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奇怪地看着她。
待那幾人含恨離開，初塵才問道：“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麼？”
“我還以爲你和千禧宗有仇，沒想到你卻將他們放走了。”
初塵一愣，先前自己的情緒沒控制住，但很快就收起來了，沒想到還是被她發現了。她道：“我是與千禧宗的一些人有仇，並不是和所有千禧宗的所有弟子。”
“當然，儘管我很想把整個千禧宗的人都殺了。”初塵眼裡劃過一道凜冽的暗芒。
顏如玉顯得有些錯愕，這種事情心裡想就好了，沒必要說出來。
初塵揚起溫暖的笑：“謝謝你出手相助，萬念香我分你一半。”
擺了擺手，顏如玉笑道：“不必了，我也沒有出多大的勁，要不是方纔你留有餘力護着我，我就受傷了。”
雖則她不需要初塵保護，但她的忽然上前，在初塵眼裡大抵是魯莽的。不過初塵還是儘量觀察她這邊，看她有危險就過來護着，這一點讓顏如玉心裡很暖。
她相信初塵心裡仍然存留當代修士正在漸漸流失的善意。
想到這裡，難免對初塵又喜歡上了幾分。
聽到她的話，初塵並沒有高興，反而蹙了下眉，感覺自己又憑空佔了別人的便宜，她實則已經習慣以物易物，以人情易人情了，顏如玉忽然表現出來的親近和善意，讓她很不習慣。
除了於杜周和於伯母，她已經很少和別人這樣打交道了。
顏如玉就不動聲色地說道：“如果你非要給我報酬的話，不如幫我多注意一下必粟香吧。”
“必粟香？”初塵略微挑眉，“你家裡有人身體抱恙麼？”
顏如玉假裝沮喪地指着走過來的楚尋，道：“他娘最近身體不好，需要必粟香醫治才行。”
初塵點了點頭，道：“那還需要一些香混合煉製，效果更好。但凡是用到必粟香的，都需要這些香料，到時我幫你找。”
顏如玉道謝。
“你們怎麼都不聽命令，就擅自主張了，這樣很危險的，下次不要這樣了。”領隊的小夥子過來說道。
顏如玉眯了眯眼，她可不喜歡別人這麼對她說話，聽起來像是關心的話，但其實就是在怪罪別人不等他發號施令吧。
這人臉皮也太厚了，那麼點的修爲，智慧沒過人之處，遇事也只會閃閃躲躲，還要做出領隊的姿態？
初塵很是冷硬地說道：“方纔我已經與你們說過了，是你們自個兒不上來的。既然如此，我想我做什麼，還輪不到你來質疑吧？”
“可是你將大家都暴露了，要是你打不過的話，就會禍及我們！”那人沉聲道。
本想用這句話將其他人拉入他的陣營，看吧，就是因爲你現身，才暴露了我們的修爲，險些讓我們陷入危險之中！但是當他看向衆人的時候，便發現別人正在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道友，他們可是金丹期，早就發現我們了，難道你以爲不現身，就能一直藏着嗎？”莊老三嫌棄得連他的名字都不想念了。
臉上的表情竟也不知掩飾，真是太不客氣了，莊老三就是這點不好，說話直接。但眼下顯然正合衆人口味，除了這個所謂的領導者。
他顫着手指着莊老三，氣得臉上青紅交加，不罵回去顯得太軟弱，罵回去又沒有好的措辭。
“我不和你計較，我們還是趕緊進香師山找寶物，別繼續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上！”
莊老三聳了聳肩，“要去你自己去好了，我們可不想與你這樣的人同行。”
“領任務的是我，不和我走的，只有你一個人吧？”那人心裡略有得意，有了這個，還拿捏不住人？看向身後的餘人，“我們走！”
走了兩步，發現沒人跟上來，他震驚地回頭。
“沒有領任務，我們找了靈物回去，還是能賣給別人的。你別嘚瑟了，本來以爲你是個好人，卻沒想到是這樣。要麼改一改你的性子，別對我們下命令了，要麼一個人走吧。”有人立即就道，說的比莊老三還更加不客氣。
“你們，你們！”那人憤怒不已，都被說成這樣了，要是留下那也太丟臉了。
他拂袖，咬牙道：“走就走，這麼沒有組織性，你們遲早會出問題！”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大家都朗聲笑了起來，非常的不知道關愛同門。
“不過他說的對，我們還是需要一個領導者，不然遇到緊急情況，會成爲一鍋亂粥的。”莊老三道，“我們是不是也要選出一個領隊才行。”
顏如玉就道：“初塵師叔的修爲最高，遇事也最冷靜，讓她當領隊，我沒問題。”
初塵心裡咯噔一跳，不等衆人說同意的話，連忙拒絕道：“不，我不能做領隊，找別人吧，我看墨染道友就挺不錯的。”
她獨來獨往慣了，也比較擅長服從命令，至於做領導者，她不擅長，也不喜歡。
楚尋一仰頭，心道算你有眼光，看莊老三幾個想要說什麼，他便朝他們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接下來了，不過算不上什麼命令，大家齊心合作而已。”
威壓落在莊老三身上，讓他身體一僵，自然什麼都說不出口了。可憐兮兮地瞪了楚尋一眼，這榆木腦袋在做什麼啊，明明就不是做領隊的料啊，這要是把所有人都坑了怎麼辦。
待衆人接受了這個決定，一行人再度出發後，莊老三身上的威壓才被放開，不過這個時候再反對也來不及了。他尋思一看，除了初塵外，也沒有比墨染更合適的了，初塵不想做，墨染就墨染吧。
香師山裡非常安靜，各種香藥混合，反而匯聚成了另外一股清香，並不薰得人頭暈目眩。
最外層的香藥早就被人採摘殆盡，不說修士，就是凡人也要用到香，當然不是祭拜用的那種香，而是富貴人士用的奢侈品，在世俗界的價錢，不比銀兩差。
顏如玉忽然蹙了下眉，擡手動了動空氣。
初塵抓住她的手，道：“別動。”
氣息猛然冰冷下來，楚尋冷冷地看着她抓着顏如玉的手。
顏如玉看了他一眼，這傢伙不會連女人的醋都吃吧。
初塵雖然覺得楚尋的態度有些奇怪，不過並不在意，往前走了幾步，摘下地上雜草的幾片葉子，握在手裡揉了揉，滲出了汁水，遞給他們，道：“這裡的香氣剛被人動過，混合之後的味道容易讓人陷入幻境，反應也會變得遲鈍，你們聞聞這個，可以避免這個麻煩。”
顏如玉接過她手裡的草，嗅了嗅，不由驚歎一聲，“這裡的草比花還香。”
初塵笑道：“這也不是尋常的草，世俗界皇宮裡的貴妃經常用這種草泡藥浴，泡久了會帶上香氣。”
顏如玉道：“你懂得真多，你是香師麼？”
“並不是，”初塵謙虛道，“只是略有接觸而已，我有個相熟的伯母，對這個頗有研究，耳染目濡的，我也多知道一些。”
大家吸了草香，果然好受多了，方纔走動的時候有點迷糊，還以爲不適應這裡的香味呢，原來是差點中招。
越往裡走，香氣反而越淡，初塵解釋道：“因爲有珍貴的香藏在地下，將香氣吸走了修煉，所以纔會培育出萬念香這樣成精的香藥。不過這些香的位置藏得很隱秘，除非將整片香師山的山脈都挖空，不然挖不到的。”
她說得頭頭是道，分明就是同於此道，顏如玉點點頭，對她越發讚賞。
幾人在前頭走着，忽然身後傳來喧譁聲，回頭一看，發現莊老三不停地打顫，衆人正驚疑不定地看着他，但是他們當中，又有人開始了莊老三的反應。
“不好！”初塵面色微變，走過去查看他們的傷勢。
顏如玉與楚尋對視一眼，過去問道：“他們怎麼了？”
她眯了眯眼，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發現他們體內有股氣流在作怪，混進了靈力裡，才讓他們變成了這樣。
初塵肅穆道：“請二位暫時幫我控制住他們。”
顏如玉點了點頭，朝他們身上點去，便讓他們穩了下來，這是世俗界的點穴。按照顏如玉的辦法，便是將他們的靈力抽空，那股氣流也就順着靈力飛走了，不過她更想看初塵有什麼好法子。
只見初塵盤腿坐下，身前擺着個小手爐，她飛快地從儲物袋裡挑出幾樣東西，顏如玉目光一閃，這些都是被煉製過的香藥製成的香餅。
隨後她點燃了香餅，不出一會子功夫，香菸便瀰漫出來。
顏如玉託着下巴打量着初塵，初塵閉着眼睛，面色如此平和，原本顏如玉以爲她最像個女子的便是眼睛，沒想到她閉上眼睛之後，竟也意外生出一股溫婉的氣息。
尤其，此時煉香的時候。
顏如玉輕輕嗅了一縷煙霧，忽然眼前掉落無數的花瓣，她輕輕揮了下手，那些花瓣又彷彿沒有出現過。
“香境？”她驚奇地嘆道。
看來初塵還是一個大香師，以香入道。
顏如玉以前看過一個女香師，修爲不高，但憑藉出神入化的香境，以金丹期的境界，輕輕鬆鬆殺死了一個元嬰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