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父子無奈了。
樂小汐消失了五年,而且之前出現的時候一點記憶都沒有,最後好不容易恢復了記憶纔回到了江家。
如果說不是五年前發生了點什麼打死他們都不信。
可因爲樂小汐不願意說,他們尊重她的意見也不問,然而今天發生的事情才讓他們察覺到,有的時候尊重並不代表不能問,就像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網上出現一羣所謂的“偵探型”網友,他們就一直被瞞在鼓裡。
江宿原更是除了無奈之外還有濃濃的失落,他是樂小汐的父親,雖然前二十多年因爲各種原因兩人都沒什麼交往,可親人就是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可是小汐並不信任他,或者說,並不相信她的這些親人。
她寧願把所有事情都分享給一個外人也不願意跟他們說。
他垂着頭,雙手深深插在頭髮裡,頹廢的氣息不言而喻。
江老爺子嘆了口氣,“宿原,你也不能對那孩子要求太高,你知道的,她自小就沒有跟我們生活在一起,突然冒出來一堆親戚,她很難接受的。”
“可是……”
江老爺子擺擺手,哀嘆一聲,“如果……如果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多好,如果小汐一直在我們身邊長大,一定不會強迫自己堅強起來,肯定會跟我們撒嬌,在外面受了委屈會回家跟我們抱怨……”
江宿原沉默了下來,說到底,是他們上一輩子的恩怨連累到了那個孩子。
“所以啊……所以我們不能要求她太多啊,因爲從一開始就是我們這些做親人的沒有做到自己的本分啊,難怪那孩子跟我們一點也不親,對了,宿原,跟孩子說了嗎?她養母的骨灰,我們已經領回來了。”
五年前雷老爺子跟江雅瓏突然暴斃,雷勁琛回過之後就跟換了個人似得,跟他們江家有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他們在悲痛之餘,在被斷定已經死亡的時候仍然沒有放棄尋找樂小汐,並且去法國將樂小汐的養母樂安蘇的骨灰拿了回來。
只是因爲一些原因,他們還沒來得急將這件事告訴樂小汐,或者說因爲太開心了,所以忘記了將這件事告訴她。
“還沒有。”江宿原道,“我會很快告訴她的,她應該要很想知道她養母的骨灰放在那裡吧。”
“那肯定啊,她跟她養母的關係很好,只是如果要說這件事,肯定又要提及她的死亡了,希望小汐不會太傷心。”
嘴裡這麼說,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樂小汐不哭的肝腸寸斷算是好的了,畢竟她的養母對她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雖然自從回來之後她並沒有表現出傷心之類的情緒,但那只是用工作麻痹自己吧。
等她從一連串的事情裡回過神來,傷心是在所難免的,好在還有他們這些人在她身邊,雖然不能與她感同身受,但好歹能給她一點安慰。
“唉。”
兩人齊齊嘆了口氣。
江老爺子整理了一下情緒,“宸東是個好孩子。”
“是個好孩子,只是我們小汐沒那個福分。”
這些年林宸東的表現他們都看在眼裡,實話說,那孩子是個好男人,如果小汐跟他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只是小汐的心裡明顯的沒有他。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從來停止過對小汐的關心。”江老爺子眼角餘光瞅着電腦屏幕上的評論。
“是啊。”江宿原嘆道,“是個好孩子。”
還是那句話,是個好孩子,可惜小汐沒有那個福分。
“林老頭也算是有福了。”
最先就是林宸東聯繫到他們的,將他的計劃說了一遍,並且請求他們在必要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
江老爺子感慨萬千,什麼請求,說到底該是他們請求才對。
明明是他們家孩子的事,還用別人操心,只是他們沒有想到蘇瑞公主竟然想玩的這麼大。
連整個雷家都算計進去了。
難道雷勁琛不會動手麼?
薄悠羽再怎麼說都是他的妻子,而且據他所知,雷勁琛對他那個妻子可是寵愛的很,薄悠羽受到攻擊,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雷勁琛並未出手。
這讓江老爺子有些不解,要知道雷勁琛跟薄悠羽黏糊到什麼程度,每次宴會的女伴都必定是薄悠羽,從來沒有跟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傳出過緋聞,更不會對別的女人假以辭色,兩人外出不是牽着手就是勾肩搭背的,那樣黏糊難怪外界的人認爲他們恩愛無比。
再說了,薄悠羽現在算是雷家的一道門面,門面被別人抹黑,難道他們不去維護?
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工程,雷勁琛也不例外。
那麼他現在是在計劃什麼?
江宿原也皺眉凝思,他完全搞不懂雷勁琛現在的心態,如果他是真的寵愛薄悠羽,早該站出來了,就算不是那樣,爲了雷家的臉面也該站出來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悄無聲息,會讓別人有種雷家好欺負的感覺。
如果他是在等待時機的話,那他是在等待什麼?
兩人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
江老爺子苦笑,“如果雷家那小兒深愛着薄悠羽那個女人,到現在還能沉的住氣,宿原啊,就算你老子我也佩服不已啊,那樣鐵石心腸的人,才能在商場這泥沼之中出人頭地啊。”
哪怕是他年輕的時候,也做不到像如今的雷勁琛一般,果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他這個前浪就該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江宿原也眉頭緊鎖。
如果真的是那樣,雷勁琛就太可怕了。
那樣一個人……
而現在,被他們認爲非常可怕的雷勁琛本人則是端着一盆清水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在盆沿上搭着一條毛巾。
他端着水走到牀邊,將毛巾侵到水裡柔洗了一下,動作輕柔的給躺在牀上毫無知覺的雷夫人擦洗臉。
“媽,以前都沒好好孝順你,現在有了那個意識了,你卻躺在這兒了,你什麼時候醒過來啊,我想吃你親手做的飯了。”
雷勁琛不復在人前的冷傲,動作溫柔地給她擦了臉,又弄乾淨毛巾,給她一根一根手指擦了過去,那動作認真的彷彿是在擦拭稀世珍寶。
此刻的他退去了在座談會上的孤高,只留下淡淡地哀傷。
“我記得小時候我很調皮,總是喜歡跟着家裡的保鏢上跳下攢,不喜歡看書,不喜歡學習管理之類的知識,不止不喜歡,還喜歡與讓我學習這些東西的爺爺對着幹,那個時候你總是很認真的跟我說,從來不會跟我急眼,其實媽,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爲了我好,哪怕是這樣,你也從來不會藉着母親的名頭強迫我學習,強迫我做什麼,除了江雅瓏的事……”
雷勁琛突然一愣,手下的動作也停下了下來,他剛纔說什麼?江雅瓏的事?江雅瓏的什麼事?
迷迷糊糊的,他的腦海裡似乎回想起什麼,但又似乎什麼都沒想起來,這種玄幻的狀態讓他不由的摁了摁眉心。
他剛纔似乎……
扣扣。
“進來。”
門被推開,一身職業裝的肖謙走了進來,“少爺。”
雷勁琛將毛巾扔進盆裡,看向他,“有什麼事嗎?”
肖謙行了個禮,“少爺,往上似乎出現一些對夫人不利的言論,請問你要看看嗎?”
“什麼?”雷勁琛眼神一變,“不利的言論?具體呢?”
肖謙表情未變,似乎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但又似乎什麼表情都沒有。
“是那些被夫人趕出去的傭人發表的一些不當言論,如果可以,希望少爺能親自看看。”
雷勁琛想了下,“行吧。”
他真是累透了,一連幾天都發生讓人不愉快的事情。
“是。”
肖謙不知道變魔術似得拿出個iPad,手指靈活的滑動幾下,遞給了雷勁琛。
雷勁琛接了過去。
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突然神情一變,“這是?”
他不由的正色起來,手指滑動着屏幕,越看眼神越深邃。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如您所見,是在十二點之後的事情了,那些人像是有組織一樣冒了出來,我懷疑是不是有人想對我們雷家不利。”
“我不是說那個!”雷勁琛直接打斷他的話,“我說的是這個。”他的手指指着最上面的新聞。
世紀大新聞——雷家與皇室的合作。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肖謙俯身看了一眼,睫毛遮擋下的眼眸變了變,“凌晨的時候已經有所表示,直到早上十點以後徹底發酵。”
“你對這件事還挺了解?”
“我畢竟是雷家的管家。”肖謙表情仍然沒有絲毫變化。
“凌晨嗎?”雷勁琛勾着脣角冷嗤一聲,“你去澄清。”
“可是少爺,夫人那裡……”
“我讓你去澄清!”雷勁琛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既然你是雷家的管家,就應該知道這樣的虛假消息會對我們雷家造成多大的困擾,雷傢什麼時候跟皇室合作了?我們有什麼項目需要與皇家合作?我這個當家人怎麼不知道?嗯?”
“可是少爺,夫人也是雷家的人。”他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已經看透這件事。
雷勁琛煩躁的扔掉iPad,“去,澄清!雷家的人就不需要用那些噁心的手段!”
“勁琛,我帶來了你喜歡喝的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