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嶺谷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坳,封魔關軍方標地斜-4627區塊,封魔關獵魔團前進基地。
606獵魔小組踉蹌着衝進一個小山洞,一個大漢衝上來詢問暗語,刺客上前對答。
確定身份後大漢幫助刺客和獵人,將郭海送進洞裡。
此刻的郭海再一次陷入昏迷已經一天了,三粒紅丸都已用盡。
雖然還有沉重的呼吸,但冰涼的四肢,使得獵人和刺客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兩顆上等火焰石讓山洞溫暖如春,洞內挖出了多個空間。此時一名牧師和幾名軍醫師,正圍着郭海進行搶救。
刺客和獵人坐在牆角,吃着桌上抹着黃油的硬麪包,和燉煮的爛熟的山羊肉。
至於那包肉乾早已在進入斜嶺谷前丟棄,沒有人敢將兩人趕走,他們要陪伴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戰友,無論是生還是死。
牧師施展起神聖祝福,巨大的光焰籠罩着郭海,也讓郭海的面色由白轉紅。
軍醫師熟練的剪開郭海的皮褲和衣袖。爲郭海的四肢做着按摩。
牧師將溫熱的毛巾敷在郭海的手腳上,並再一次施展起光明法術。
雖然牧師的等級不高,但初級的神聖祝福足以驅散郭海身上的寒氣。
不到片刻郭海便幽幽轉醒,他感激的望着早已擠到牀邊的獵人和刺客。
獵人和刺客充滿激動的握住郭海的手,此刻三個硬漢的臉上無不掛滿淚水。
軍醫師端來溫熱的山羊奶讓郭海喝下去,轉身道:“他的傷不輕,估計不是一時半刻能好轉的。我已將你們的情況,用飛鴿傳書報告給了封魔關,估計過兩天軍令就會到了。你們先到後室休息兩天吧,等待進一步的命令。”獵人和刺客點頭轉身走向後室。
兩天後基地指揮官,將二人叫到郭海的病牀前宣讀軍令。
軍令大意是,由於郭海不便長途跋涉返回封魔關,因此待郭海病情穩定後,由刺客和獵人,護送至斜嶺谷西南郭家莊養傷。
郭海四個月後自行返回封魔關獵魔團報到,刺客和獵人將郭海送回郭家莊後即刻返回封魔關。
宣讀完軍令,指揮官嘆了口氣道:“你們爲帝國出生入死,此次執行任務歸來本應休個長假的。不過今年封魔關情況緊急,所以還是辛苦你們了。我本來報告郭海的傷需要半年才能痊癒的,不過你看還是隻給了四個月的假。”
半年和四個月的區別大家心裡都明白,如果郭海能夠修養半年的話,那麼今年獸人進犯的季節就已經過去了。
而四個月後,正是初春獸人大舉進犯之時啊,這有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沒有一句廢話,三人向指揮官行標準武士禮後接下軍令。指揮官匆匆離去,將空間留給三人。
獵人轉頭眼含笑意看着郭海道:“機會難得啊老郭,郭家莊是你老家吧,這次可逮到機會了,去看看嫂子和大侄子啊。”
刺客眨了眨眼睛道:“還要吃殺豬菜:”
想起妻子巧蓮和兒子郭傲然,郭海恨不得馬上就走。聽着獵人和刺客開玩笑似的喋喋不休,一絲笑意涌起。
郭海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引動了後背的傷口,郭海呲牙咧嘴笑得着實難看。
刺客看了道:“唉算了算了,別在這裡逗他了,萬一傷口總也癒合不了,我們還怎麼去吃好吃的啊。我們出去告訴軍醫三天後我們動身,讓他們把藥都準備好了。”
說罷兩人離開了病房,而郭海依舊沉浸在幸福之中。
三天後,獵人和刺客擡着郭海,飛速的穿梭在斜嶺谷的叢林中,在這裡他們並不懼怕獸人。
高寒高海拔的獵魔嶺上,人類武士只能發揮出50%的戰鬥力。
而獸人憑藉着寬厚的胸腔和肥厚的皮脂層,則能發揮出90%的戰鬥力。
所以在斜嶺谷別說是一小隊獸人,就是來了兩小隊,只要沒有獸人百人長,獵人和刺客依舊可以輕鬆收拾掉。
論叢林游擊戰刺客和獵人,都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只用了兩天的時間,郭家莊便近在眼前。
天剛剛擦黑一小隊民兵,手提長矛和大刀在小路上巡邏,看見三人便停下來盤問。
獵人走近從脖頸間摸出一塊褐松木製成的牌子,丟給領頭的民兵。
民兵頭領仔細觀看了一眼牌子便小跑過來,單膝跪地道:“原來是獵魔大人駕到,還有傷者,我馬上派人送你們進村,村長會很高興接待三位大人的。”
獵人指着擔架上的郭海道:“這是我們頭,你們村的郭海隊長,直接帶我們到他家就好了,讓村長去他家裡見我們。”
民兵頭領一聽說擔架上的是郭海,立刻站起來跑了過去大喊道:“海子哥,我是小順子啊,傷的要不要緊。”
郭海從擔架上伸頭出來,看到跑過來的是同村的族弟小順子,回想起來小時候還帶着他掏過鳥蛋。
郭海笑道:“不是很重,你嫂子還好吧,快帶我回家。”
小順子忙道:“好得很,村裡人知道海子哥在封魔關,做了獵魔隊長後都照應着。快快你倆過來,把海子哥擡回家去。大虎,你跑得快,快去告訴村長海子哥回來了,等我尋山回來也過去。”
小順子前前後後的張羅了起來,小小的郭家莊沸騰了。幾個直近的本家更是重開爐竈,準備把拿手的菜餚送到郭海家裡。
巧蓮拉着五歲大的郭傲然匆忙的跑到屋外,看到躺在擔架上的郭海,巧蓮的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郭傲然則躲在巧蓮身後,好奇的打量着許久不見的爹爹。
郭海伸手摸了摸郭傲然的小臉,對着巧蓮道:“哭什麼啊,我這不是囫圇個的回來了嗎。”
進到正屋,兩名小民兵將郭海的擔架搭在炕上,獵人伸手將郭海抱到炕頭。
堅硬的土炕上鋪着一層麻席,麻席上的微微凸起頂在了郭海的傷口上,一陣疼痛讓郭海呲牙咧嘴。
不過此時卻被笑意遮掩了過去,郭海用手扶着小炕桌,掙扎着坐了起來。
巧蓮則將堆在炕尾的被褥,墊在了郭海的腋下。郭海一手支着被褥垛,一手撐着小炕桌,頗有些一家之主的氣勢。
郭海對着巧蓮道:“就是這兩個兄弟冒死把我背出來的,要不然老子的屍體早被狗日的獸人啃光了。去把我去年泡的人蔘酒拿出來,再弄兩個小菜,我哥三一會好好喝頓酒。哦對了,家裡的豬明天白天殺一頭,老子要慶祝一下大難不死。”
巧蓮點頭道:“好你說咋整就咋整,多謝兩位大兄弟了。”說完眼淚又一次模糊了眼眶。
獵人連忙上前道:“隊長,今天晚上你先和嫂子好好聊聊,明天咱們再喝也不遲啊,再說你這傷口也不能喝酒啊。”
郭海擺手道:“誰說不能喝的,活血化瘀知道不,不喝酒這淤血咋能排乾淨呢,少廢話都上炕。”
門被砸的砰砰作響外面傳來一聲蒼老的呼喚:“是郭海大侄子回來啦。”
巧蓮轉身出了正屋推開房門,村長直奔正屋衝了進來。
郭海道:“三叔你咋過來了啊,我還想着明天再過去找你呢。”
老村長道:“咱們郭家莊幾代纔出這麼一個英雄,今天大侄子回來了我當然要過來啦。你等一會大順子家和老寶子家都在做着飯呢,菜一會就能送過來。我帶了一壺十年前的老酒,先讓你媳婦溫上。”
說完老村長將酒塞到了巧蓮手裡,巧蓮回頭看了看郭海。
郭海道:“好那就先喝三叔的酒,三叔你先上炕,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兩個過命的兄弟。”
大順子家的醬豬頭肉,老寶子家的山雞燉蘑菇,東院老張家剛剛煮好的五花肉,小順子從家裡帶來的兩包烤好的花生,巧蓮蒸了一大碗雞蛋羹,熱氣騰騰的擺了一大桌子。
幾個大老爺們盤腿開喝,巧蓮則哄着郭傲然到西屋簡單的吃了些飯菜,準備把郭傲然哄着睡覺。
一頓酒從五六點鐘直喝到大半夜,胡侃的話題從獵魔嶺到河間城。
從獸人的兇惡嘴臉到獵魔組的戰無不勝,從秋天豐收的莊稼到冬天藏糧食的野地。
從郭傲然到鄰村的白家二姑,喝的越多話題越多,話題越多酒下的越快。
直到老村長伏在桌上,哼起了舊時的民謠。獸人嘴惡眼睛小,撅着屁股滿地跑,冬去春來好時令,封魔關前拋屍早。
小順子嘿嘿一笑道:“老村長喝多了,我送他回去,你們也早些歇了吧。”
說完扶起老村長,推門回家去了。
巧蓮將獵人和刺客安置在西屋的大炕上,收拾完碗筷扶着郭海躺下。
清晨的郭家莊裹在厚厚的積雪之中,巧蓮起牀後將院子裡的積雪清到院外,堆在籬笆下面。
又在院子中央支起一口大鍋,堆起柴火。又將一個長條案板放在房門口,爲殺豬做着準備。
小傲然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門,稚聲稚氣的喊了聲娘。
巧蓮回頭道:“快去練功,你爹回來了,要是他看到你偷懶還不揍你屁股。”
小傲然幾步竄到院門口道:“纔沒有偷懶呢。”說完舞動雙臂,打起了軍體拳。
這是去年郭海回家探親時,教給郭傲然的。稚嫩的雙臂舞的虎虎生風,配合着腳下輕盈的步伐,頗有幾分威猛之氣。
大順子帶着兄弟早早的來到了郭海家,他是莊子裡最好的屠戶,只有他纔有資格幫郭海家殺豬。
燒旺的柴火催着大鐵鍋裡的水熱氣直冒,順子兄弟在豬圈裡,抓出了一隻最肥壯的大豬。
兩隻前腿綁在一起,兩隻後退綁在一起,兩人合力將大豬固定在長條案板上。
小順子退後拉住豬耳朵用力向後拽,豬頭剛剛擡起的剎那,大順子的刀子便沿着豬脖子根直刺頸動脈。
巧蓮早已拿出一個大盆接在下面,豬血順着傷口汩汩流出落到盆裡。
巧蓮一手提着盆邊,一手使一個長柄勺子用力的攪動,血沫子一層層的浮了起來。
巧蓮將瀉開的豬血送進屋子裡,順子兄弟將不停抽搐的大豬,丟進大鐵鍋裡來回的汆燙。
同時用一把硬毛大刷子,來回的刷着豬毛,豬毛便一縷縷的脫落下來。
待到大豬再一次被擡回案板上時,全身露出白中泛紅的皮膚。
大順子手中的刀不停的割裂着豬的筋骨皮肉,只一會心肝胃腸,前後豬腿,肋排裡脊便一塊塊的分割好了。
隔壁的張大嬸帶着兒媳婦也過來幫忙,拔豬毛灌血腸,滿院子忙的不亦樂乎。
看門的大黃狗不停的狂吠着,巧蓮拎着半個豬肺丟了過去。
房門吱呀的打開了,獵人刺客扶着郭海走了出來。
郭海笑道:“順子手藝看漲啊,把肉多分幾塊一會一家送一塊去,送完了就回來喝酒。”
血腸酸菜五花肉端上桌子一大盆,豬臉豬舌頭豬耳朵,一大桌子菜就着泡過人蔘的高粱燒,男人們再一次東拉西扯起來。
郭海忽然道:“傲然來,給幾個叔叔們演個節目。”
郭傲然轉頭看了看巧蓮,巧蓮推了一把兒子道:“快去吧。”
郭傲然怯生生的站了過去道:“我啥也不會。”
男人們哈哈大笑,大順子笑道:“剛纔不是看你在打拳嗎,再打一通。”
郭浩然又打了一通軍體拳,小順子帶頭叫好。
刺客轉頭對着郭海道:“隊長,我看這小子是快料,步履輕盈正是刺客的路數,要不然我教他幾個潛行的步法?”
獵人鄙夷道:“步履輕盈就是刺客的路數?我獵人還不是一樣的?隊長給他做個小弓箭,打打獵還能補貼家用呢。”
郭海道:“都是胡扯,看我怎麼把他教成劍士的,趕明個我給他弄把木劍。”
酒喝到中午,刺客和獵人起身告辭。有軍令在身,郭海也沒強留。
跟巧蓮囑咐了幾句傷口的護理,刺客和獵人便離開了郭家莊。
郭家莊內炊煙繚繞,酒後的喧囂聲和着大黃狗的叫聲不斷傳出。
酒宴並沒有因爲刺客和獵人的離開而散席,相反左鄰右舍的鄉親越聚越多,郭海家裡也越來越熱鬧。
郭傲然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熱鬧,獨自一人躲在西屋大炕上發呆。
整個郭家莊都因爲郭海的歸來而興高采烈,彷彿獸人的入侵都被郭海的勇氣所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