文不認賬。
唐文心中無語:且不說自己不會輸,就是萬一輸了,五家城這點收益,放棄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自己麾下,隨便一處大型營地、礦場的收益,都要遠高於此。
沒有準備、沒有擂臺。
一切從簡。
一對十一的大戰,在城外開始。
看熱鬧的人羣,裡三層外三層。
他們各有猜測,見過唐文大發神威的,自然是堅定的支持。
可更多人,本就沒什麼見識,更看好人多的一方。
“開始!”
叮!
金鑼鳴響。
刀光一閃,劃出一道圓月般的弧線。
【氣化一線,刀出無聲】
【觀想武學,一線天(刀法),精通(301/3000)】這門被黑水幫內部評爲“雞肋”的刀法。
練至精通級別,出刀不但迅猛,而且更加隱秘。
無形刀罡閃過。
如同偶來的閃電一般,出現又瞬間消失。
唐文收刀站立。
周圍的絕大多數,是普通人,他們純粹看熱鬧,根本看不清唐文的動作。
武徒們也不能確定唐文是否移動了,滿臉疑惑,根本看不懂。
武者、武師,在剛光亮起的那一剎,感受到了些許涼意。
鄭大小姐同樣一臉迷茫,她眼光比普通武師好,但好得有限。
趙將軍看明白了,暗罵唐文是妖孽。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旁觀者還在迷茫,當局者更加詫異。
領頭的六位超凡,看清唐文拔刀,卻看不到刀光。
偏偏【一線天】這一招,壓縮到極致,傷口落在人身上,只是一條線。
忽然,一位超凡挪動佔位。
銀瓶乍破!
一道鮮血當胸滋出,染紅了獸皮上衣。
他心中大驚,低頭看去,只見一道無比整齊的口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胸前。
察覺到他的異樣,其餘十位同樣心驚。
稍稍一動,血線紛紛噴涌出來。
劇痛伴隨着驚叫襲來。
十一位首領亡魂大冒,踉蹌後退。
“這、這是什麼手段?!”老藍頭一按傷口,滿手血紅,恍惚中舔了舔,溫熱腥甜,果然是新鮮的血!
“這是什麼妖法?”
圍觀者驚呆了。
他們連唐文出刀都沒看到,準備圍攻唐文的人,身上便崩裂流血。
這不是妖法,是什麼?!
“住嘴!什麼妖法!我家公子,乃是刀道宗師。手段堪比六品巔峰!豈是你們能理解的?”
場內一靜。
接着,便嘈雜起來。
後面的人看不清,紛紛詢問。
“唐文公子是什麼刀術妖師,一施法,那幾個人就開始流血!”這是啥也不懂的。
“唐文是刀術高手,一刀一個六品宗師!”這是不懂裝懂的。
“……”
傳言從開始到離譜,比夏天的荔枝變味還快。
唐文也無意去糾正。
十一位首領,看着他如看天人。
“原來公子有六品實力?”
有人如夢初醒。
“怪不得許諾給我們六成,原來根本贏不了。”
“多謝唐公子不殺之恩!”腦子轉得快的,已經跪下了。
他們胸腹間的傷口雖然嚇人。
實際上並不傷及根本。
唐文此戰目的,又不是殺了他們。
弱肉強食,是西北大地的主旋律。
十一位小勢力首領,目光雖然不長遠,但很識時務。
願意認賭服輸。
只是,心中難免惴惴不安。
唯恐唐文說話不算,要去他們村落或營地中搜刮一番。
那樣一來,可就真沒活路了。
雖說他們手裡,有唐文簽字的契約。
可唐文如此實力,契約又有什麼用?
在絕對的勢力面前,弱者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
幾位武師模樣的首領,格外擔憂。
他們是小勢力中的小勢力。
村落或營地中,只有寥寥千人。
唐公子如此厲害,真的會像承諾的那樣,善待自己和營地裡的普通人?
他們沒半點信心。
換作他們,如果有如此實力,如果能碾壓其餘營地!
那麼第一件事,就是吞併!
毫不留情地吞併!
吞併之後,對方就是奴隸!
就能保證自家安全過冬。
他們十一家看上去一團和氣。
實際上,內部分成三個等級。
有兩位以上超凡的勢力,在最上層。
有一位超凡的,在中層。
沒有超凡的勢力,則幹着最苦最累的活,得到的資源還最少!
看出了他們的擔心,但唐文沒有理會他們,多說無益,日後自然明白,這對於他們來說不亞於命運的青睞。
而對於唐文,不過是一件小事,連插曲也算不上。
次日,趙將軍帶人在五家城留守。
唐文和虎七,回到火焰營地。
“姐!我回來啦!”
傍晚,木門吱呀一響,從外面被推開。
院內晾着五顏六色的衣物,冬季氣溫低,凍得邦邦硬。
地面青磚整齊,乾乾淨淨不見塵土。
堂屋的門打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衝出來。
“公子回來啦?!”女子的聲音充滿驚喜。
“呀!是大哥哥!”女兒聲音如銀鈴。
是那對母女,翠蓮和桃子。
唐文看清了來人。
多日不見,少婦翠蓮滿眼喜色,卻依舊拘謹。跑到半路便慢下來,雙手攪着手帕,不知道往哪兒放。
想抱上去,卻又不敢。
倒是小桃子,晃着兩根小辮,一路衝來。
“小桃子長這麼大啦?”
從空石裡翻出栗子、核桃酥等吃食賽給水靈靈的小姑娘。
沒能第一時間見到姐姐的心情,也隨之明媚起來。
“公子一路累了吧?趕緊歇歇!桃子,快下來。”
看得出來,翠蓮這一年過得不錯。
原本清瘦瓜子臉,變成了鵝蛋臉。
皮膚紅潤,身材曼妙,明明是女孩般的年紀,又有少婦的風韻。
唐文抱着桃子往裡走。
翠蓮跟在身旁說話:“公子您餓不餓?我先給您沏茶!茶葉還是趙將軍送來的。哎呀,不對,我該把小姐、周冰大人她們叫回來!”
說着,手舞足蹈地往外走。
唐文制止:“她們一般什麼時候回來?”
“嗯,小柳和桃花去賣肉夾饃。差不多快回來了。”
“唐糖小姐、周冰大人,在衛兵營當值,估計要晚一點。”
“晚上回來就好,不急。”
臥室裡,一切和原來的佈置一樣。
灰色粗布牀單鋪在牀上,上面是被褥、枕頭。
唐文見狀不由詫異。
他久不在家裡住,牀鋪應該收起來纔對。
翠蓮拿起雞毛撣子,打掃着不存在的塵土說道:“小姐怕您突然回來,沒地方住,每天都打掃房間,被褥牀單也是常常換。”
“咔哧咔哧”,小桃子吃得開心。
翠蓮也打開了話匣子,說着唐文走後,家裡發生的一切。
桃花和小柳回來,見到唐文一陣興奮。
終於,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唐文一下站起身,小腿不小心碰倒了凳子。
熟悉的聲音傳來:“誰在東邊屋裡?小柳?都是武師了,怎麼還笨手笨腳的……”
腳步聲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