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誠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眼看着對方正在電腦那頭對着自己微笑。他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一片冰涼,用手摸摸才知道,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汗水給浸溼了。
這原本就陰森恐怖的環境如今又平添了一絲詭異的氣氛。鍾誠的心臟跳動得很快,一股窒息的壓抑感迎面襲來。
“呃……你是誰?”鍾誠試探着,謹慎的問道,“爲什麼,你……和我……長得一樣。你是人是鬼?”鍾誠發誓,他的一生從來沒有想現在這樣緊張過。眼前的男人雖然在微笑,但男人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勢卻讓鍾誠情不自禁心地產生一種敬畏之心。眼前的男人彷彿就是傲視天下的王,可以主宰這世界的,絕對的王!
“一樣?當然會一樣,如果不一樣,反而奇怪了。至於我是人是鬼這個問題,我可以告訴你: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電腦中的那人高深地笑了笑,依舊盯着鍾誠。
“不是人也不是鬼,那你是什麼!還有,爲什麼會一樣,爲什麼當然會一樣,你給我講清楚!”鍾誠壓制住內心那股敬畏之心,大着聲音吼叫道。他這樣看上去貌似很英勇,但其實鍾誠是在努力地爲自己壯膽。
“我就是我!而且,你也是我。”男子的微笑消失了,面無表情地說道。他的語氣,甚至有些冰冷。
“我也是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咯!怎麼會!我怎麼會是你!你又怎麼會是我!你給我講清楚!”鍾誠不能理解對方的意思,只能反覆地擴大嗓門來壓倒對方。
“呵,”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揚,冷冷一笑,“你錯了。你是我,但我卻不是你。”
“你這傢伙!打什麼啞謎!我看你就是一個有着古裝癖的精神病!”對方那高高在上的姿態終於激怒了鍾誠,他拋掉了內心的敬畏,高聲地怒吼道。
“古裝癖?精神病?”男子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鍾誠,你究竟是去到了哪個世界?這些詞彙還真是新鮮得有趣啊!”
“混蛋!”鍾誠再次怒吼道,“別在對面裝神弄鬼的!那封信是你寄的吧!說吧,你把我引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這裡又是哪裡?”
“信?”男子好似回憶起了什麼似的,再次露出了微笑,“是啊,那封信是我們寄出去的。至於爲什麼要把你找來,你繼續走下去就會知道了。最後,這裡是哪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姑且,就叫這裡爲冥冢吧。”男子並沒有因爲鍾誠的怒吼而生氣,反而,他的涵養似乎好到了極點,竟然完全沒有在乎鍾誠的語氣。
“爲什麼我要聽你的,你這說話牛頭不對馬嘴的傢伙,我有什麼理由聽你的命令?你要我繼續走下去,我偏要轉頭走回去!”鍾誠怒氣衝衝地對着電腦屏幕吼道。
“哼!”男子的臉色忽然陰沉得難看,一股驚天的戾氣從他的身上迸發而出。即使是隔着電腦屏幕,鍾誠依舊因爲戾氣的狂暴而感到渾身一震,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從心底裡迅速膨脹起來。
“來到這冥冢的人,是永遠回不去的!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男人冷冷地說道,“要想活下去,就給我向前走!無論遇到什麼都給我向前走!否則,你就把你的身體和靈魂當做祭品留在這裡吧!”說完,電腦屏幕“噗茨”一聲關掉了。
鍾誠沒有打開電腦再次聯繫,他很清楚,既然是對方主動斷掉了聯繫。自己主動聯繫是絕對不會有結果的。而且,鍾誠根本不知道怎麼聯繫那個人。雖然掌上電腦上有搜索聯繫人地理位置的能力,但鍾誠剛纔就察覺到了,對方連線過來時,電腦屏幕上顯示地理位置的那一行——是一片空白。
男子消失了,那股積壓已久的壓力頓時散去,鍾誠感到渾身虛脫,忍不住大大地舒了口氣,身體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這鐘誠猜不出來,但他敢斷定,對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抑或是,對方根本就不是人。
“哈……哈……”鍾誠把別再腰帶後面的水壺拿起來喝了一口水,緩了口氣。他的大腦正飛速地轉動着,他需要做出個決斷——是繼續向前,還是倒轉回去。
繼續向前的話,前方未知的環境說不定會有離開這裡的出口。但是,從剛纔的交流上來看。那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很可能就在前面,那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可以的話,最好還是離他越遠越好。而且,他還說,“無論遇到什麼都給我向前走”,也就是說前進的道路可能危險重重。
退回去,當然見不到那傢伙。但回去的路上卻沒有出口,有也只有向上的出口。這裡離地表的距離並不清楚,盲目地向上攀爬,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煩啊!”鍾誠暴躁地撓了撓早就亂蓬蓬的頭髮,這該死的問題想的他頭都大了,無論是前是後,風險都很大,而活下去的機率也都微乎其微。此刻的鐘誠,早已忽略了剛剛開始就一直困擾着它的腳步聲,滿腦子都是進退的問題。
最終,鍾誠決定先倒頭回去看看情況。但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徹底傻眼了。只見原本身後應該有的小路,已經不復存在地憑空消失了!鍾誠的眼前,是一塊巨大的石板。黑漆漆的石板筆直地豎立在他面前,將他的去路擋得死死的。
石板的高度無法測量,總之是鍾誠無法逾越的高度。而最令鍾誠吃驚的還是石板上橫着刻着幾個血紅色的、人臉大小的字符——“無路可退”!
“無路可退,無路可退,無路可退……”鍾誠的嘴裡反覆咀嚼着這四個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卻韻味非凡的字符,面色漸漸變得一片冰涼。他的身體因爲憤怒而顫抖,他的眼神因爲憤怒的狂暴。
“啊!”再也抑制不住了,內心有氣但卻無處宣泄的鐘誠終於忍無可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聲。他的拳頭忽的一聲打在了石板之上。
巨大的聲響極不和諧地在這地底下幽暗的長廊中反覆伸延,激起回聲不斷。而鍾誠打在石板上的拳頭也滲出了鮮紅色的血液。
“哈……哈……哈……”鍾誠兇狠地頂了頂眼前的石板,左手上傳來的劇痛刺激着他的大腦,“混蛋!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你竟然敢這麼玩老子,老子就算是拼了命,也得讓你少塊肉!”鍾誠是血性漢子,憤怒的時候,無論是誰,他都不怕。這次也不列外,一系列詭異的事件徹底激怒了鍾誠。恐懼在此刻稀薄得如同一片宣紙一樣,這時的鐘誠完全忘記了它到底是什麼滋味。
然後,鍾誠平靜地從揹包拿出了野外急救箱,取出了一瓶外敷藥,塗抹在傷口處,之後再纏上繃帶。左手上傳來的那股鑽心的疼痛頓時緩解了不少。
鍾誠雖然憤怒,但卻沒有失去理智,他很理性地用左手發泄了內心的怒火。他的右手要用來射擊,所以,他很清楚,右手絕對不能輕易地受傷。否則,原本就困難重重的前路將會難上加難。
他看了看眼前的石板,忽然想到了剛纔的男子說的那句話,“來到冥冢的人,是永遠回不去的。”
“永遠都回不去嗎?”鍾誠凝視着眼前的石板,心裡不知爲什麼,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森寒的悲哀。他的思緒有些混亂,神智也變得有些模糊。
“媽的!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鍾誠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讓大腦清醒過來。
現在,繼續向前走纔是最應該做的事。
鍾誠迅速地把東西收拾回了揹包,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暗,冷冷地說道:“你既然要我向前走,那我就先前走!你等着,我一定會把你給揪出來,讓你說出寄信的目的。”
鍾誠背好了揹包,再次踏步向前。同時,那不和諧的第二人的腳步聲也響了起來,只是此時的鐘誠卻沒有再對它全神戒備了。鍾誠已經分析過了,就憑對方那神不知鬼不覺的跟蹤能力,要取自己的性命只怕易如反掌。既然對方跟了這麼久都沒有行動,那就證明對方根本沒打算要傷害自己。
所以,鍾誠全神貫注地戒備着前方的黑暗,他右手握緊了那隻打開保險的手槍,時刻都在提防着暗處的突襲。
繼續走下去,危機四伏的前路正等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