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草莓搖搖奶昔,五分糖,少冰。”
“珍珠奶茶,熱的。”
江鸞月詫異他居然在大夏天喝熱的,還是珍珠奶茶。心裡誹謗,面上卻衝他笑,“你喜歡吃甜的?我就覺得珍珠很難嚼,嚼得我牙疼。”
“不喜歡。珍珠是個例外。”(在徐崢這兒,只有例外才足以偏愛。就像他從來都看不慣嬌生慣養的女孩子,卻又覺得江鸞月嬌氣是應該的。)
徐崢有一下沒一下地嚼珍珠,下頜線格外好看,吞嚥時喉結滑動,江鸞月咬着吸管,面上發熱,覺得他過分性感了。
部分坦白後,免去了不必要的遮遮掩掩和生疏冷淡。他不再刻意迴避,目光不疾不徐落在她身上。
奶茶店緊挨着八中,古街不寬不窄,一條路兩邊皆是銀杏古樹。年復年,他們也不穿校服看着銀杏葉黃了,漫天紛飛,遍地金黃,直到最後一片黃葉掉下,放寒假過年了。
那時十一點四十五下課鈴響,他總是能準時在十一點五十看到穿着漂亮衣服的她跑出校門到旁邊的奶茶店,然後,捧着奶茶走在銀杏樹下。他知道,她按着菜單順序點奶茶,每天喝不一樣的。不好喝會皺眉,然後,她還是會小口喝完,除了珍珠奶茶的珍珠,她最不喜歡。
想到這,徐崢嚼完最後一顆珍珠,自顧自地笑了一下。他那時就想嚐嚐,她不喜歡的是什麼味道。
“江鸞月”,他認真喊她。
“嗯?”江鸞月以爲他要說什麼事,煞有介事放下奶茶認真看着他。
“該回去了。”
“哦。”
……
第二天,徐崢起了個大早。準確來說,自兩月前以來,他就開始了養生式作息。
最近他一直忙於畫圖紙,在書房一坐就是一天。今天,難得他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瞄下手機,推送的信息還都看了。熬到傍晚,他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覆水難收,對於江鸞月,他始終不甘於自己的定位,而這還是他的自定義,未免太殘忍。他一向的果斷變得猶豫不決。
晚上 Ellen‘s 崢哥約了發小許樂寒。
還是旁觀者清,許樂寒寥寥幾句就徹底點醒了他。
“她這些年過得好麼?”
“不好。”徐崢埋着頭,腦子裡揮之不去都是她手腕的疤。每一道都疼在他心上。
“你自以爲,她遠離我們這些人會過得更好。實際上,她一轉身,哪裡都是我們這種人。想毀她的人,多得是。”許樂寒自嘲般笑了,灌了口酒,“在你眼裡,有配得上她的人麼。反正都是糟蹋還不如你上。起碼沒有比你更愛她的人,只有站在身前,才足以談庇護。”
崢哥不說話。
“崢哥,愛,就是頂配。”許樂寒猛灌了瓶酒,哽咽,“像我,什麼都有,白露,她獨獨不愛我。”
沉默許久。
“她只會吃虧受苦,跟着我。”徐崢嗓子難受,聲音暗啞,“我不願意。”
許樂寒擡頭看他,眼眶通紅,“崢哥,權錢皆可奪可讓,這個愛,只有你能給她最好的。你繃着繃着,錯過這麼多年。”說着,他咬牙低罵“艹他媽的”,淚啪地砸進酒裡。
最後,還是徐崢把他扛進車裡,載回去的。
一路上,許樂寒大着舌頭絮絮叨叨,“媽的,崢哥,你叫我來喝酒,你滴酒不沾,給我一直灌。”
好像是他自己一瓶接着一瓶吹,徐崢攔都攔不住。
聒噪死了,徐崢面不改色把他扔進家,然後開他的車走了。
他選了條最遠的路,臨江繞城。這個點,能看到最好的夜景,潮漲月色濃。
敞着篷,吹了一路冷風。日出驅趕黑暗,他很清醒地回想起她,他知道她並不單純,甚至聰慧地過分,畢竟出淤泥而不染從來不是單純就可以做到的。所以,她不會需要他,她的一時興起,他陪不起。他的情深似海,她也受不住。
徐崢到家洗漱完已是凌晨四點過。他一打開手機,江鸞月的信息就蹦了出來。信息來自四小時前。
江鸞月:睡了麼? (00:05)
那好吧。晚安。(00:29)
徐崢想象了一下她當時等自己回覆的表情,笑了下,沒回。
不得不說,這男人有些過了,覺也不睡,跑去辦公桌前畫圖紙。
六點半,他做了西式簡餐。然後,繼續工作。
……
江鸞月的假期從來沒有早上,十一點左右才迷迷糊糊從牀上爬起來。
打開手機,他還是沒有回覆。她有些失望,開始遲鈍地回想前日他們的對話,確實,是他要的微信,相談也算是甚歡,怎麼就不理人?
她摸不着頭腦,嘆了口氣,可能自己應該更努力些?開始翻出自己昨天嘔心瀝血看遍視頻撩小哥哥教程總結的方案。
規則就兩點:一是不要臉,二是洗腦,讓他以爲是他喜歡的不行。
斟酌再三。
微信頁面
江鸞月:表情(早上好呀。)(營造自己可愛的形象。)
你起的好早。
徐崢:你才醒?(他考慮良久,覺得還是和她好好說說。這時不回消息,怕她惱,也不知道小姑娘會不會哭鼻子。)
江鸞月:嗯吶。哎,都怪被子太愛我,不捨得我離開。
小哥哥,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稀奇古怪的理由,他還是第一次聽,好奇她的腦回路。)
徐崢:不是,我最近比較忙,在畫圖紙。(嗯,感覺好像確實在想她。)
(我會信你個鬼,忙還能隨時秒回,就是在等我。她這麼想着,越想越飄。)
江鸞月:小哥哥,你是什麼專業?設計嗎,畫圖紙聽着就好厲害。
徐崢:室內平面設計。
江鸞月,你能不能正常地稱呼我。(小哥哥是什麼鬼,如果是情趣,難道他們年齡差都有代溝了?他不是也只比她大兩歲多麼。他百思不得其解。)
江鸞月:那,寶貝?
大寶貝?(她知道他不解風情,撩起來格外有意思。)
(大寶貝?現在人真會玩,他咳了聲,莫名有些臉紅心跳。)
徐崢: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雖然捨不得,他也能狠心說清楚。)
(江鸞月驚得從牀上跳起來,這,這是否有點太直接了。現在人不都喜歡曖昧麼,況且,他們也纔剛認識。怎麼回?自己寶貝都叫出口了,否認的話很像個渣女誒,承認的話,她不是很敢。翻出攻略,教材說應該試探然後反套路一下?)
江鸞月:你是不喜歡我麼?(漂亮的反擊。)
徐崢:嗯。(他嘗試了下,還是無法說出不喜歡這句話。)
(反擊失敗,她足足愣了幾分鐘,大腦重啓一般。不喜歡?她就知道他不喜歡,那要什麼微信,耍她?)
江鸞月:哦,我也不喜歡。我的寶貝有一堆,誰都是寶貝,別多想,寶貝。
(她有些氣惱,說話開始口不擇言,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的問話,又拒絕她,她總有一種被耍的感覺。非常令人不爽。)
江鸞月越想越憋屈,點開他主頁,咬牙切齒要把他拉進黑名單,看着頭像,卻又覺得不甘。居然有這麼難搞的男人,也確實難得她就是很喜歡的。罷了,她非要得到不可。征服欲熊熊燃起,江鸞月打算費點心思了。
她一骨碌從牀上下去,給白雅文打了個電話,先好好吃一頓再說。
約的是殺牛場火鍋(鸞月是十足十的重口味 ,這家火鍋很好吃,牛肉新鮮。最出圈的就是,餐廳門口吊着一排排剛殺的黃牛,鮮血如注,地上也是斑斑血跡。看起來還挺嚇人,膽小慎入。)
她倆都是無肉不歡,涮火鍋靈魂菜品一一點上,加上火辣辣的鍋底,滿足味蕾。
“白白,我跟你講,這男的成功勾起了姐的征服欲,我非得到不可,”江鸞月歪着頭眨了眨眼,“然後看他表現再決定怎麼甩他。”
“嘖,他幹啥招惹到你了?”白雅文夾了片毛肚涮,無可奈何地看她,“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別禍害人家。”
“禍害他?你太看得起我了,你看他拒絕的明明白白。”江鸞月吃了一大口毛肚,難解心頭之憤,“莫名其妙的騷男人!你看,他耍我!”她翻出微信頁面給白白看。
白雅文一目三行地看,一擡眼瞟到備註是“徐崢”,她覺得這名字很熟悉,略思考一瞬,“徐崢,是你們八中的那個徐崢?”
“對啊,你怎麼知道?”江鸞月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小心翼翼看她。
“他啊,”白雅文狡黠地笑,“他老喊許樂寒去喝酒。”
江鸞月覺得她話中有話,還藏着什麼沒說,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白雅文面不改色撈了一大勺牛肉給鸞月。
鸞月吃着牛肉,腦子轉的飛快,“白白,這麼說,姐夫和徐崢很熟哦,那我能向他打聽打聽麼?”
“好啊。”白雅文爽快地點頭,她拋出這個關係時就料到了鸞月會這麼說。
“寶貝,我先去打個電話。”白雅文起身薅了把她的頭髮,往外走。
……
“許樂寒。幹嘛呢,這麼久才接電話?”白雅文吐了個漂亮的菸圈。
“嗯?姐姐。”許樂寒聲音啞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