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源海是一座奇觀,很多至寶都是自奇觀之中孕育而出的,這並不奇怪。
讓陸葉感到奇怪的是,這裡如果真的有至寶,血咎怎可能視而不見?憑他手段,應早已煉化收伏了纔對。
更讓他感到古怪的是,那至寶的氣息讓他隱隱有些熟悉的感覺,好似以前在哪裡遇到過。
不過那種感覺一閃而逝,當陸葉察覺之後再想細細搜尋的時候,卻是什麼也察覺不到。
一時間,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皺了皺眉,陸葉沒再理會,眼下還是逃離這是非之地要緊,至寶不至寶的,總沒有自己的小命要緊。
身形掠動,朝前飛去。
三十息後,陸葉的身形又重新折返了回來,凝神朝那濃稠血霧深處望去。
確實有至寶的氣息,方纔他又察覺到了,而且這一次更清晰。
陸葉也終於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至寶了。
星空棋盤!
雪原之中,星空棋盤現世,將無數合道城和修士捲入其中,一場大戰死傷無算,之後血咎分身引來了手持天璇劍的雲師望,霸虯駕馭一夫城強勢闖入戰場。
那一戰之後,霸虯破碎了天璇劍,雲師望坐化隕落,血咎等人負傷遁逃,星空棋盤也不知所蹤。
這件至寶本身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血咎當年能探知它的下落應是機緣巧合,又不知謀劃了多少年,才藉助雪原一戰將之引出。
本是欲借那一戰將之煉化,熟料牽扯太廣,功虧一簣。
這玩意爲什麼會出現在血源海中?
難不成當日星空棋盤遁走之後,就來到了血源海?
可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再者說,從之前種種來看,星空棋盤應是誕生了一些靈智的,它可能沒有太清晰的思維,但絕對有趨福避禍的本能。
它沒道理跑到血咎的眼皮子底下來,星淵廣袤,它無論去什麼地方都要比來這裡更安全。
而且在陸葉的感知下,方纔星空棋盤的氣息一閃而逝,好似是受到了某種壓制。
他着實有些好奇,這件至寶眼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循着那氣息來源的方向,陸葉朝前一路深入。
越是往前,血霧越是濃稠,幾乎凝成了血海,不時地,星空棋盤的氣息就會爆發一下,但很快又像是被某種力量鎮壓了下去。
直到一日後,當陸葉抵達了血源海的最中心之地時,一眼就看到了那邊的異常。
那個方向處,一具經天緯地的血色巨大身影盤坐,雙手虛攏,閉眸凝神,一身力量涌動。
而在這身影面前,一副棋盤橫亙,棋盤之上,不斷地有各種力量攻伐而出,朝那血色巨大身影打去,卻都被其化解無形。
棋盤不時震動,似欲擺脫眼下窠臼,卻被死死鎮壓。
每一次它的震動,都會引發四周的一些異象。
而陸葉這一路過來感受到的動靜,便是因此而發的。
他不由眼簾一縮,心底一股寒意直竄天靈蓋!
自知道自己被放逐到蟲血二族的地盤之後,他就一直擔心會將血咎給引出來,這位十大城主若是親自出手的話,他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幸運的是,血咎一直沒有露面。
陸葉之前還以爲這傢伙被霸虯打傷,一直在療傷之中。
如今方知並非如此!
血咎當初或許受傷,但他的傷勢早已恢復,他之所以一直沒露面也不是在療傷,而是在這裡收服煉化至寶!
那前方的血色巨大身影,赫然便是血咎的法相。
而他面前的棋盤,正是當日曾經出現在雪原的星空棋盤!
這至寶爲什麼會在這裡?
它肯定不可能自己跑到這裡來的,應是被血咎帶過來的。
如此來說,當日雪原一戰時,血咎應是在星空棋盤中留下了什麼暗手,所以在星空棋盤遁走之後,他才能再次找到這至寶的行蹤,繼而將之帶回血源海。
血源海中,血族的血脈會變得非常活躍,血咎在這裡煉化收服至寶,無疑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念間,陸葉大概洞察了事情的真相。
他頓時屏息凝神,收斂自身的所有氣息,身形慢慢往後挪去。
好奇心害死人,早知血咎在這裡的話,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跑回來。
眼下他只期望血咎煉化至寶,無暇分心,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如此或有一線生機。
可怕什麼就來什麼,他這邊身形方動,血咎便忽然睜開了眼睛,血色的眸子倒影着陸葉躡手躡腳的身影。
四目對視的剎那,陸葉心神瞬間緊繃,擡手就按住了磐山刀,整個人也定在了原地。
一息……
兩息……
三息……
無聲無息,陸葉卻覺壓力如山。
再數息後,陸葉終於動了起來,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後遁去,瞬間遠去,背後一片冷汗打溼衣衫。
血咎從始至終都只是冷冷地注視着他,沒有任何動作。
直跑出老遠,陸葉才暗暗後怕。
這次的遭遇無疑是幸運的,因爲血咎此刻明顯正在煉化至寶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暇分心,所以即便是看到了陸葉也沒辦法做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離開。
陸葉倒是有心破壞血咎收服至寶之事,但若是真的這麼幹了,一旦星空棋盤逃脫,那倒黴的就是他了,血咎必然要跟他不死不休。
眼下自保要緊,陸葉當然不會做這不智之事。
只不過才飛沒多遠,他便忽然心神一動,面露喜色。
值此之時,太鯤正與飛蝗站在飛蝗城中,接收四下情報。
自前幾日玉蜓戰死之後,陸葉便不知所蹤了,他沒再攻略任何一座合道城,也沒在人前顯露過蹤影。
這就導致他們再難尋覓陸葉的蹤跡。
他們甚至不知這傢伙有沒有離開血源海。
心情頹喪至極,這一次與陸葉交鋒,損失合道城好多座且不說,玉蜓這個宙級城主還戰死了,太鯤都不知該怎麼跟血主交代。
就在他焦急之時,忽然神色一動,轉頭看向飛蝗:“陸葉還在血源海!”
“有消息了?”飛蝗精神一震。
太鯤頷首:“血主親自傳訊。”
飛蝗驚愕:“血主大人傳訊?他如何能知陸葉還在血源海?”
太鯤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飛蝗更愕然:“血主大人難不成就在這裡?既如此,大人爲何不親自出手?”
這同樣是太鯤疑惑的地方,但身爲下屬,他不需要問太多,只管遵令行事即可,此前血咎就告知過他們,自己有要事纏身,無法擅離。
只是血咎從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在煉化星空棋盤。
他原打算在血源海深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件至寶收入囊中的,卻不想今日被陸葉給撞破了行蹤。
若非煉化到了關鍵時刻,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任陸葉離開。
正如陸葉心中所想,當日雪原一戰中,他雖失利離開,但並非毫無收穫,因爲他悄無聲息地在星空棋盤中留下了一道暗手,之後花費了好大力氣才重新找到這件至寶,並強行將之帶回血源海中。
在這奇觀之中,他血族的血脈有極大的助益,能更輕鬆地煉化這件至寶。
片刻後,血源海內,原本如無頭蒼蠅一樣的諸多合道城重新動了起來,在太鯤與飛蝗的調度下,朝陸葉遁逃的方向追擊過去,不但如此,相對的方向處,也有大量合道城堵截而來。
值此之時,陸葉正在感受體內變化的奇妙。
他萬萬沒想到,天賦樹會在這個時候完成了蛻變!
這簡直就是個意外之喜,陸葉本以爲還要繼續等很久的。
內視之下,那原先化作一枚火種的天賦樹重新舒展了枝葉,樹冠茂密,一片片樹葉上,熊熊烈火燃燒,樹身內更是有大量的道力儲備,讓那樹幹看起來都呈耀眼的金色,彷彿有金光在其中流淌。
只從外表來看,天賦樹此番蛻變對比之前,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變化。
但陸葉知道,天賦樹絕對是有變化的。
因爲每一次蛻變,這件傳承之物都會誕生一些新的能力。
這算是天賦樹的第五次蛻變了。
陸葉依稀記得,初得這傳承的時候,天賦樹只能讓他更方便地煉化天地靈力。
第一次蛻變之後,天賦樹有了吞噬之能,可以吞噬靈石中的力量,還有了天賦樹分身。
第二次蛻變之後,天賦樹有了推衍靈紋的玄妙,讓他能更迅速方便地構建靈紋。
第三次蛻變,則是可以加速推衍靈紋,力量也變得更加溫和,可以對外人使用了,萬象海下人魚一族的咒毒,就是因此而解決的。
至於第四次……天賦樹有了煉化道力之能,成爲了陸葉的道基和道力儲備的容器。
眼下是第五次。
陸葉無比期待天賦樹會有什麼新的變化。
他很快察覺到了。
因爲就在天賦樹完成蛻變片刻後,樹上一處異常有了動靜。
那是一個花蕾。
早在天賦樹還沒蛻變的時候,這花蕾就存在了。
正是陸葉之前在巨靈星空,天賦樹吞噬了九十九件萬毒珠的屬寶之後生出的。
不過當時這花蕾生出之後便沒有動靜了,後續陸葉又讓天賦樹吞噬了幾件屬寶,便進入了蛻變狀態中。
而眼下,這花蕾有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