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來的第一次舒服的安穩覺,讓所有人都睡的很沉,董庫在半夜劉忠接崗後,一覺睡到五點,在身邊乾草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中醒來。
睜開眼睛,一把提溜起爬到身邊的一條半米長的青蛇,走到冒着煙的火堆旁,揚手扔進了洞內,讓其自行離開。
所有人都在這時醒了,紛紛檢查草堆的鋪位,揀出兩條不大的蛇,扔進洞內,都沒有太在意這些蛇,也沒有被蛇嚇到……
吃着早飯,董庫整理了下昨晚做的計劃說道:“今天我們去弄些物資回來,在日軍有大動作前,要儲備足夠的物資。”見衆人目光都轉向了他,董庫接着說道,“分派下任務,劉忠獨自趕往鄂倫春族營地,借他們所有的馬匹,讓莫日根找十幾個人幫忙,到大黑山西側草甸子邊等待。”
“是!”
劉忠大聲領命,盡顯軍人的氣質。
“虎子、狗蛋留守這裡,別讓洞裡的火熄滅,煙氣儘量大,有個兩三天,洞裡的蛇就全搬家了,另外,你倆負責採集幹木耳、凍蘑、以及幹葡萄、核桃等所有能食用的山貨,狗蛋在洞裡找個合適的位置支上鐵匠爐和鍋竈。”
“是!”
狗蛋和虎子轟然領命。
“其他人穿上軍裝,帶上各自的步槍、手槍和輕機槍,子彈手榴彈減半,揹包打成日式方塊,半小時後出發。”
“是!”
剩餘人大聲領命,開始抓緊吃飯,整理行裝……
半小時後,董庫一行人穿行在鬧瞎塘子裡,直奔密山方向而去……
山林裡穿梭,讓他們的行動雖然慢了點,但卻極爲的安全,三天後,他們出現七臺河附近,但並沒有在七臺河有什麼動作,而是悄悄的搞到了四輛卡車,掉頭直奔當時的交通樞紐,鐵路物資集散地的雞西而去。
雞西的一處日本商行裡,董庫收起那張蓋有佳木斯駐屯軍長官部印信的物資調令,對牧古青野說道:“這批物資要在半小時後離開這裡,你的快快裝車。”說着,遞給了牧古一張清單。
“哈衣!”
身爲爲關東軍服務,負責運轉物資的牧古確認印信和紙張、文字都不錯,加上董庫那流利的東京口音,他一點都不懷疑有假,但物資的調運他還是要看的,涉及到一些軍運物資他是要請示的,雖然給了金條。
“你的辛苦了。”
董庫拍了拍牧古的肩膀,隨手從旁邊站立的山子手裡拿過了一個古樸的木盒,遞給了牧古。
“爲天皇效力,在所不辭!”
牧古一個立正,顧不上看清單,眼睛冒光的盯着遞過來的木盒,在話音落下後,才伸手接了過來,卻並沒有打開。
“牧古君,我在寶清就聽說你有蒐集支那文物的嗜好,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董庫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老朋友般的笑着說道。
牧古心癢難搔,但不好當着人家的面打開禮物,得到董庫的首肯後,鞠躬致謝,迫不及待的小心打開了木盒……
“呦西……”
盯着木盒裡黃綢子上放着的一尊巴掌大,火紅的玉質彌勒佛,牧古青野眼中光芒大盛;那圓潤的刀工,精美的造型,那透露着古樸氣息的風格,毫無瑕疵,罕見的紅色和田玉,讓這個蒐集了無數華夏瑰寶的傢伙被征服了;這,絕對是價值連城的古物!
“山田閣下您太客氣了……”
牧古興奮的手微微顫抖着,像撫摸美女一般,輕輕的摸着玉佛。
“哈哈……牧古君,抓緊裝運物資,等我走後你再慢慢欣賞吧。”
董庫哈哈一下,催促道。
牧古青野一下子回過神來,連聲應是,大聲喊來一位扛包的工頭,下令道:“劉頭,你的快快的按着這個裝車,半小時內裝完。”說着,把看也沒看的清單遞給了那個工頭。
“哈衣!牧古大掌櫃子放心,半小時肯定裝完。”
那個叫劉頭的中國人點頭哈腰,操着還算流利,但生硬的日語說着,眼睛不漏痕跡的掃了董庫一眼,一副奴才相的哈腰退出了屋子。
“嗯?”
那隱晦的瞟視並沒有躲過董庫的眼睛,他眼球微微一縮,心裡判定,這人,不是苦力那麼簡單。
“山田閣下您裡面請。”
牧古青野心情大爽,邀請董庫進裡面喝茶。
“給您添麻煩了……”
董庫不露痕跡的給了山子一個眼神,轉身跟着牧古進了裡屋……
二十分鐘後,董庫一手按着指揮刀,一手拿着那把劍鞘透露着古樸滄桑氣息的短劍,微笑着,踏上了山子開過來的卡車。
就在董庫他們的四輛卡車駛出商行的一刻,一輛黃包車緊接着離開了商行的大門口,一路飛奔着,順着夾弄直奔卡車出城的方向而去。
蓋有牡丹江駐屯軍長官部印信的通行證,讓董庫的車隊一路暢通無阻的駛離了雞西,直奔密山方向而去
車裡,山子興奮的說道:“董大哥,那小鬼子還送你禮物,把你當成了朋友啊,不知道他會不會被查出來後殺掉!”
董庫把玩了下短劍,微微笑了下:“這時候還不至於查出來,他們各自都有夾帶,這些人實則是軍方的,但也自己撈財;到了以後,商行的掌櫃子由一些受傷的軍官來管理了,這些物資再想出來就只有搶了。”
後面的車裡,順子押後,劉海、孫濤夾在中間,他們出了雞西的哨卡後,懸着的心放下的一刻,對於董庫的神通廣大無不是佩服的如天人一般。
“奶奶的!董大哥太牛了!滿滿的兩車大米白麪,就這麼給裝車了,這得吃多久啊!!”
第一輛車廂裡,牤子趴在篷布里的糧袋子上,心裡一個勁的唸叨。
後面車上,其他人的想法差不多,這滿滿兩卡車的糧食,焦炭還有炸藥雷管等很多的物資,包括四部步話機和電池等,這些,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搞到了手,董庫不是神人又是什麼呢?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董庫的記憶裡,牧古青野是他非常清楚的一個人,這傢伙在37年前,一直在雞西的商行做掌櫃子,着實帶走了無數的華夏瑰寶,數量已經無法統計。要不是他死去後,子女透露出了一部分財富,他,還不爲世人所知呢。找他,董庫在大河鎮就已經有了計劃。
前面的車裡,董庫沉默着,他在算計着,什麼時間去把這些商行的傢伙搞掉,把他們掠奪的財富留下。
良久,顛簸的車裡,董庫心裡暗道:“玉佛先在你那保管着吧,等我騰出時間再收回來,就算你帶回本土,我也會讓你吐出來!!”
而此時,牧古青野並不知道物資的去向,他也無心關心,在他的臥室的地板下,一個密室裡,他正拿着放大鏡,仔細的研究着玉佛,憑藉經驗來判斷其年代。明亮的嘎斯燈下,周圍靠牆堆滿了一個個大箱子,蓋着的箱子裡面,透露着墨香,甚至還有腐味的氣息……
專心的牧古青野並不知道,在不久後,他還會跟這個山田少尉見面,只是,再見面的時候,卻是在他的地下室裡,還是不請自來。
車裡,董庫收回心神,警惕的看着車前方的周圍。這裡,已經出了雞西的勢力範圍,他不得不多加小心。
山子見董庫停止了思考,遂問道:“董大哥,你那些通行證是咋來的?”
“那天在山洞裡你們睡覺的時候我自己做的。”
董庫不在意的說道。
“啊?!那些紅戳也是你自己弄得?”
“嗯。我自己刻的,印泥倒是小鬼子的。”
“啥時候董大哥你教教俺唄。”
“行,回去後我就教你刻印章,等把小鬼子趕出去,這手藝足夠你養家了……”
董庫笑着說道。
“太好了!”
山子邊盯着前面的路面,邊興奮的說道:“董大哥,俺發現你沒有不會的,啥到你那都能輕鬆弄出來,等俺學會了,也用通行證把小鬼子的槍炮都拉到大黑山,轟他孃的!”
“呵呵……”
董庫笑了。他沒有打擊山子,他知道,心靈手巧的山子學這些不是問題,沒準以後一個全能的特種兵就會出現在山子身上。
崎嶇的山道上,卡車顛簸搖晃着,董庫的笑容還沒落下,他突然看到前面的路面上一處異樣,他顧不上喊,一把就將擋摘了下來,這才喝道:“停車!有埋伏!”說着,人已經打開了車門,在刺耳的剎車聲中,縱身跳了下去,一個翻滾,就躲到了路邊。
他剛剛跳車,前面的路上轟的一聲悶響,一蓬泥土在巨響中升上了天空。
碎土石子嘩啦啦的打在了卡車上,讓剛剛跳下車的山子一驚,快速臥倒,幾下就爬到了董庫的身邊。
爆炸聲中,後面的卡車依次緊急停下,打開的車門裡竄出一個個身影,無不是快速隱蔽。
牤子沒有動,他在等待,等待槍聲響起的方向,等待董庫的命令。
猛子也是同樣,在篷佈下一動不動,靜靜的等待着。
沒等爆炸濺起的泥土落淨,左側樹林裡突然響起了啪啪的槍聲,隨着槍聲響起,子彈咻咻的飛了過來,擊打在車身上咚咚作響。
“漢陽造!”
董庫眼球一縮,幾個手勢後,快速的掏出早就調製好的色彩,幾下就將臉塗好,迅速的向旁邊的乾草從爬去。
順子、山子、孫濤、劉海動作一致,也是快速將臉塗抹了,在槍聲中,消失在了乾草從裡。
牤子和猛子沒有接到開槍的命令,早就約定好的他們,也是將臉塗抹了,掀開篷布,縱身跳下卡車,幾下就爬進了乾草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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