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門裡邊響起聲音,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打擊,一聲一聲斷斷續續的哭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皺着眉,他又用力拍打了幾下房門。
“南心竹,你現在馬上給我開門!”
有幫忙推行李的酒店服務人員隨同剛入住的客人上來,一眼就看到站在房門口正焦急得不得了的厲冥皓,慌忙上前。
“先生,您好,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洗手間裡的南心竹聽不見門外面發生的事情,只是突然聽那門聲一響,緊接着就有人衝了進來。
她被嚇了一大跳,以爲是尤嘉軒回來了,着急從洗手間裡奔出來的時候,看到站在門邊不帶好氣的男人,立時就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他看着她,濃眉深鎖,似大概也猜到發生了什麼。
“你哭什麼?”
“我哭什麼關你什麼事情?嘉軒呢?他在哪?”
她本來是想從他身後尋得另外一個男人的蹤影,卻在靠近他的時候感覺一股危險的氣息來襲,等想要躲開的時候已經一切都來不及,被他狠狠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
“厲冥皓!”
“叫啊!任你叫破了嗓子尤嘉軒也不在這裡!現在是我,我在問你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用力甩開他的掣肘,向後踉蹌了兩步。
“我發生了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也跟剛纔那男人一樣,你們全都想要欺負我!”
他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什麼男人?”
“跟你有什麼關係?”
“南心竹我警告你,最好老實跟我說清楚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我不介意現在就打電話叫尤嘉軒回來看看,順便再告訴他之前我們還發生過什麼事情!”
她抱住腦袋尖叫了一聲,一步步後退。
“你爲什麼要逼我?你爲什麼每次都是一樣,要用他來威脅我、逼我!厲冥皓,我也沒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啊,你幹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冷笑森然。
“我說過會等到我玩膩了你爲止,可是現在,在我徹底膩了之前你還是我的,我喜歡用誰威脅你那是我的事情,可你必須告訴我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發生了什麼關你什麼……唔……”
她的話還沒有吼完,那男人已經先行一步,狠狠箍住她下頜。
這一箍,他才發現她的脣角有血,似是在什麼激烈的糾纏當中被人給弄傷了。
他一怔,目光已是沉黑,來回梭巡過她的模樣,才發現她頭髮凌亂,衣襟打開,甚至脖頸和手臂上也有勒痕。
“怎麼回事?”
他不問還好,一問她就紅着眼睛閉上了眼。
他突然怒不可遏,一把將她用力推到身後的牀上,再用力欺身上來。
“我在問你怎麼回事!”
“又、又要睡我了嗎?”
她彷彿一瞬變成了沒有意識的布娃娃,睜大了一雙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自動自開始解身上的衣服。
“那來吧!反正睡我的,也不只你一個了。”
南心竹開始自暴自棄地脫衣服,先前那一刻的絕望和痛苦,都比不上這一刻在面對厲冥皓時的難過。
剛剛,就在剛剛,她迷迷糊糊在陌生的房間裡清醒時,差一點就被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給侵犯了。
只差那麼一點,她在最緊要的時候拼命掙扎,不小心踢中了那男人的要害,等他痛得彎身的當口,她拼命從那間酒店裡奔了出來。
一路往回走,她一路都在哭,好像這京城街頭的一切都變得崎嶇起來。
其實,她焉能不知道自己被睚眥必報的聶皖瑜給算計了,只是一個人走在京城寂寞的街頭,打了尤嘉軒的電話卻沒有人接,那種巨大的被絕望籠罩的感覺壓得她就快喘不過氣來。
厲冥皓立時就是一記巴掌,惡狠狠打在南心竹的臉上,冷笑幾秒,也不問緣由,轉身就從這裡離去。
她仰頭着看了天花板幾秒,掙扎着爬起來的時候,聞見自己滿身的酒味,也能夠想象,他定時覺得自己喝多了酒還在外面幹了什麼不要臉的事情,所以這會兒纔在他面前耍酒瘋吧!
擡手理了下凌亂的鬢髮,也不過是須臾,房門口又有人折返回來,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去吻她的雙脣。
她被脣角的刺痛弄得輕哼了一聲,厲冥皓便壓在她的身上冷笑。
“玩得夠瘋的了,你可以啊!”
她眼裡氤氳的,滿滿都是水汽,其實先前的驚嚇再到這時候被他人身攻擊,她的精神已經極度脆弱了,可是當那熟悉的吻貼映在她雙脣上時,她還是條件反射地輕吟了一下,睜大了一雙無辜的眼睛看着他。
“你喜歡我嗎?”
厲冥皓一怔。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你不喜歡我,我知道,因爲我也不喜歡你啊!可是爲什麼你總是屢次三番地來糾纏我,我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了!我是殺了你全家還是害過你喜歡的人啊!”
南心竹厲聲尖叫,似是前一刻的所有慌亂和害怕只有衝他全都吼出來纔好上許多。
厲冥皓微眯着眼看面前的小女人,就見她狼狽不堪又瑟瑟發抖。
突然,一個很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瞬間就讓他意識到剛纔一定是發生過什麼。
“你……”
她一頭紮在被子上,只顧傷心難過,根本沒有擡起頭去看她。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他狠狠拽起她的身子,仔細去看她脣角的痕跡,還有……這一身彷彿昭然若揭的狼狽。
“你是不是被……”
剩下的話他說不出來,一個女人到底要遇見什麼樣的事情,纔會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其實剛纔的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便戛然而止,可她踟躕了一下還是衝他吼。
“對!沒錯,我被別的男人非禮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你成功地打擊了我跟嘉軒!”
她的話令他倉皇起身向後退了一步。
那晚她也確實不太明白他心中的情緒,就見他轉身,安靜消失在夜裡。
又在京城待了幾天,幾個人才決定迴流砂市去。
這幾天南心竹一直假借身體不適,重新在尤嘉軒隔壁的房間再開了間房,與他避開些距離。
趁着中午所有人都下樓去吃飯,尤嘉軒特意在走廊上拉住她。
“心竹,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氣我那天因爲應酬沒有提前回來?”
好像有什麼苦澀的味道在嘴裡徘徊,她擡起頭來看着他,這個她曾經以爲很愛很愛的男人,可是這一刻到底是爲了什麼,現實的生活面前,她對他的愛好像越來越有種無力的感覺。
尤嘉軒從樓上的房間下來時,坐在餐廳裡的聶皖瑜仰頭就看到他。
“怎麼了,心竹她又不下來?”
尤嘉軒苦笑地搖了搖頭。
“那天她一定是生我氣了,我這麼晚還沒有回來,她出去找我,結果還弄得自己摔跤這麼狼狽,這幾天她生我氣了也是正常,過幾天我哄哄她就沒事了。”
“所以我說嘉軒你就是太寵她了啊!有時候女孩子越寵越會往裡頭上爬,既然她不想吃就不要管她。”
聶皖瑜笑嘻嘻的模樣,雖是說着不中聽的話,但卻也讓人無從反駁。
尤嘉軒到底忌憚着她是厲冥皓的表妹,所以也只是勾了下脣角,沒有接話。
倒是始終靜默着沒有出聲的厲冥皓適時摘下墨鏡。
“晚上我約了姨父。”
其實準確說起來,是姨父約了他。
這趟回京城,外公一直都在斥他,回到自己家的地盤了也不知道回家住着,非要住什麼酒店,還是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勸說好外公,說自己這次是來公幹,不日便會離開,跟朋友一起住在酒店還方便一些。
聶皖瑜一聽見厲冥皓說話就戰慄起一身雞皮疙瘩。
“哦,是麼,表哥你不會告我狀,說這幾天我沒把你們招呼好吧?”
尤嘉軒開始賠笑。
“怎麼會這麼說,這幾天多虧了皖瑜你,我這個初來京城的人才不會覺得陌生,纔會覺得好玩,是吧,皓子!”
厲冥皓始終勾着脣角一言不發,倒是嚇得聶皖瑜不住偷偷去看他。
尤嘉軒接了通電話往外走,聶皖瑜便立刻諂媚似的竄到厲冥皓身旁。
“表哥,你這幾天到底都是怎麼了,我又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了嗎,你幹嘛每次見我這表情都不對啊?”
厲冥皓不想同她說話,兀自戴上墨鏡。
“沒事。”
“吶,那晚上同我爸媽說話你可得說我的好話,外公肯定也會在場的,你一定得可勁兒地誇我,不然畢業後他就要送我去當兵,我可崩潰死了。”
尤嘉軒接完電話進來。
“剛纔是製作工作打來的電話,‘盛世天下’在後期處理上有點問題,我要過去看看,機票你們先幫我訂着,明天后天都成。”
厲冥皓擺手。
“行,你去吧!”
等尤嘉軒走後才慢條斯理地招呼服務生過來。
“送一份a餐和b餐到2018號房去,a餐的魚肉多姜除腥,b餐的蘋果派加焦糖……還是算了,東西直接給我,我拿上去就行了。”
厲冥皓說完了就起身,卻叫聶皖瑜趕忙一把抓住。
“你管她這麼多做什麼?她是尤嘉軒的女朋友又不是你的,幹嘛還要你爲她叫什麼午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