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挑紙塊對林浩來說自然不重,很快就挑到了對街的三輪車旁。
還等了一會兒,老人家才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然而就在老人家剛到馬路中間時,一輛越野車風馳電掣,正對着老人家撞了過來……
這一幕可嚇傻了林浩,顧不得滿頭的大喊,急忙衝馬路中間跑了過去,同時不斷向那輛車揮手示意。
“嘎吱……”
一聲急剎,車子幾乎就在老人家身前停了下來。
林浩這才長鬆一口氣,那一刻讓他感覺心彷彿都跳出來了似的。
萬幸,這輛車剎住了,否則後果真不堪設想。
老人家也被嚇懵了,直接愣在了原地。
而那輛車上的駕駛員卻打開車窗,朝老人家罵了起來:“死老頭你想死滾遠點,別來路上禍害別人!”
林浩就聽不得這些話,頓時跟那駕駛員對罵起來,“小子,嘴巴放乾淨一點,早上吃了屎還是怎麼?馬路是你家的嗎?開着快趕着投胎啊!”
林浩這一懟,讓對方根本無從還嘴,只好關上車窗,一腳油門離開了。
林浩這才上前扶着老人家,並關心的問道:“老人家,你沒事吧?”
老人家也才反應過來,急忙朝對街走,邊走邊說道:“小夥子,剛纔真要謝謝你了,要不然我這條老命可真就完了。”
“沒事,你以後多注意點,現在有些司機真沒長眼睛的。”
說着,林浩又指着剛剛挑過來的那堆紙塊,問道:“老人家,那些紙塊是要弄到車上去嗎?”
老人家點點頭,說道:“小夥子,已經夠麻煩你了,我自己來就行了。”
林浩笑了笑說道:“老人家,我都幫你挑過來了,就不會嫌麻煩,我幫你弄上車吧!”
老人家也上來幫忙,林浩卻讓他歇着,自己一個人就行。
花了兩三分鐘時間,林浩將那些紙塊全都弄上了車,但自己也已經滿頭大汗,身上的T恤也已經被汗水浸溼了。
“小夥子,這麼熱的天,你還幫我這麼大一個忙,我去給你買瓶水吧!”
老人家說着,便準備向一家小賣部走去。
林浩急忙叫住了他,“老人家,不用了,你這些紙塊都是收來賣的吧?”
“是啊!”老人家點點頭,卻還是堅持着說,“小夥子,我不能白讓你幫忙,我給你買瓶水吧!”
林浩心裡有些酸楚,這老人家起碼六七十的年紀了,可還在外面頂着如此毒辣的烈日奔波。
也不知道他的子女是怎麼想的。
林浩依舊擺手婉拒道:“老人家,真不用了……我是覺得,你都這麼大歲數了,以後就別出來幹這些活兒了吧!你的子女們不管你嗎?”
老人家嘆口氣,笑着說道:“管,他們就是把我管得太嚴格了,我就想出來做點事。”
林浩頓時感到無語,還以爲子女不孝順,結果是這麼一回事。
看了下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了。
“哎呀!完了,老人家,我就不跟你嘮嗑了,我還有事,我先去忙了。”
“哎……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啊?”老人家又在後面喊道。
“沒事,老人家,你快回去吧!外面很熱的。”
……
回到對面茂業大廈樓下,林浩一邊用紙巾擦頭上的汗水,一邊往大廈樓下張望着……
“你就是林浩吧?”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浩急忙回頭看去,是一個戴着眼鏡,且頗有知識分子氣質的中年男人。
林浩也趕忙向他伸出了手,十分有禮貌的說道:“您是蔡阿姨說的林叔吧?……我是林浩。”
林叔看了林浩一眼,並沒有和他握手。
林浩也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看,之前一直沒發現,自己手竟然那麼髒。
他連忙將手縮了回去,並聞見了一股汗臭味。
來的時候,想着不失禮,但還是失禮了……
“你遲到了十五分鐘……”林叔冷冷的開口道。
“林叔,我……”
林浩本想解釋來着,可林叔卻打斷了他的話。
“人無信而不立,你給我的第一印象可不好吶!”
“我……”
“不用解釋,不管你是什麼原因,失信就是失信……”
林叔的氣場很強,就和蔡阿姨一樣,雖然看上去年齡不大,但真實年齡估計也和蔡阿姨相差不大。
對方一句話就把林浩想說的千言萬語給全部頂了回去,頓時讓林浩有些爲難起來。
有些人就是這樣,不開口的時候,會讓你覺得文質彬彬。
一旦開口,便會有一種別人模仿不來的力量。
這種人好像天生都具有着這樣的氣質,是後天培養不來的。
林浩就這麼怔怔地站着,半晌纔回道:“林叔,你說的對……我不解釋什麼,我下次一定注意。”
對方淡淡開口道:“你覺得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在這之前,林浩也不是衝着抓救命稻草來的,本來自己對他就沒抱什麼希望了。
現如今又遇到這樣的事情,林浩的心裡閃現出了一絲涼意,覺得也沒什麼必要再說了。
可是他也不想得罪人,便淺淺一笑,很有禮貌的說道:“對,信任對一個人來說很重要……換位思考一下,這麼熱的天如果讓我在這裡等一個人十多分鐘,我也不會願意的。”
林叔稍稍停滯了一下,突然笑了一下,說道:“你知道剛纔你幫的那個老人家是誰嗎?”
林浩怔了怔,這麼說他是看見自己剛纔做的那一切咯?
那爲什麼還這麼說來讓自己難堪呢?
雖然林浩心裡氣不過,但也沒有表現出不滿意。
笑了笑,說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只知道失信於人,纔是最大的代價!”
林叔又笑了一笑,說道:“你小子挺會挑對自己有利的話說……是個聰明的人,難怪蔡姐會讓你來找我……”
說完,林叔便往大廈裡面走去。
林浩則愣了一下,才趕忙跟上了他的腳步。
……
大廈裡,林叔選了一個粵菜館,他只點了夠兩個人吃的飯菜。
在林浩給他倒水的過程中,他開口說道:“剛纔你幫的那個老人家是這棟大廈的設計師。”
“啊!?”
林浩驚訝了一下,這實在看不出來。
林叔又說道:“南山區的‘茂業大廈’算是深南市的地標性建築了,那個老人家名字叫袁仕清,你可以上網查他的信息,應該還有。”
“那他……”林浩一臉疑惑的表情。
“你是想說他爲什麼還出來收廢紙塊吧?”
林浩點點頭,林叔喝了口水纔有繼續說道:“因爲十年前發生一些事,陳叔的腿也是那次事故中導致的。”
“可我剛纔問他子女對他好不好?他說好呀!”
“是好!”
林叔點頭,停頓一下,才又繼續說:“他原本有一兒一女,女兒是個警察,兒子死了……也是死於十年前那次事故。”
林浩表示不解,倒不是覺得這些事有什麼問題。
而是覺得林叔爲什麼跟自己說這些?這些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嗎?
轉而,林浩便問道:“林叔,我打斷一下……我想知道你跟我說這些,是有什麼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