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欣然點頭，即刻泡了個淡茶遞過去，“大王。”
項羽接過慢慢的品，掃了眼馬車內的佈置。
軟墊、香爐、暖爐、茶葉……樣樣齊全，他這是去打仗嗎？
不過藏在那彆扭心思之後，卻是有着一絲莫名的暖意。
途中舟車勞頓，有時遇上陡峭坑窪的地方還得下車騎馬。
不過虞姬毫不遜色，翻身上馬下馬，利索爽快，臉色也無多少倦色。
項羽騎馬和她並行時，不禁發問，“你以前經常騎馬？”
虞姬聞言一怔，繼而淡笑道：“不止騎馬，遊船、跑路……什麼逃命的方式都經歷過。”
兵荒馬亂中，這也不是不可能，項羽卻疑惑道：“聽着是不怎麼美好的回憶，你何故發笑？”
“我……”虞姬陡然緊繃住臉，她笑了嗎？她在笑什麼？
貌似是覺得能有這麼多困苦經歷也不錯，至少讓她不會在此時此刻顯得嬌弱，能夠…與君同行。
“嗯？”
虞姬低頭輕聲道：“…沒什麼，只是覺得經歷了這麼多事情還能大難不死的活下來，現在活下來的日子都是賺的，很慶幸。”
胸口莫名鬱結，項羽出言承諾道：“虞姬，我不會讓你再吃苦。”
虞姬擡眸看他，眼中閃爍着什麼，輕輕點了下頭，“嗯。”
行了兩天路程，人和馬都吃不消，故而到下一驛館時大家就停下來休息。
馬兒讓驛館裡的小廝牽去喂草料了，一行人相繼進了客房休息。
只是對於累了就倒頭呼呼大睡的男人來說，虞姬卻是兩天沒洗澡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故而捨棄了點睡眠時間，叫店小二燒了一桶熱水提進房裡。
待舒舒服服洗了個澡，虞姬穿着白色寢衣來到窗前，用乾毛巾擦拭着溼潤的長髮。
擡頭望天，忽然發覺今晚月光皎皎，勝霜賽雪，那披照下來的清冷月光，好像能洗清身體內外的所有雜質。
小時候聽說，腳下這片土地無論再大，天上的月亮都是同一個。也就是說，在你盯着那個月亮時，你的親人有可能也在賞月，相隔千里卻同賞一月，是一種微妙的同步。
就在虞姬盯着天空圓月愣愣出神之際，屋檐上突然倒吊下來一個人。
虞姬忍住尖叫退後了兩步，半晌沒好氣的跺腳，“程燁！你混蛋。”
“嗯？我這麼大老遠來找你，你還罵我？”
少年從屋子上蹦下來，隔着半堵牆壁笑着和她對視。
小小少年郎和她相差無幾的年齡，卻顯得有些吊兒郎當，嚇了人還沒有覺悟，那雙桃花眸熠熠生輝。
虞姬撫了撫胸口回過神來，皺着眉發問，“對啊，你不是在湛王身邊當差嗎？怎麼跑到這來了？”
然盯着她這素淨小臉，放下來逶迤在胸前的鍛發，程燁看得有些癡了。
走近幾步，卻被那牆所阻隔，他便擡起手將她耳際邊一縷在她眼角邊晃盪的半溼秀髮挽在她耳根之後，褪去了些不羈笑意，聲線溫柔得像個大哥哥，“瞧你，比我還小，卻整天一副苦大深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