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地,林涯腿一軟癱倒在漆黑的地面上,他終歸是一凡軀,無法承受這種來自軀體的長時間的異樣。
“咦,前方似有建築...”細雨吃驚。
林涯點頭,道:“嗯,我已察覺到前方大勢濃厚,在這冥界不存在靈氣,唯有那無盡的魂氣,但那建築卻非同凡響,並無多少魂氣存在,有的只是那滔天的大勢簡直要壓得我喘不過氣。”
林涯胸口不斷起伏,他在承受着一種極大的威壓,每呼出一口氣甚至下一口氣都感覺要接不上來。
在這冥界的空氣中並無靈氣存在,若是一般修下丹田的修士估計連離開那冥城都無法做到,畢竟在這冥界之中無法恢復靈氣,只能藉助外物。
而林涯則不同,他主修上丹田,魂力耗空之時可通過歇息進行恢復,所以才能探到如此之遠的地界。
良久,林涯終於是將魂力給補充了大半,畢竟此地不凡,若是不做好準備再前進可能會遇兇險。
“走吧。”
一個時辰之後,林涯一人一劍來到了那建築不遠處。
此建築依是一處宅子,不同於那冥城的漆黑,而是由一塊塊灰褐色的石磚壘砌而成,大勢沖天,古樸之意濃重。
這宅子外牆很高,四米左右,兩扇由巨石雕刻而成的大門顯得有些普通,沒有什麼紋路陣法存在,有的只是那巨石的斑駁、不平整。
在這兩扇普通的大門之上,有着一塊牌匾——劍冢。
“奇怪,在這冥界之中怎麼會有這劍冢的存在...”林涯不解,冥界是人死後來到的世界。而劍冢,其意就是劍的墳墓,在這充滿無盡靈魂中的冥界爲何會有這劍冢?當初是何人要把這劍冢修建到這冥界之中?其意是爲何?難道是劍斷靈亡之後也能來此冥界?
感受到林涯的接近,前方那普通的大門竟轟轟的震顫起來,帶動了一些灰塵落下。而後,這大門竟隆隆的向兩側張開,如是在特意迎接着林涯。
門開,林涯頓時感到一股異樣傳來,在那張開的大門之後,有一股股氣息在吸引着林涯,勾動了他的心神。
那種氣息,有悲、憤怒、亦有不甘等等,各種負面情緒五味雜陳。這些氣息林涯竟奇怪的感覺有些親近,最終經受不住,他邁步向那劍冢中踏入了進去。
“林涯!”見林涯那丟了魂魄般的異樣,細雨深感不妙張口呼喊。
“無妨,我並未失去心智。”林涯回神,張口安慰。
入冢,林涯便是震住了,他雖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但那一股股強盛的氣息他感受的無比清晰。
在他前方,是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而小道兩旁,漆黑的冥土上插滿了一柄柄靈劍,有的大劍鏽跡斑斑,有的劍體生出裂痕甚至斷裂。
此時在這劍冢之中,各種劍氣通天,萬劍長鳴。這些靈劍雖皆已破敗,但劍勢則是不弱,一股股鋒銳、凌厲的氣息讓林涯感到身軀一陣陣刺痛。
雖身已敗,但勢不弱從前!由此可以看出這些靈劍的非凡。
而林涯,他本就有着一種超凡的體質——先天劍體,從出生之時就已經奠定了他日後的道路,必將在劍道這個領域上達到極顛!而他的內心除卻段千笙外,皆盡被劍給佔領,由此可見他對劍的喜愛程度。
雖後來被那劉宇尊暗害並被奪去了先天劍體,但他對劍的喜愛程度依舊不減。只是從當初的由身喜劍,變成了而今的由心喜劍。
此刻在他身前,有着數以萬計的靈劍殘軀,感受着那些負面情緒,林涯不禁溼潤了眼眶。這裡的每一柄劍,先前肯定都有着一段不凡的過往,跟隨過實力通天的主人,叱吒一世。
不過最終竟都被葬在了這冥界的劍冢之中,他們都經歷了什麼?導致它們而今的破敗...他感受着此地的悲涼,萬劍的憤怒與不甘,心中不由得一陣悸痛。
同時,細雨劍身不斷顫抖,發出了一陣哀鳴,這種狀態,如是在哭泣,同是爲劍,她替這些先輩感到惋惜。
而在陽間的墨巖也不例外,雖隔一界,但他能明瞭林涯的心神,此刻他也情緒低落,在兔母的背上陣陣輕顫。
俯身,林涯輕輕撫摸着身前斜插在漆黑冥土上的一柄鏽跡靈劍,隨後捧起了一抔黑土將其掩埋。他不能爲身前的萬劍做些什麼,只能動身爲它們修建一座真正的“墳墓”。
他並沒有選擇將這些靈劍給帶去,他銘記着第一城城主冥焉帶給他的一句話——只許看不許摸。
若真是將這萬劍給帶回陽間,估計會沾染上什麼因果報應也說不定。
放開此言來說,就算帶這萬劍迴歸又怎樣,不知它們在此地已多少個時代了,已經變得破敗不堪,它們都已經散去了各自的靈性,而今所剩下的不過只是劍體後生出的無意識的情緒罷了。
屬於它們的時代,終歸是已逝去了...
林涯承受着來自萬劍的威壓,捧起一抔抔黑土將它們掩埋,夜以繼日,漸漸地,就這麼過去了三個月。
“不知這些劍靈是否也能夠進行輪迴開啓下一世...”林涯嘆息,他的潔淨長袍已被冥界的黑土給覆蓋,三個月未經搭理,臉上鬍子拉碴的,充滿了滄桑。
陽間,玄妖境。
三個月了,在這一日,玄妖境中僅剩的一名弟子王不凡也淘汰了,是敗給了一血蟒,險些喪命。
在這次玄妖境試煉之中,林涯的參與感不是很多,但就是這樣,若是他真能在玄妖境中迴歸,那第一之名非他莫屬。
“這都已經三個月了,林涯怎麼還未現身,難道真是遭遇不測?”王詩詩憂聲道。
此刻在玄妖境深處,在蒼雪鷹被林涯三人聯手抹殺掉的山巔之上,悄無聲息的出現了兩道身影,一白一黑。
這二老修爲通天,致使王詩詩雖在外觀察,但就是看不透二老。
“這次沒錯了,我感覺那廢小子的氣息就停留在了此處。”白老開口道。
身旁黑老神色凝重,甚至是有些低沉,道:“你可發現這小宗門的異常?像是剛經歷過大難似得,並且我亦察覺到林涯那小混蛋來過此地,難道此宗門大難是那林涯所舉?”
白老琢磨着,回道:“我感覺應該不是吧,林涯那小子也沒理由來此迫害...”
講到此處,二老皆愣住了,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凝重。
白老合上了手中的摺扇,沉聲道:“難道林涯那小子是已發覺廢小子入此宗門,故意來此降難?他的目的是這廢小子?”
黑老點頭認同,說道:“這麼來講就說的通了,可他爲何要針對於這廢小子?”
白老沉默,空氣再次凝固,片刻之後白老打破了這份寂靜,不耐煩的叫道。
“唉,別想了,先逮到這廢小子再說。”
二老在懸崖邊佇立,頷首靜靜凝望。崖下漆黑空洞,那黑暗大淵像是一深淵巨口欲要將他們給吞噬。
“走!”二老動身,同時跳進了這大淵中。
半個時辰後,二老腳下一沉,竟是直接踩在了地面之上。下一刻,一股仙光自白光身上騰起,直接將附近給照亮,所有黑暗都遁於虛無。
在白老的仙光照耀下,只見他們身處之地被亂石堆砌,亦有不少妖獸人類的屍骨,皆都已風化。擡頭望天,上方像是有着一道白色修長的裂紋。
二老此時所處的地界於當日林涯所入的大淵大有不同,他們是來到了真正的懸崖之底,並未見何大暗與林涯的蹤跡。
“那小子的氣息不在此處。”白老有些摸不着頭腦了,他二老神通廣大,竟次次都在尋這小子的路上出岔,登時他就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此地有古怪!”黑老道,他靜靜感受着空氣中那蘊含的絲絲魂力,下一刻擡起雙手向腳下撕扯而去。
轟隆隆!!
只見,這峽谷之底在黑老的撕扯之下硬生生的裂成了兩半,山石滾落,同時亦驚動了方圓千里不少妖獸,獸吼陣陣。
“不對,不在這地下...”黑老望着腳下的裂縫,往下數百米皆爲山石,沒有內部空間存在。而後他繼續伸手向面前的虛空撕扯而去。
刺啦!
一道清澈的響聲傳出,像是一塊布被撕開發出的聲音,空氣中竟直接被黑老給用雙手撕開了一道裂縫,裂縫中是虛空,同時亦附帶着虛無之氣慢慢向外泄出。
二老瞪着雙眼向裡觀察,裂縫之中空無一物,並不存在着什麼另外的空間,唯有點點白光作襯,像是黑暗中的一顆顆星辰,顯得有些絢麗。
“奇了怪了,這小子的氣息分明消失在了附近,爲何卻尋不到他?莫非是被這些小妖給吃了?”黑老納悶。
聽言白老臉色瞬間低沉,叫道:“放屁!我已算到那廢小子命未絕,你這是對我占卜術的質疑,亦是對上天的質疑!”
聽白老這般叫罵黑老也站不住了,擼着袖子一副就要幹架的樣子,罵道:“他奶奶的,老子就是隨口一說,你這老頭子咋這麼容易動怒?狂躁症?來老子給你消消火!”
正在二人慾要開打之際,上方驀地傳來了一道婉轉的麗音。
“二位前輩這是...”王詩詩在崖邊向下觀望,方纔黑老手撕峽谷產生的動靜太大,王詩詩在境外觀望時亦被驚動。
“小女娃勿緊張,俺只是教訓下這老玩意!”深不見底的淵下傳來了黑老的吆喝。
王詩詩展開魂力,發覺這兩個老傢伙不是異常的強大,不得不慎重對待,輕聲道:“前輩,這裡乃是我宗弟子試煉之地,還望二老打鬥之餘不要將其破壞纔好。”
王詩詩心中此刻無比擔憂,畢竟林涯就在這附近,不知是入了哪處秘境,若是在秘境中被這兩個老傢伙給驚動那可就不妙了。
“啥?小女娃你認識那個廢小子?”白老僅是一個念頭就明瞭王詩詩的心思,一陣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