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金沙城

出了城門長長的通道,裡面則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光景,外面黃沙漫漫,多遠都不見人煙,裡面卻熱鬧非凡,叫賣的叫賣的比比皆是,寬闊的街道兩邊停放的全是各種貨車,貨車周圍站滿了人,以街道給界限,左右兩邊的東西以及人可謂是涇渭分明。

西邊的車上高高摞着毛皮,扎着藥材,旁邊的人都是大多是人高馬大,輪廓深刻,操着生硬的口氣說着大邱話,着急的時候就會吐出來一些聽不明白的音階,一看就知道是北方的胡人。東邊的貨車跟他們在路上看到的相差無幾,被油布蓋的嚴嚴實實,旁邊站着的夥計則是中原人的模樣,手裡捧着瓷器或者茶葉,正口若懸河的說着話。

不光這一條街這樣,在往裡走差不多都是這樣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吆喝聲不絕於耳,一直到客棧都是這樣,這金沙城更像是個大號的集市,交換南北東西的集市。

葉靜寧盯着那一車車的毛皮,眼睛都直了,乖乖啊,那花紋一定就是虎皮了,好大一張,這在京城怎麼也得幾百兩銀子吧,在這裡就在那隨意一掛,要是來回刮到蹭到可怎麼辦。還有那小小一張的狐狸皮子,雪白柔軟,通體沒有一處壞的地方,這也不是什麼便宜貨,就那麼一摞子全都放在地上,毛都沾到土了,他看着都恨不得跑過去拍乾淨,然後小心放好……

葉靜客也覺得眼睛有點不太好使了,她真看到秦梓軒囑咐她買的人蔘了,那麼大一支,不知道是怎麼賣的。前世因爲環境的原因,百年人蔘已經十分少見了,但是現在看到這些從外形上就能窺得到都是好參,看着那一大捆一大捆的人蔘,葉靜客不由得嚥了咽口水,覺得自己可能準備的東西太少了。

他們跟着前面一個大商隊進了一個客棧的後院,卸車,馬拴好,然後進入客棧。他們四個人還沒擠到櫃檯前,一個夥計已經衝他們走過來,笑着躬身道:“二樓四間上房,客官,咱們裡面請……”

這樣的情景每天住店都發生過,葉靜客再不經心也看出些苗頭來了,往櫃檯那邊瞥了幾眼,那裡站着的好像是東邊的一個商隊,他們這一路都在這個商隊後面,難道楚天逸跟這些是認識的?

這些人穿着和行動都很平常,趕路的時候也不見隨便與人攀談,到了客棧從來就沒出來過,走了三天多,這麼多人葉靜客竟然對他們沒有什麼印象,他們可真是有夠低調的。

正尋思着,夥計領着四人到了各自的房間,葉靜客都累傻了,洗都沒洗一下,直接撲到了牀鋪之上。趕路的第一天她還覺得遊刃有餘,第二天只是覺得路不平太遭罪,沒想到三天多的勞累積攢到了一起,躺在那她覺得自己連擡手都費勁了。

腦袋紮在被子裡就閉上了眼睛,外面吆喝聲那麼大都沒影響她睡過去,眼睛一閉再一睜,屋裡都暗下來了!

外面的喧鬧聲還在繼續,葉靜客爬起來,忍着一身痠痛洗臉漱口,順便看了一下心口的印記,還是花苞的模樣,粉嫩嫩的,花瓣緊緊的包在一起,一時還看不出來有多少瓣。

傍晚十分的金沙城涼了幾分,這裡乾旱缺水,沒有什麼植被又空曠,晝夜溫差應該十分的明顯。左右屋裡沒有什麼動靜,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出去了。葉靜客把窗子半掩上,要了一桶熱水,開始洗澡。

其實她現在恨不得飛出去看看那些皮毛和藥材是怎麼賣的,可是身上像是糊住了一層什麼東西,十分的難受,她耐着性子也得先把澡給洗了,然後再出去逛!

熱水拂過身體,痠痛的感覺輕了許多,葉靜客心裡着急,也顧不上多享受一會兒。洗洗刷刷,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渾身說不出的舒爽。臉上還滾着水珠,葉靜客長呼了一口氣,用布巾把頭髮擦了擦,說不出來的輕鬆。

剛叫夥計上來收拾水桶,就聽到葉靜寧的聲音在樓下響起來,葉靜客扶着雕花欄杆往下一看,葉靜寧隨着呂小哥正從外面進來,呂明宇就是這一路趕車的,相處了好幾天,葉靜客才知道他的名字。

葉靜寧懷裡抱着厚厚的一疊毛皮進來,黃色的,看着像是牛皮,正興沖沖的跟呂明宇說着什麼。

換東西都回來了,這麼快?

葉靜客想看個真切, 頭就向外伸了伸,還溼着的頭髮也跟着探了出去,一大串水珠甩了出去,葉靜寧還沒發現她,樓下被滴到的人都擡頭網上看,或疑惑或憤怒的表情在看到葉靜客時不由得呆了呆,真真的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臉,皮膚白嫩,五官精緻的像是描畫出來的,雖然眉眼間還很青澀,但如花似玉的模樣已經盡顯。

沒想到這等邊塞之地還有這等好看的姑娘,意外之餘,衆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見那麼多人目瞪口呆的往上看,興高采烈的葉靜寧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往上去,一看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立刻抱着毛皮往上跑,跑到樓上拽着葉靜客就進了屋,語重心長的開口道:“以後還是畫好胭脂再出去吧……”

面對着這張臉,葉靜寧心頭涌上百般滋味。以前擔心妹妹那副樣子不好嫁人,現在好了又覺得太過於招眼,反正瞧着那些人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家妹妹看,他心裡並不全然是高興,太出色了容易招惹是非,他覺得還是平時的樣子順眼些。

“嗯,知道了……”葉靜客漫不經心的迴應道,她正在努力辨別這毛皮到底是什麼的,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這是什麼皮?”

“牛皮啊,是不是跟咱們那的耕牛差別很大?我問過呂哥了,沒錯!你猜猜這些牛皮我用多少東西換的?我覺得你肯定猜不到!”提到這個,葉靜寧立刻精神抖索起來,目露精光的開口說道。

一看他這表情葉靜客就知道肯定是佔了大便宜的,正琢摸着,葉靜寧實在是憋不住了,眉飛色舞的開口道:“跟你說吧,我用一兩茶葉換了五張牛皮,想不到吧,嘖嘖,實在是太便宜了,簡直跟白送一樣。”

“這麼便宜?”葉靜客也很意外,牛皮對於遊牧民族來說也是日常用的比較多的,戰甲、衣物以及氈帳這些都需要大量的牛皮,沒想到拿到這裡來交換的會這麼便宜。

葉靜寧剛在外面擠了挺長時間,嗓子又幹又咳,直接拎着壺就往嘴裡倒,喝的差不多了,使勁抹一把嘴邊的水,繼續道:“他們大概也是這麼想的,我當時說用茶葉換牛皮,他們都不信,問我是不是說錯了,想要換鹿皮或者狼皮,呂哥懂胡人的話,他說就要牛皮,那些人都搶着要跟我換呢,可惜我出去的時候只帶了一小袋茶葉,要不得換回一車來……”

葉靜寧猶自沉浸在剛纔熱鬧的交易之中,還很激動,“靜客,你真應該出去看看,到了外面你大概就不想換牛皮牛骨了。我跟你說,就那一尺來長的老參,就要幾斤茶葉,還不是什麼好茶,跟你買的差不多,簡直跟搶沒啥區別了。早知道這樣咱們就買他幾百斤的茶葉過來換,回到秦州,不、去京城再一賣,轉手幾千兩銀子就到手了,根本都不用費事的。”

葉靜客被他說的也心熱,不過也只是熱而已,她可沒忘記來的目的是什麼,弄不回去牛皮牛骨,墨就沒辦法制了。倒賣只是這一回,制墨纔是長久之計,她可不能爲了這個捨本求末。

葉靜寧又開始跟她說外面有多熱鬧,趁這個時候葉靜客把頭髮擦乾,準備出去看個究竟。

葉靜寧剛出去一次了,自認爲很熟悉了,跟着他出去就可以了。葉靜客卻不敢這麼冒險,這裡胡人和漢人混雜在一起的地方,語言又不通,可不好出去亂逛。正想要去問問楚天逸要不要下去透透風,剛到他門外還沒敲門,門自己開了,校尉大人換了一身黑衣站在那裡,精神颯爽,冷臉依舊,根本沒有一點趕路後的疲勞的樣子。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葉靜客主動開口邀請道:“不累的話出去溜達溜達?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再瞧瞧外面賣的都是什麼。”

她身後的葉靜寧假裝不經意的轉過頭去,立刻變成苦瓜臉,不明白妹妹怎麼這麼想不開,就算找人也應該去找呂大哥啊,叫楚校尉做什麼,在他身邊十分的不自在啊。

他這麼想,葉靜客卻不那麼認爲。覺得跟呂明宇不太熟,不好隨便打擾,楚天逸就不同了,不麻煩白不麻煩,反正來往多着呢,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嘴上用的是商量的語氣,行動上卻是果斷的。楚天逸一出來,葉靜客立刻就把門關上了,豪氣萬丈的開口道:“出去吃東西我請你!”

楚天逸斜睨了她一眼,然後舉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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