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城，一羣人也在見證歷史的一刻。
雕像上的幻影散去之後，玉面狐狸臉上的潮紅久久未有退去。
“哼……”
牛魔王大怒一聲，把酒杯摔下。
“好好的妖怪不當，偏當什麼人。”
他起身說道。
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牛魔王，大王可沒要當人。”
通臂猿猴冷聲道：“這只是計策！”
“計策也不行！”
牛魔王喝道：“當妖就要堂堂正正，又何必委屈求全！”
“大哥。”
其他妖聖看情況不對，連忙拉住他，不讓他再說了。
“你就別吃醋了。”
蛟魔王在牛魔王耳邊說道：“嫂子臉紅歸臉紅，你想大聖鐵石心腸，也不會對嫂子感興趣。”
牛魔王一愣，逐漸冷靜了下來。
“也對。”
他實在是氣糊塗了。
孫悟空胸襟廣大，志在三界，怎麼都不可能和玉面狐狸扯在一塊。
“抱歉。”
牛魔王向衆人道了歉，又坐下來喝起了悶酒。
鎮元大仙看完這一幕，隨即轉頭對金蟬子說道：“你怎麼不站起來吼上兩句？”
金蟬子有些奇怪：“貧僧要吼什麼？”
“當然是我那賢弟的相貌了。”
鎮元子說道：“你那萬靈國第二美男子的風頭都要被他搶走了。”
金蟬子冷眼看着鎮元大仙：“那第一是誰？”
“自然是我。”
鎮元大仙說道：“萬靈國109次的評比，我贏了55次，你只有54次。”
“那不是不作數嗎？”
旁邊的妲己插口道：“東華帝君一次也沒有參加。”
“……少廢話。”
鎮元大仙瞪了一眼她。
妲己撇了撇嘴，然後看着那雕像。
“大王的這個雕像做的真不好。”
他本人可比雕像好看百倍。
“對了，敖鸞呢？”
妲己接着問道：“她剛纔不是還在這裡嗎？”
“剛纔有一個人族女子飛了回來。”
通臂猿猴回答：“似乎是大王施法帶回來的，敖鸞小姐去接她了。”
“什麼！”
衆人大吃一驚。
孫悟空剛變成人樣，這麼快就拐帶人族女子回來了？
妲己站了起來。
“我得去看看。”
她騰雲而起，向水簾洞的方向飛去。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跟了上去。
“你們說那是何方神聖，竟然會由大王親自帶回來。”
“神聖不知，但那女人死定了。”
水德星君說道。
衆人想起敖鸞，都深以爲然。
但他們來到花果山，卻見敖鸞正在水簾洞外照顧一個昏迷的女子。
衆人都有些驚訝。
“敖鸞。”
妲己好奇的問道：“她是誰？”
敖鸞搖頭：“我也不知。”
“他是南贍部洲的公主。”
孫悟空從水簾洞中走出來。
那一瞬間，衆人的呼吸有點停滯。
孫悟空看他們的表情，這纔想起自己還是人身。
他變回原樣，說道：“這人王的公主，我受人之託，把她帶了回來。”
“敖鸞。”
孫悟空對敖鸞說道：“你把她好好安頓一下，暫時別讓她接觸妖怪，她心臟不好，容易受到驚嚇。”
敖鸞點頭：“明白。”
衆人奇怪的面面相覷，敖鸞怎麼沒有吃醋。
“大王，你受什麼人之託？”
妲己向孫悟空發問。
孫悟空想了想，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就簡單的說了一下。
衆人頓時恍然：“原來是那小子。”
四老猴則有些憤怒：“這等無情無義之人，大王還幫他做什麼？”
“那也不是無情之人。”
敖鸞想起那個男孩的眼睛，嘆息一聲：“那孩子一定是太愛她了。”
孫悟空看着她，問道：“那她愛那孩子嗎？”
“我想……
敖鸞停頓了一下：“至少現在是愛了吧。”
孫悟空微微皺眉。
敖鸞看着孫悟空，看着他的眼睛。
她總算明白爲什麼覺得男孩和孫悟空很像了。
那也許是世界上非常少見的特質。
但一個是小，一個是大。
“兄長的情竅，或許早就開了……”
敖鸞心裡想着。
這與大多數人想的不同，孫悟空早就明白了愛。
他從一開始就懂得愛，比任何人都要懂，比任何人愛的都要大。
“我要去北俱蘆洲一趟。”
孫悟空沒有思考太久，就忽然說道。
“去北俱蘆洲做什麼？”
其他人很是不解。
“真武大帝邀請了我。”
孫悟空回答。
在他改變人族信仰的那一刻，他不知爲何，感知到了真武大帝的一些念頭，不得不過去一趟。
“敖鸞，她就交給你了。”
孫悟空把女子交給了敖鸞。
敖鸞點頭答應，看着孫悟空化作金光離開。
“敖鸞，你是不是身體不適？”
妲己對敖鸞問道。
“不適？”
敖鸞有些愕然：“沒有啊。”
“那你怎麼這麼冷靜？”
妲己問道。
孫悟空變成人形，反應最大的應該是敖鸞。
但她什麼也沒表現出來，對女子也沒有表現出醋意，實在是很奇怪。
“你不是喜歡大王嗎？”
妲己接着說道。
敖鸞這才明白妲己在說什麼。
“你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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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啞然說道：“以後你就懂了。”
妲己頓時一頭霧水。
其他人也都是一頭霧水。
唯有天上的太上老君，看到地面的這一幕，露出了笑容。
“老君，爲何而笑？”
他身邊的王母問道。
“娘娘何必明知故問？”
太上老君說道：“這孩子能包容天帝，可爲天后矣。”
敖鸞已經具備了天后該有的品質。
那便是愛。
“有多麼強大，便有多麼卑微。”
太上老君搖了搖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那彷彿是諺語一般的話語，在王母娘娘耳邊環繞了許久。
與其說是在稱讚敖鸞，不如說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王母拄着柺杖看着遠方的天空，然後忽然嘆息一聲，投身從雲端落下。
玉帝隕落許久，她現在終於明白，他爲什麼要選擇自殺。
答案很簡單——因爲玉帝愛着這個三界。
因爲愛，所以他能放棄一切。
“如果這是你選擇的世界。”
王母看着即將隕落的凡塵，默默閉上了眼睛。
“那我會去擁抱它，就如你一般。”
緊隨在玉帝后面，她選擇了擁抱凡塵。
爲了有一天，能再次和那個人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