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城區,一些建於80、90年代的樓房,一些牆角還能看見青苔。
如今,已有一部分城區已經開拆了,一臺臺噪音繁重,讓人不得休息的挖掘機,工程車晝夜不同的工作着,工作區域灰塵漫天。
改造附近的道路上也是塵土飛揚,原本平整的馬路已經被碾壓出一道道裂痕,偶然有個路過的路人,都會捂着口鼻迅速離開。
在這已經開拆的東南角,還有一兩棟處於第一階段規劃區內的樓房屹立着,樓房的牆壁上畫着一個巨大的拆字,邊上還有一個大院。
院子有花有樹有池,院子不是很大,但景色秀美,可見其房主的用心。
這個大院就是劉芒的老家,裡面住着劉芒的爺爺,劉瘸子!
老城區住了不少的人,還有一個老年活動中心,各種麻將館,飯店商鋪,也算繁華熱鬧。
可自從拆遷開始,這裡只剩下機械的隆隆噪聲,以及令人難以呼吸的濃濃塵土滿天飛。
不遠處,還未開拆的區域內,一家比較乾淨的飯店裡,十幾名拆遷公司的員工和一名拆遷辦的辦事員坐在一張圓桌旁,通過玻璃窗戶看着外面混亂的情形,均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飛哥,還是你厲害啊,帶着弟兄們一嚇唬,一折騰,這塊難啃的硬骨頭快就拿下了。”
看着,看着,一名留着平頭,身上紋着誇張紋身的青年,一頭染黃的頭髮,笑着衝坐在拆遷辦辦公人員身旁的一名中年男拍了個馬屁。
“那是,咱們飛哥是誰啊?”
一時間,除了那名拆遷辦的辦公人員,其他拆遷公司的員工紛紛附和,對飛哥可是崇拜得緊。
這也怪不得他們,他們本來就是社會上的混,收入微乎其微,如今跟着曾經方建飛混到了飯碗,十幾個人還湊了些錢還承包了幾個小項目。
有錢賺的他們,自然把方建飛當成親哥一般對待,於是給他們吃喝,給他們錢的盛陽老總方建峰,在他們心裡,比親爹還親。
“你們幾個眼光太低,都成不了大事,這點事情就高興成這樣了?沒出息!”
衆人樂呵的時候,不和諧的聲音從方建飛響起:“你們不要忘了,還有十幾戶硬
骨頭等着我們去啃呢,不把他們趕出去,那我們之前的努力統統白費,錢你們也一分也別想。”
“不是吧飛哥,聽說那個劉瘸子縣裡對他挺照顧的,我們恐怕不好下手啊。”
“真他媽給臉不要臉,這個劉瘸子是不是瘋了,給他的補償也不錯了,最起碼比其他人都高,幹嘛死賴着不走,又是潑油漆,又是斷水斷電的還這麼能撐。”
“哼!就算他在能撐,有我們在,早把那老東西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羣人聽到錢有可能拿不到,心裡頓時就急了,他們做了那麼多缺德事,可不就是爲了能多拿點錢,過上瀟灑的生活。
可現在一聽那劉瘸子成了他們過上有錢人生活的攔路虎,頓時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恨不得把劉瘸子打一頓,然後直接把他家給強拆了。
“現在可是一個信息發達的社會,一點差錯都會引來萬劫不復的災難,所以你們都給我聽着,耍點手段可以,但別把事情鬧得太大,萬一收不了場,我們都要倒黴。”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方建飛心中卻是在冷笑。
自從他堂哥跟華建集團的一位高層搭上關係,這青陽縣,還沒有他拆不掉的房呢!
身爲青陽縣近年竄起的土豪,方建峰旗下的產業開始重心轉向房地產,這兩年,隨着全國房價升幅,方建峰把握住機會,砸鍋賣鐵,銀行貸款所有的家當全都砸進房地產,一下就暴富了。
衆所周知,工程項目難得不是施工,而是協調各種關係,這其中包括協調相關部門的關係,拿批文、辦手續,也包括協調與當地居民的關係,以防居民阻攔施工。
方建峰在抓住機遇的同時,也投入了不少人人力、物力跟那些貪婪的官員敗類搞好關係。
除此之外,他讓表弟方建飛還成立了拆遷公司,公司大部分成員都是招攬的社會上的無業遊民。
這些人曾經多半是街頭混混,砍過人、坐過牢,有股狠勁。
對於方建峰而言,他花錢養這些人,等於養了一羣打手,遇到當地居民阻攔時,他會派人將這些人拉過去威懾,威懾不行就棍棒相加,打完再恩威並施,給少部分人甜頭,最終解決問題。
這樣的手
段,方建飛旗下的拆遷公司已經運用得如火純情了,簡直就是百試不爽。
而且就算出了事,他也可以全身而退,把責任都推給了堂弟方建飛,這方建方也算老奸巨猾。
城南老城區改造,這可是一個牽扯近百億的大項目,單憑方建峰的實力根本就拿不下來,所以皆由這個項目,以及他在青陽縣的黑白兩道關係。
方建峰成功搭上了華建集團這艘大船,有了華建集團保駕護航,方建峰做起事來就更肆無忌憚了。
當然對此陳斌武是一無所知,他只知道大致上的項目合作,具體細節還是交由下面的人去完成。
正是那個具體執行項目的人,與貪婪的方建峰狼狽爲奸,大肆收刮不義之財。
吃過飯後,包括方建飛在內,十幾名拆遷公司的混混們,有的嘴裡叼着牙籤,有的則叼着煙,牛逼哄哄地走出飯館,沿着坑坑窪窪的道路,朝着劉瘸子院子走去。
很快,一行人大搖大擺站在了劉瘸子的院門口,開始呼喊。
隔着鏽跡斑斑的鐵門裡,一名頭髮花白,彎着腰正手拿剪刀的老人,正在心無雜音地修剪着一顆盆景。
整個人都沉醉其中,對於門口的一羣狗亂吠,全都視而不見,放到那十幾個樣子兇殘的人,都是空氣。
“喂,你們這些人又來,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姓方的,除非他按市賠錢,還要給我們安排安置房,否則我們是不會搬走的!”
方建飛一羣人剛沒喊幾聲,邊上的樓房裡就跑出來幾個年輕人大聲制止。
緊接着,受到消息的街坊鄰里全都跑了出來,幾十個人再次跟方建飛對峙了起來。
如往常一樣,雙方一見面就在劉瘸子家門口相互對罵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爭執越發激烈,場面也越來越難受控制。
就是雙方衝突即將全面爆發,造成流血事件的緊要關頭。
嘎吱!
隨着刺耳的車輪摩擦聲,一輛黑車奔馳越野車的出現,瞬間讓激動的雙方冷靜了下來,目光都落在了這輛突然出現的奔馳越野車上。
幾十號差點動手打架的人,僅因爲一輛車而瞬間恢復冷靜。
這場面,有些詭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