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慾壑難填

魚蛋仔的原名叫餘旺,小的時候,家裡人都叫他阿旺,或者叫他小魚。

他很喜歡這個名字,小的時候也曾經想過,有一天,可以成爲一個海員,跟着大船到處走,看看這個充滿了未知的世界。

可長大了才知道,想要做到這一點,絕對不是他想象中這麼簡單的,想要成爲一個海員可或許是很多人的夢想,可要學習的東西也着實不少。

魚蛋仔的家裡根本沒有這個條件,別的孩子已經上學了,他卻只能跟在家人的身邊,在街邊賣魚蛋。

這個所謂的魚蛋,並不是濱海的什麼小吃,只是他父母從海邊的漁船上面,花很低的價錢,買回來的一些小雜魚還有一些魚骨砸成的一種魚醬,用手一捏弄成一個不大的小球,丟進油鍋裡面,做成一種比較便宜的小吃而已,看起來好像鵪鶉蛋一樣。

好像從他小時候可以記事開始,他就一直跟在父母身邊,耳邊聽着噼裡啪啦的油炸聲音,看着客人花上幾分錢買下一個小紙包的魚蛋,一邊吃一邊離開。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有了魚蛋仔這個名字,而且這個名字傳的很快,就連他的父母都開始這樣稱呼他。

可沒有人知道,他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名字,還是比較喜歡以前大家叫他阿旺或者叫他小魚的時候,至少以前不會有人叫他名字的時候,眼神中總是充滿了一種調笑的感覺。

等他的年紀大了一點,也應該上學了,可父親卻因爲出去收魚的時候,跟碼頭上的人發生爭吵兩句,結果失手將人打死了。

因爲這件事被捕入獄,留下了家裡的孤兒寡母兩個人,生意也就變得更加難做了。

魚蛋仔的母親還是希望他能到學校裡面學點東西的,至少不要像自己一樣,大字不認識幾個,一輩子都被人瞧不起。

可魚蛋仔的母親只是一廂情願而已,她沒有想過,魚蛋仔的父親當時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周圍鄰里之間多少有點閒言碎語。

這樣的環境之下,魚蛋仔上學怎麼可能不被人指指點點,甚至從一開始的背後說閒話,到後來當面取笑他。

老師雖然知道這件事跟孩子沒有關係,也勸解過不少的同學,但是終究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年紀還小的魚蛋仔就在這種環境之下,熬了整整五年的時間,終於在最後爆發了,當着所有人的面跟一個比他一歲的孩子廝打在了一起,而且將那個孩子打的頭破血流。

最後這件事引起了學校的高度重視,將雙方的家長都請來了,想要協商這件事。

可最後的結果,卻有點不盡人意,那個被打的孩子家長,根本就沒有出現,而是嘴裡叫囂着魚蛋仔的父親就是一個殺人犯,他的兒子也好不了,帶着警察到學校將還是學生的魚蛋仔從學校帶走了。

雖然當時警員將人帶了回來,卻並沒有將這一次的事情當一回事。

畢竟只是兩個孩子打架,算不上什麼大案子,只是傷人這件事總要給出一點賠償,雙方在警局將這件事說開了就將人放了。

可從這件事開始,魚蛋仔也徹底沒有辦法在回到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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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語這東西,往往比真正的刀槍要更加可怕,折磨的不只是肉*體,還有人的精神也在不斷的被折磨。

那一年魚蛋仔十三歲,雖然年紀不大,可長得還是人高馬大的,至少要比同齡的孩子要成熟的多。

沒辦法回到學校,魚蛋仔也想開了,乾脆不在想着上學了,跟着母親在街邊繼續做小買賣,靠着雙手難道不能賺錢嗎?

時間長了,魚蛋仔常年混跡在碼頭,對於這裡的門路也算是摸清楚了,深知這些人的手腳沒有幾個乾淨的。

從那一刻開始,他就開始想着有什麼辦法能在碼頭上,最快的速度賺錢。

經過兩年的觀察和打工,還真的叫這小子找到了一個賺錢的手段。

當時碼頭上的工人,最大的賺外快手段,就是夾帶私活。

很多漁船會在出海的時候,往船艙的底部壓上大量的金屬物件,比如菜刀和鐵鍋之類的東西,大部分都是一些生活物品。

等他們的船接近邊境線的時候,就會在公海的邊上,跟一些國外的船隻做些交易,將這些自己看上去並不值錢的東西丟在對方的船上,隨後換過來一些國外產的物件。

有時候是一些國外來的藥物,甚至都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可放在國內似乎還挺值錢的。

當然還有不少東西完全是國外的一些贓物,因爲國外查的比較嚴格,在境外沒有辦法出手,乾脆就在船上換點東西回去。

這些漁船上多少都會做點這種事情,一來出海的時候,船底比較重,將船隻壓得平穩一些,二來還是這些私活賣掉之後能賺到不少錢。

魚蛋仔就是看中了這一項商機,用手上爲數不多的錢,開始在外面坐起了這種倒賣洋貨的生意,還真別說,這小子的腦子還挺夠用的,才一年的時間,他就給自己賺了一臺車回來。

有了車子,他的生意也自然是越來越大了,加上當時國家政策對於下海經商還有很多的政策,順着這個東風,魚蛋仔徹底發跡了。

只是他手下的運輸公司看起來是正經生意,但實際上依舊是靠着走私賺錢,不過終究也就是賺點小錢,想要做大那就不是他能做起來的了。

也就是那一年,他遇到了生命中第一個貴人李明浩。

通過李明浩的關係,他很快就在濱海接觸到了更多的生產商,他們手上的貨想要走私到國外,都要用到魚蛋仔的車子和船隻運輸。

而這些人走貨可不是他之前的那種用漁船一點點的夾帶了,而是用真正的貨運巨輪,不過是需要他用漁船作爲掩護,將所有的貨物送到公海邊上,自然有人會幫忙將船上的東西都裝上去。

這對於他來說,一點難度都沒有,反正他以前也是做這個的,雖然沒有這些大老闆賺得多,可他每一次都能拿到一成的佣金。

相比當年在街邊賣魚蛋,跑點零散貨,當時的他已經算是鯉魚躍龍門了。

只是人的貪心終究是難以遏制的,當初只是賣魚蛋的時候,每天能賺到五塊錢,他都能在家裡笑一整天。

可如今在外面每天他能轉到上千塊,卻依舊不覺得錢很多。

分給手下的錢轉上一圈之後,能落在他手上的雖然依舊不少,可跟那些出貨的大老闆相比,他依舊還是一個跑腿的,手上的仨瓜倆棗,在人家的眼中恐怕根本就不值一提。

剛好這個時候,有個人找上了他,說是聽說了他的本事,今後想要跟他合作。

起初他是沒有同意的,甚至就連這個人都不想見。

但那個人似乎對於他做的事情十分了解,而且也知道他現在每次出貨之後,只能拿到道一成的佣金,對於他來說這點錢根本就不夠用。

而這個人可以給他兩成,或者更多。

一聽到這個消息,魚蛋仔終於坐不住了,畢竟有錢誰不想賺吶?

不過這天上從來就沒有掉餡餅的時候,那個願意給兩成佣金的人,需要他拿出一份投名狀轉到他手上,不然這種生意實在沒有辦法相信他。

當時魚蛋仔的手上有什麼東西能值得別人看得上那?

無疑就是出賣他當時的老闆,將當時李明浩好大一筆買賣攪黃了,不僅是錢沒有收到,甚至就連貨都被海關扣下了。

經過這一次,李明浩損失上百萬,手下的兩個供貨商因爲資金的週轉出來問題,工廠接連倒閉。

魚蛋仔這一份大禮,算是讓李明海露出了一點笑臉,從此接受了他的的加入。

魚蛋仔是有點小聰明,在外面混了幾年的時間,也算是小有成績。

但他有能力跟李明海鬥嗎?

這一次他其實就是被李明海利用了,其實李明海根本就不需要他,挖他過來只是爲了要折損李明浩的實力而已。

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個魚蛋仔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是可有可無,一個爲了錢就能背叛自己老闆的人,誰知道他下一次會不會在因爲錢,舊戲重演一遍吶?

在李明海看來,他不過就是一個雞肋而已,現在放他離開,李明浩也不會在用他了,留在身邊或許有一天發生什麼意外情況,這個小子還能用來背黑鍋,這纔將他留下來。

至於當初說好的兩成,李明海沒有失約,每一次出貨,生意的全部利潤都會分兩成給他,不過這些年下來,魚蛋仔出貨的次數屈指可數,出貨的價格也從來就沒有高過,這樣的兩成利潤有什麼用?

可他知道現在自己走不了,因爲他背叛過自己的老闆,名聲已經臭了,今後在濱海他只能留在李明海的身邊了,也只有李明海才能保住他的命。

因此他也只能好像一隻哈巴狗一樣,不管李明海給他什麼貨,都只能笑着接受,對着李明海搖尾乞憐。

雖然這些年來,魚蛋仔一直活在屈辱當中,可他一直沒有忘記,當初將他害成這樣的人是誰,每次他臉上帶着笑容,從李明海的手上接過貨單之後,眼角中的憤恨就會不受控制的往上竄,恨不得當場就掐死這個男人。

這一次他終於找到了機會,一個徹底翻身的機會,徐朗失蹤了,拿下他的公司,今後的濱海運輸業就是他說了算。

這是他的機會,是他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盼來的。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纔剛剛得到了一點好消息,背後就傳來了一聲槍響。

等他在一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帶到了船上。

以前他也曾是這裡衆多賓客中的一員,可現在他卻被人無情的丟在地上,周圍的人眼神都在看着他,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無盡的嘲諷,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這一刻,他知道了自己註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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