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八 民心所向即爲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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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蔚然站起身,指着說話那人和身邊幾個長袍男子說道:“這些都是學堂的同僚,多是江浙山東之人,與在下約在裡,便是討論這件事的。”

陳邦彥略略點頭,徐蔚然道:“這位是陳先生,剛從大陸來,在粵西林大人那裡供職。”

“哦.......,原來是林大人麾下,能在清虜鐵蹄之下保住粵西一隅,林大人和陳先生都是我族的功臣!”那人客套說道。

“功臣不敢當,只是你方纔的話老夫不同意,此地百姓不服王化,怕是民心已經被利用了。”陳邦彥道。

“騙一人容易,騙千萬萬人卻難,人心多變,肚子卻很誠實,若是能騙人吃飽穿暖,這種騙,我也願意受一受啊!”當下便是有人駁斥道。

衆人落座,上來茶點,小二告饒道:“諸位先生,各位老師,煩勞小聲一些,勿要再給小店惹麻煩了,我家東主說了,諸位都是公民身份,也都是讀書人,知道老百姓不容易,好不容易在臺灣過幾年安生日子,請諸位先生替我們做主,替百姓着想!”

徐蔚然道:“行政長官有明令,任何人不得干涉公民投票,你家東主讓你說這話可是讓我們投反對票?”

小二撓撓頭,說道:“先生可別這麼說,我們只是希望諸位替窮苦百姓想象,可沒有說讓您投反對票,支持對我們百姓好,還是反對對我們百姓好,各位心中自有一杆秤!”

說罷,小二退出門外,陳邦彥道:“勢利小人,慣會旁敲側擊!”

“先生莫惱,這樣的事兒我們已經幾乎天天面對,周圍每個人都向我們施加壓力,哎,早知如此,我便不當這個公民了。”一人氣餒說道。

“你這話卻是不對,三餉公投關乎元老院治下三百萬百姓的利益,你我肩負這等責任,如何能退縮,再者,公開投票就是要順應民心,百姓向你我表達他們的意見,何錯之有呢!”徐蔚然當下就是有些不忿。

由此打開話匣子,陳邦彥與這些老師辯論起來,這些人在大明之時多是落魄之人,有些人從賊有些人以寫信算命爲生,到了社團治下才過上體面的生活,讀書人,對大明還是有感情的,半輩子被忠君愛國的思想影響,最是矛盾了。

一羣人辯論許久,期間茶館老闆進來勸了幾次,衆人才稍稍緩和下來,陳邦彥這才明白,這是目前臺灣最重要的事,有很多公民公開表達自己的觀點,那些支持加徵三餉的人很多都捱打了,上次因爲衆人聲音太大,在茶館引發了毆鬥。

“其實我等薪金已是不低,按照標準,一年不過一兩半銀子,頂多半月薪金,如何不能支持呢?”

“你這話卻是錯了,公民階層都是中等收入者,加徵三餉也不過一年少收入幾十分之一,但對尋常百姓來說,便是要將手中五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收入上繳,他們生活必受影響,不少人會捱餓的!”

討論一陣,衆人忽然發現其中一人一言不發,徐蔚然道:“陳兄,往日你言辭犀利,時常讓我啞口無言,今日是怎麼了。”

“這種事,辯是辯不明的,人各有志罷了,另外,在下心意已決不可轉爾,也不會再受他人影響了!”陳華說道。

當下便是有人讚道:“我便是知道,陳兄意志堅定,最是心懷天下,這次公投定然是支持加徵的。”

衆人紛紛點頭,畢竟以往支持加徵的人中屬這陳華聲音最大。

然而,陳華的話卻讓衆人大吃一驚,陳華道:“不,你們錯了,我可以明確的說,我會投反對票!”

“莫非是你岳父施加了壓力!”當下有人驚呼。

徐蔚然在陳邦彥耳邊說道:“陳兄岳父原本是淮北有名的糧商,如今在臺北擔當議員,是當權之人。”

陳華道:“我的心思,旁人誰也更改不得,這是我個人的意思。”見衆人不解,陳華從懷中掏出一沓卡片放在桌上,說道:“這便是我投反對票的原因之一。”

陳邦彥拿起一張卡片,看到上面兩邊各寫着兩個字,支持和反對,而在反對兩個字上,有一個小小的拇指印。

徐蔚然看了一眼,喝道:“陳華,你瘋了,僞造選票是重罪,是要流放的!”

“這不是公投選票,是我自己弄的選票!”陳華說道,他拿起一張,解釋道:“若說支援朝廷抗虜,我陳華責無旁貸,但我卻不會因爲自己而害了衆人,我的背後是許多人,我想支持,他們有些人卻反對,索性這個決定由大家來做,我的課堂有學生四十,我給每個孩子一張卡片,讓其問過父母意見之後回來投票,最終的結果是,三十二票反對,四票支持,兩票作廢,這就是民心,我現在是一位教師,孩子們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我選擇順應民心!”

“這是個不錯的法子,既然我下定不了決心,回去也這般做一回!”徐蔚然聽了陳華的話,拿着那卡片,眼睛一亮。

“迂腐!是東番三百萬人民心重要還是我大明千萬萬百姓重要,加徵三餉,助國御虜,爲的是大明數千萬的百姓啊,孰輕孰重,爾等分辨不明嗎?”陳邦彥低聲吼道。

陳華淡淡說道:“老先生所言,與我更改決定的第二個原因相得益彰。”

“對了,第二個原因是什麼,還有什麼能讓你改變主意呢?”徐蔚然問道。

陳華輕咳一聲,說道:“我這裡有一個消息,是高層的決斷,會在公投之後公告,但也可以告訴各位。”

“諸位也看到了,若是按照民心所向,這次公投九成九不會通過加徵議案,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沒有途徑支援御虜戰事。”陳華解釋道。

“得了吧,陳兄,那些流亡士子是什麼德行你不是不知道,哼,他們從江南而來,我等都以爲其是東林君子,士林表率,便是捐助錢糧讓其供給朝廷御虜,我便是拿出了半年薪金,呵呵,如今卻是後悔了,報紙上已經爆出,那些流亡士子拿着捐助銀去花天酒地,醉生夢死,把錢給了他們纔是肉包子打狗!”

“就算不花天酒地,這錢就真能用在御虜上了嗎,君不見,那永曆朝首輔丁魁楚,出任兩廣總督和首輔不過兩年,便是貪墨百萬之巨,你我都是來自大明,朝廷官員是何德行不是不知道。”

陳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且聽我說完。”

“高層早有決斷,若加徵議案通過便加徵三餉支援大陸戰場,若是通不過,也不能寒了治下百姓爲民族出力的忠義之心,便會成立一個勸募委員會,這個委員會由社團行政官和監國、永曆、鄭藩等幾個代表一起管理,在各個行政長官區勸募糧餉,支援前線,所有的賬目都會公開,你會看到自己捐助的銀兩用來了什麼地方,比那些流亡士子的勸募更爲公開,我雖然決意反對加徵,但並不反對御虜,我會把今年一半的薪金用於捐贈!”陳華最後鄭重說道。

“哼,老夫看着社團行政體系,多是商賈之流充任,商人汲汲於利,必然也是上下其手,貪墨橫行。”陳邦彥不免有些心中發酸,不鹹不淡的說道。

陳華點點頭:“老先生說的沒錯,社團與朝廷是兩筐爛柿子,所以相對來說,只能挑一個不那麼爛的,相對於爛了近三百年的大明朝,社團就是那個不那麼爛的,縱然然後爆出貪墨肥私的事情,社團也比朝廷更有可信度。最關鍵的是,社團的賬目我們可以查,也有資格查,更可以公開的監督,但是大明朝的賬目呢,百姓有資格去查賬嗎,不,沒有!”

“不管怎麼說,中華正統在我大明,而不是東番的這個區區社團!”陳邦彥已經詞窮,無奈之下,只得高聲說道。

陳華搖搖頭:“老先生錯了,中華正統在民心,民心向着誰,誰就是正統,太祖皇帝驅逐韃虜,中華選擇了朱明,如今誰能驅逐韃虜,誰能救百姓於水火,中華就會選擇誰,朱明朝廷,東番社團,甚至還有滿清韃虜,都只是其中一個選擇罷了........,我只希望不是滿清,僅此而已。至於社團,它不會永遠是一個社團,當百姓希望他們擁有一個新的歸宿的時候,社團就會變成一個國家,老先生,公投結果出來,你就會明白,那一天並不遙遠。”

說着,陳華起身離開,幾個教師也紛紛離開,徐蔚然嘆息一聲,道:“老先生,告辭了。”

陳邦彥冷哼一聲,怒不可遏的走出了茶館,他隨意找了一輛馬車前往了臺北市政廣場,在一座四層小樓前,陳邦彥見到了幾個熟人,其中就有一個是沈廷揚。

如果認真定義的話,這座小樓算是大明駐臺灣的領事館,各個勢力的人在這裡都有代表,沈廷揚代表魯監國而來,當年沈猶龍執掌兩廣,因爲李明勳的關係和沈廷揚聯繫很密切,所以陳邦彥也認得沈廷揚。

“沈大人,本官要去布袋港,這臺北已無希望了,臺北百姓完全被矇蔽,早已不支持國朝了!”陳邦彥氣鼓鼓的說道。

沈廷揚笑了笑,給陳邦彥倒了茶,問:“陳大人,你以爲李明勳爲何會安排朝廷和泰西、南洋各國使者在臺北見證?”

陳邦彥道:“這是百姓或被矇蔽,或被邀買,李明勳心知肚明,想以此來讓我們相信!”

沈廷揚搖搖頭,說道:“陳大人錯了,李明勳讓我們在這裡見證,是因爲他知道,臺北是唯一有希望支持三餉議案的地方,這裡人不支持,其他地方就不要提了。”

“爲何?”陳邦彥問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眼前這位沈大人可與社團有過長久的合作,對社團的瞭解自然比自己要深入,陳邦彥連忙請教。

沈廷揚道:“這麼說吧,在社團領地之中,布袋港、臺北、永寧、呂宋和香港最爲重要,香港人少,便是全部公民支持也是無用,呂宋過半是蠻夷外藩,讓他們掏錢支持大明朝廷完全是幻想,布袋港是社團之根基,其公民多是行政官員、公有種植園工坊職工、匠人之屬,這些人平日衣食都由社團供養,恩義已結,如何會再支持大明瞭,至於永寧。

呵呵,永寧百萬之衆,大半是從大明遷徙而去的,但永寧與大明不同,那裡是苦寒之地,少有種植園,多是百姓分田自種,陳大人許是不知道,永寧之地,地雖肥然天氣嚴寒,稻米小麥皆不能植,多以大麥、燕麥這等口糧爲生,臺北一畝地稻米兩熟,得稻米近四石,但永寧之地,大麥一年一熟,卻四畝只得一石,去除種子,所獲更是微薄,這等苦寒之地,不徵三餉,百姓生活已經困頓,若徵三餉,便是無活路,百姓即便再忠義,也不能自己餓死去支援朝廷的,因此,唯有臺北還有些希望。”

陳邦彥怒不可遏,忽然發現沈廷揚神態自若,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陳邦彥問:“沈大人如何這般平靜?”

沈廷揚放下茶杯笑道:“其實我對這公投根本不報以希望,無論東番做不做手腳,無論那些人被不被矇蔽,結果都不會有一點變化,大人請想,世間大公無私者少,自私自利者衆,誰願意從自己口袋裡拿錢呢,戰爭又沒有影響到自己情況下,更不會有人主動了,我來這裡,只是看票數的,若支持者三種有一,那民心仍在大明,若七中有一,東番百姓與朝廷就無瓜葛了,若十不存一,那就不僅是百姓的錯了,錯在朝廷!

不知道陳大人是否聽說募捐委員會的事情,若是支持加徵者少,而捐助者衆,那纔是朝廷的悲哀呀。”

“沈大人,再無辦法了嗎?”陳邦彥兀自難以接受。

沈廷揚搖搖頭,閉上眼睛,卻是止不住眼淚,說道:“陳大人,有什麼辦法呢,崇禎朝時,百姓水深火熱,崇禎之後,百姓流離失所,如今國破家亡,西南半壁不保,這非百姓之過,而是朝廷之過!是我們沒有恩養百姓,是朝廷沒有護得中華,難道還要阻止百姓去尋找活路嗎,陳大人,如果我們做了,與洪亨九有何區別。”

“不做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這話你從未說過,也從未有此意,但卻在做啊!”沈廷揚的話猶如一把尖刀刺在了陳邦彥的胸口。

咣噹一聲,陳邦彥手中茶盞落地,他滿臉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許久不言!

章二九 登州章七八 失而復得的廣州章四七七 最後的安排章八七 全面挑戰章四五三 維新社章四六零 吾家有女章一零八 爪哇海戰 三章五一 分析章一八三 普魯士的覺醒章四五 突然襲擊章八六 商屯章二八 海盜章十三 包庇章三四三 以打促和章五九 家事與國事章三二 統戰學堂章五十 忠貞營章三四 青島章九八 荷蘭人的反應章九五 誰是伏擊者章一九一 租界問題章九五 出征章六八 共主不同心章四八 一錘定音章四三 戰爭公債章一二七 故人章十四 南美聯動章四六 戰與和章一六五 背後一刀章二二二 三皇之戰 優勢章四二八 接頭章二一三 蘇州亂章二七六 教子章二二 廣州章二一 不一之戰 無利可圖章一五零 推動章十九 甘肅章二六八 必戰章一三八 夜襲章四二八 下棋章四三五 充分的討論章一四六 噶爾丹的幸與不幸章一零五 陰謀章三七五 最佳人選章六四 路途坎坷的鐵壁級章四四三 蘇伊士運河章九一 呼倫貝爾章一四九 方法章四五 突然襲擊章六零 吳三桂之死章一七零 死前誅心章五十 鋤奸孫可望章七十 裁決朝鮮章一一四 封賞章一六六 攻佔赫圖阿拉章八零 超級戰艦章六一 方案章二二四 時局章四五二 日本公主章七十 誘導章三一八 路遇佳友章一九三 再起風雲章二八 對澳支持章三六八 改革試點章一九五 各方章一零五 阿都拉的陰謀章四六 安東的努力章十九 橫生枝節的鄭成功章七七 金雞納樹章一二二 談判章三零八章 貝都因人章二二 絲割符制度章二九六 達成的共識章五九 家事與國事章三六 廣而告之章一六五 大決戰章三二 拒絕統治章九四 三刀章四一四 帝國的貴族章一六一 宣傳章二一七 三皇之戰 迫戰章三八五 突襲章一七零 計劃章九一 安排上了章一二五 內部敵人章八八 元老爭辯章二六八 必戰章三六 投桃章八五 對局勢的判斷章三零八章 貝都因人章三九 學習章三四九 國營聯運章八五 香港局面章三七七 招募章一三四 活捉侯方域章一三六 瓦解章十 結論——社團是個怪物章四五八 必然章二零八 基本穩定章四百零一 長子之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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