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人?”
城牆上,衛兵們,各大五品,對於這個詞同樣很好奇。
黃家人則是頭腦發矇。
我們家的主事,黃三爺他,怎麼成了血人了?
還是什麼不死人?
那他,到底還算人嗎?
“別走神!小的們!”
魔人如潮水一般撲了牆頭。
血人黃三開口,怪聲怪氣地提醒了一句,一揮手,魔人的頭顱自雙眼處,接連爆開。
炸出一蓬蓬血霧。
好詭異的手段!
城牆後面,觀戰的各家高手面面相覷。
水千鈞暗中傳音和另外幾位巨頭商議半天,又傳音給黃家老八:“我說黃八爺,這不死人是什麼東西,還是不是你們黃三?”
黃老八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但見他臉上露出猶豫之色,幾人哪還能不懂。
趙闖沒好氣地開口:“都這個時候了,就別藏着掖着了!”
黃老八苦笑一聲:“說實話,應該是,但還算不算人,我也不知道。”
他也擔心,萬一自己等人衝上去,把魔人拼光了,這詭異血人當場反水怎麼辦?
“不行,就去請城主吧。”陳家主嘆了口氣。
黃老八臉色更苦:“等一等,還是先等一等。”
黃家城主的傷還沒好,今天如果再下來拼命,恐怕生命很快就會走到盡頭。
下一任城主,就該是呂家來當了。
他們黃家和唐文的關係還沒緩和,若是再失去城主的庇護,黃老八簡直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三哥!
你把家族害得苦啊!
陳家主等人也沒催促,反而飛身來到城頭上掠陣。
城主不是隻有黃家才能請來,若是局勢失控,大不了他們派人請就是了。
唐文在雲頭,豎着耳朵等魔人首領繼續說話。
忽然見他掏出了什麼東西塞進嘴裡,咀嚼嚥下之後,臉上的皺紋一一平復,彷彿沒有出現過。
“這?”
“看起來好像是神樹樹枝。”
唐文舉起裝着血色粉末的瓶子看了看,若這東西真有這種作用,他都想自己來一口了。
城頭上,血人黃三將爬上城牆的魔人剛情況,不等再有動作。
嗡的一響,天地悲鳴。
石矛再出!
唐文眼皮直跳:“好傢伙,看來這一招只是消耗生命力而已。”
“確實霸道了些。”
血人黃三沒有五官的臉孔,愣了半瞬。
又被鎖定了?!
這怎麼可能那麼快。
這種禁招,不許蓄力的嗎?
剛剛跳上城牆的黃老八臉都綠了。
他想逃,卻如同野獸陷入了泥沼。
擡腿邁步這種小孩子都能輕易做到的動作,他堂堂五品卻無法做到。
想要御風,感覺不到風的存在。
完了!
我他媽爲什麼要現在上來?
銳利的矛頭帶起比罡風還要猛烈的風。
裹挾着濃濃殺意,明明還沒撞過來,擋在石矛路徑上的人或魔人,已經被殺意撕裂了身軀。
撕裂處整齊無比,彷彿被鋒利的寶劍切開似的。
“啊——”
血人黃三大吼一聲。
肉眼可見的氣浪朝前衝過去,然而毫無作用。
石矛再次貫穿他的身體,帶着他重地轟在了城牆上。
砰!
血人黃三身上骨骼塌陷,胸前背後的血肉被轟成碎末。
城牆又傾斜了幾分。
不等黃三反應過來,魔人首領身影一閃,出現在城牆上。雙手握住石矛。
“嘶——”,黃三雙手握着矛身的另一端,臉孔扭曲,開始角力。
雙方僵持不下,有黃家高手出手偷襲。
一杆銳利的長槍,疊加了震勁,刺向魔人首領。
鐺!
爆鳴之後,長槍繃彎。
五品的長槍連魔人首領的護體罡氣也破不了。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出手的資深五品,被魔人首領抓住了槍,一把拽過來,咬在了脖子上。
清晰的咀嚼聲。
“他在吸血!”
被咬住的黃家五品,肉眼可見地開始縮水,不到一個呼吸,直接變成了乾癟的人幹!
詭異又殘忍。
趙闖再也忍不了,閃現過來一拳轟在魔人首領身上。
沒想到,後者躲也沒躲,反而微微側身,硬吃了這一拳。
轟!
藉助趙館主拳頭的衝擊力,魔人首領將石矛從血人黃三手裡奪了回來。
“蠢貨!你不會打他的頭嗎?”
血人黃三罵了一句,胸前碗口大小的洞,緩緩癒合。
很快變得和沒受傷時一樣。
“黃三,伱還是不是黃三?他說的不死人是什麼意思?”
趙闖一拳試探出了魔人首領的大致水平,心裡有了些底氣。
“蠢貨!哪來的那麼多問題,記住老子是黃家人就是了!”
趙闖沒再多說,跳下城牆。
血人也從城牆上消失。
而另一邊的魔人首領,吃下血樹枝幹又恢復了生命力,提着石矛再次瞄準。
“不要被他鎖定。”
有人大聲提醒。
各家高手都躲起來了。
巔峰五品躲了,資深五品也躲了。
“嘿嘿嘿……”
魔人首領陣陣嘲笑。
人類,不過如此。
魔人衝鋒!
轟——
沒了唐文拋灑的神樹粉末。
九頭攻城魔人恢復了意識。
在魔人首領的精神指揮下,排好隊形,“轟轟轟”地撞在了城牆的最頂端。
卡啦啦啦。
黑色的城牆,整座翹起來。
傾斜程度,足有三十度。
人類高手也知道縮在城牆後面是不行的,待會城牆倒了,城破了,大家都跑不了。
一些初階五品、資深五品再次躍上城頭,阻擊爬上來的魔人。
魔獸首領自然不會把寶貴的投矛機會,用在他們身上。
他一揮手,魔人五品紛紛壓上。
魔人中的五品巔峰可沒有躲藏,雙方一交手,立刻把人類一方的五品,壓得擡不起頭來。
人類五品帶着對手想往牆內逃。 而魔人並不上當。
逼得趕山城的五品巔峰,冒險現身和魔人們糾纏在一起。
但由於始終得分心防着魔人首領那邊,他們一上手,就落到了下風。
轟轟轟——
九個攻城魔人找到了最合適的進攻節奏,輪流撞牆。
他們有的在奔跑,有人在撞牆,有人在往回跑……
城牆越來越歪,終於,過了某個臨界點之後。
牆體承受不住自身重力,開始緩緩傾倒。
“黃三!你不是要殺魔人首領嗎?還他孃的等什麼?”
被石矛投中之後,血人黃三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轟隆——
城牆倒塌。
塵土、鮮血、石塊一起飛濺起來。
無數魔人踩着倒塌的城牆,衝入城去進來。
就在他們想着衝進去大殺四方,飽餐人肉的時候,地上的一灘血液,忽然獲得了生命似的,直立而起,張開血盆大口。
一口吞下了數千頭大大小小的魔人。
其中不乏五品魔人。
血盆大口恢復成血人形狀。
肚子胖得比一座宮殿還要大。
“吞噬神通。”
天空白雲上,唐文兩人一虎就藏在上面。
“這血人,比魔人首領更詭異。”
魔人首領靠的是手裡的古樸石矛。
這無疑是一杆威力極大,消耗也極高的奇物!
消耗的是生命力,產生的威力,足以秒殺五品巔峰。
“血人被鎖定了!”虎七聲音高了幾度。
化爲血人的黃三,吞下那麼多魔人已是極限。如果吞噬被打斷,恐怕當場就會遭到反噬而死吧?
而唐文盯着血人的大肚子,琢磨着,要是能用血人來刷經驗,經驗面板會不會把他肚子裡的魔人一併算上。
那一次性得翻多少倍?
可惜,這傢伙太強了。
完全控制不住啊!
不然綁起來刷經驗,豈不是很快就能突破技能等級?
虎七看他眼神閃爍,不由嘴角一抽,你真敢想啊。
古樸石矛揚起來,眼看就要出手,又生生止住。
“城主?!”
一個頭戴鐵冠的消瘦人影,出現在城牆外,看着對面的魔人首領。
城主來了。
唐文一手摟住虎雲,一手摟住白虎的脖子,悄無聲息地又往空中竄了幾百米。
虎雲:“不保險,四品還是能發現的。”
唐文深吸口氣,一不作二不休,一口氣竄到了萬米高空。
這個高度,看是搞不到了,只能從空石裡掏出大長筒望遠鏡,往下觀察。
魔人首領舉着石矛,看着對面突然出現的人影,再看看肚子正在一點點變小的血人。
舉棋不定,似乎不知道該第一個打誰。
刷、趕山城主的身影消失了。
魔人首領身影爆退,像終於感受到威脅似的,猛地把手裡的古樸石矛舉了起來。
嗯?
兩人一虎同時瞪大瞳孔。
這傢伙,這麼拿着石矛,是要自殺嗎?
唐文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看到魔人首領狠狠將石矛矛尖刺進了自己心臟。
這?
“這好像是某種激活儀式。”
不等虎雲細說,古樸石矛爆發出了驚人血光。
血光組成一道虛幻的人影,直接鑽進了魔人首領的身體裡,他胸前傷口癒合,臉頰變得無比蒼老。
本來光禿禿的腦袋,風一吹,長出滿頭白髮。
“這是自殺!拖住他!他的生命力撐不了太久的。”
血人黃三的肚子由剛纔的一座宮殿大小,變成了現在兩層小樓。
變小的速度,不可謂不快。
可是,石矛來得更快。
他想讓城主來擋住對方,給他爭取時間,等他徹底消化完肚子裡的魔人。
然而沒想到,面對白髮魔人首領的衝鋒,作爲趕山城唯一四品的城主,躲開了。
直接輕飄飄地躲開了。
讓他的好大孫黃三,暴露在魔人的矛鋒之下。
城主無情,血人黃三在他眼裡,是一個可犧牲的工具人罷了。
“彩!”
唐文喊了一聲,看着下面三個實力超羣的人,橫豎覺得不保險道,閉上眼說道:“我去夢裡通知一下師傅。”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
下面白髮魔人,一對二,戰得正痛快。
城主衣衫破碎,手裡提着的鐵劍幾乎不與石矛碰撞,只是一味地躲閃,伺機攻伐。
而血人黃三就慘多了。
他紅色大肚皮停止變小,肚子上破了個水缸大小的洞,血水和黑色殘渣、毛髮、骨頭之類,隨着他每一次移動,不斷地掉落。
石矛劃過,逼退了城主,在血人黃三肋下留下來一道疤痕。
魔人首領越戰越勇,壓着血人打。
黃三無力對抗燃燒生命狀態下的魔人,吞噬沒有完成,挺着大肚子跑也跑不了,只能盡力打一輪消耗戰。
шшш▪тTk дn▪C〇 城主狀態不佳,從出場開始,一直平A到現在,絲毫沒有爆種的意思。
“生命力要耗盡了!”虎雲緊盯着望遠鏡。
城主和好大孫黃三的拉扯戰術起到了作用。
魔人首領頭頂新冒出來的長髮,不再是白色,而是一種枯燥的灰色。
彷彿火焰燃燒後的灰燼一般!
這是生命力走到盡頭的徵兆。
“看你怎麼死!”又捱了一矛的黃三怒吼,在城主的援手下躲開。
這一次魔人首領卻任由他倆逃開,徑直衝向城牆的方向。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一般五品都跟不上。
城牆上正在肉搏的五品魔人和船幫老大,被一矛穿透。
一魔一人痛苦地嘶吼,接着被石矛吸乾了生命力,化爲乾枯的屍體。
魔人首領如同重新加滿了油的超跑,獰笑一聲,一記回馬槍捅向趕來的城主與血人。
兩者閃身躲避,不料魔人首領這一下也是虛招。
他身影一閃,來到攻城魔人附近,一矛刺穿了攻城魔人的脖頸。
倒不是他狠起來連自己人都殺。
而是放眼看去,整個戰場上,除了滑不留手的五品巔峰們。
就只有體形碩大的攻城魔人,生命力最充沛!
黃三暴跳如雷:“城主撐不了太久了!你們再不出力,大家都得死!”
說完,他第一個撲了上去。
城主緊隨其後。
魔人首領的石矛正在吸取生命力,騰不出手來,他也無法帶着攻城魔人閃躲。
眼看時機不錯,作爲預備隊的五品們站出來,率先殺向其他攻城魔人,避免他們又成爲魔人首領的加油包。
魔人們當然不答應,轉身迴護自家首領。
交戰雙方都明白,最後的關頭到了,該拼命了。
震動之聲不絕於耳。
這一戰足足打了一天一夜。
血光沖天,屍橫遍野。
連作爲看客的唐文,心裡都麻了。
好在,一天一夜過去,戰鬥總算來到了尾聲。
最強戰力的城主、血人、魔人首領,三敗俱傷,眼皮都睜不開了,顯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