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元凱、郭仲明互相對視一眼,並未出聲。
宋青雲見狀,不動聲色,轉身幫老闆帶路。
柳雲傑滿臉陰沉,快步向樓梯西側辦公室走去。
三間副鎮長辦公室的門都緊鎖着,宋青雲不敢停留,繼續向前。
西側最後一間是副書記辦公室,門竟然開着。
宋青雲擡腳走過去,見一梳着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正在埋頭奮筆疾書,擡手輕敲了兩下打開的門。
中年男人並不認識宋青雲,一臉茫然的問:
“你找誰?”
“我是縣委辦的,柳書記來真武鎮檢查工作,您是?”
宋青雲出聲問。
中年男人嗖的一下站起身,急聲道:
“我是蔡秋江,請問柳書記在哪兒?”
宋青雲伸手指向身後,柳雲傑緩步上前。
蔡秋江快步上前,遠遠的伸出手,面帶微笑道:
“柳書記,您好,真武鎮黨委副書記蔡秋江向您報到!”
柳雲傑並未和蔡秋江握手,沉聲問道:
“你們鎮怎麼回事,這還遠沒到上班時間,怎麼就人走樓空了?”
蔡秋江擡眼偷瞄柳雲傑一眼,低聲道:
“書記,我下午一直在寫明天的講話稿,不知怎麼回事!”
柳雲傑雖很憤怒,但卻並未刁難蔡秋江。
黨委副書記只是三把手,這事輪不到他來負責任。
“顧銘和崔元浩呢?”
柳雲傑冷聲發問。
顧銘是真武鎮黨委書記,崔元浩則是一鎮之長,真武鎮出現如此狀況,理應由黨政主官承擔責任。
“崔鎮長去縣政.府彙報工作了,我不知顧書記去哪兒了。”
蔡秋江出聲道。
“你給顧銘打電話,問問他在哪兒呢?”
柳雲傑沉聲說。
蔡秋江雖不願得罪顧銘,但縣委書記的話,借他一個膽子,也不敢不聽。
宋青雲見此狀況,悄悄出門而去,撥打縣府辦的電話,求證崔元浩是否過去彙報工作。
蔡秋江撥通顧銘的電話後,柳雲傑沉聲道:
“用免提!”
“好的,柳書記!”蔡秋江打開電話免提功能。
電話接通後,蔡秋江出聲問:
“喂,顧書記,你在哪兒呢?”
不等顧銘回答,電話裡卻傳來嘩啦啦搓麻將的聲音。
“什麼事?”顧銘不快的問。
蔡秋江並未立即作答,而是擡眼看柳雲傑。
“問他在哪兒!”柳書記滿臉陰沉。
“縣委有份文件,急等上報,需要你簽名!”
蔡秋江硬着頭皮道。
“什麼文件,必須今天上報嗎?”顧銘不耐煩的問。
蔡秋江微微撇了撇嘴,急聲說:
“關於作風建設的,今天是最後一天,下面的人剛送到我這來!”
顧銘略作猶豫,沉聲道:
“你到銀泰酒樓來,然後打我電話!”
“好的,書記!”
蔡秋江說完,立即掛斷電話。
“銀泰酒樓在哪兒?”柳雲傑沉聲問。
蔡秋江不敢怠慢,急聲作答:
“前面四岔路口右拐,三、五百米就到了!”
“走,我們過去!”
柳雲傑沉聲說。
蔡秋江不敢怠慢,伸手向柳書記做了個請的手勢。
柳雲傑一臉陰沉,下樓而去。
宋青雲掛斷電話,確認真武鎮長崔元浩確實在縣府彙報工作。
借住下樓之機,宋青雲悄悄向老闆作爲彙報。
柳雲傑滿臉陰沉,並未出聲。
走出辦公樓,宋青雲本以爲柳雲傑要坐車,誰知老闆徑直向門口走去。
郭仲明向宋青雲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緊跟上去。
柳書記此時大爲惱火,郭仲明和樑元凱有職務在身,反倒不便從中斡旋,宋青雲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宋青雲心領神會,快步跟上去,冷聲問:
“蔡書記,正常情況下,顧書記下午在鄉里辦公嗎?”
蔡秋江微微一愣,沉聲道:
“顧書記的工作能力強,將鄉里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條,下午在鄉里的時候不多!”
顧銘的小日子過的很愜意,颳風一半,下雨全無。
蔡秋江是老江湖,他領着柳雲傑去找顧銘,必然得罪後者。
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他往死裡得罪。
蔡秋江絕非信口胡謅,不過實話實說而已。
這事涉及到真武鎮一把手,關係重大,柳雲傑絕不會聽信他的一面之辭,定會多方打聽。
柳書記如果發現蔡秋江信口開河,絕不會輕饒他,反倒引火上身。
這是柳雲傑最爲關注,宋青雲問後,便沒再作聲了。
顧銘若只是偶爾爲之,柳雲傑也許會放他一條生路,但既然是老油條,絕無輕饒之理。
在蔡秋江的帶領下,柳雲傑一行人很快就來到銀泰酒樓門前。
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婦迎上來,滿臉驚詫的問:
“蔡書記,您怎麼來了?”
“我找顧書記有點事,給他打過電話了!”
蔡秋江看似隨意的問,“他們在哪個包間呢?”
“顧書記在老地方!”
少婦說到這,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1號包間,三樓最東頭!”
柳雲傑聽到前半句話時,滿臉陰沉,聽到後半句,臉色稍稍緩和下來。
宋青雲看到這一幕後,心中暗道:
“蔡秋江和顧銘不是一路的,老闆對他的看法有所改觀!”
顧銘在柳書記心中已被判了“死刑”,凡是和他一路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蔡秋江既和顧銘不是一路的,絕對是個好消息。
爲避免引起少婦的警覺,蔡秋江並未出言詢問,而是擡眼看向柳雲傑,徵求他的意見。
柳雲傑明白蔡秋江的用意,輕點一下頭,示意上樓。
蔡秋江不動聲色的擡腳向前走去,並未和柳雲傑謙讓。
宋青雲看到這一幕,心中暗道:
“蔡秋江看上去很實誠,實則卻並不盡然,這一番操作絕對是行家裡手。”
銀泰酒樓的一樓和二樓是餐飲包間,三樓則是棋牌室,但包間並不多,一共只有四個。
棋牌室的四個包間之間離的很遠,互不連通,以免麻煩。
上三樓後,衆人在蔡秋江的帶領下,直奔1號包間而去。
走到門口時,聽到一個張揚的笑聲傳來:
“哈哈,老子自摸三大元,外加混一色、對對胡,你們慢慢算,看看有多少番。”
話音剛落,一個諂媚的男聲道:
“顧書記,你今天真是手氣爆棚,三大元九番,再加混對對四番,一個門花,共計十四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