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離別前夕

離別都在光陰中悄飛速無聲息的緩緩而行,撥動着歲月下離弦的心聲。

時間流逝, 吳夏更加珍惜在鄉村的每一天。

“夏娃子,夏娃,娃子,在,在,在家不?” 吳夏正在切黃瓜,聽到院子裡有人喊他名字,放下菜刀出去看看是誰。

“原來是張叔啊,你家水龍頭又壞了?別急,我這就幫你修。”說着就要取下圍裙。

“不,不,不是,不是,我,我家水龍,龍頭沒壞。”張叔着急了。

“張叔,你別急,有話慢慢說,到底怎麼了?”吳夏知道張叔一着急就更說不出話來了。

張叔知道自己結巴也說不出什麼,就從口袋裡把東西掏出來給吳夏後就走了。

吳夏很奇怪,張叔到底咋了?他低頭看看手中的盒子轉身進屋了。

吳夏坐在木桌前拆開了盒子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是一部智能手機,還有一封信,以及一些錢,他展開信看起來:

夏娃子呀,我是你張叔,我代表我們村全體村民給你寫這封信,打小我就覺得你是個能成事的人,果然被我猜對了,你考了這麼好的一個大學,張叔這心裡啊別提有多高興了。

你小時候就沒別的親人,只有一個奶奶,沒飯吃,沒玩具玩,也不哭也不鬧,乖的讓人心疼,聽你奶奶前幾天跟我們聊天說你過幾天就要走了,所以我想說,你去了外地啊,就安心上學,奶奶我們會幫你照顧好的。

現在你小子也漸漸長大了,長得這麼帥氣,還經常幫我們幹活,修修東西,你也知道,張叔家裡呀也是窮的叮噹響,也沒啥可以送你的,你這就要走了,所以我們這些長輩們合夥給你買了這部手機,還有一些錢你留着買幾件衣服,穿體面點,別丟我們村的臉,知道不。

署名:張叔

吳夏看着這張錯別字一大堆的信,輕輕笑了笑。

他喜歡這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規律,喜歡高聳的煙囪上,炊煙裊裊升起,喜歡萬籟俱寂的深夜透過房間裡那一扇小小的窗戶感受着鄉村的安逸恬靜。

吃完飯後他去把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收拾好,裝在前一段時間去山那邊超市買的行李箱裡,待到收拾好後,又從院子裡摘下一些瓜果蔬菜每家每戶送幾個,然後晚上等奶奶睡了,又跑到田裡把奶奶白天沒幹完的活給幹完,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夜晚的村莊很安靜,只有一些小野貓偶爾從草叢裡鑽出來,吳夏回到家,沒有絲毫睏意,就坐在門前的石凳上看星星,鄉村的天空沒有污染,一眼望去,漫天的星星閃閃發光,風吹過來,吹開了遮住眼睛的髮絲,露出了一雙桃花眼,裡面倒映着滿天星辰。

吳夏從前很喜歡在山頂上躺着看星空,因爲奶奶曾經對他說過,每一顆星星都是別人所思念的人。

最近他每天都有許多事情需要做,也沒有再做過那個可怕的夢,他也不再去深想這個夢的內容,他想只要他和奶奶都好,一切都無所謂了。

日子到了離開的前一天,吳夏像往常一樣去王嬸家田裡幫忙幹活,中午奶奶也來了,喊吳夏回家吃飯,吳夏看到奶奶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來,立馬放下手中的活,怕奶奶摔倒,緊緊的拉着奶奶的手。

太陽在天上掛着,遼闊的土地上,奶奶走在前面,吳夏跟在後面。

“夏夏啊,你明天就走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別讓奶奶擔心”奶奶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放心吧,奶奶,我是個大孩子了”。

“一定要好好吃飯啊,你太瘦了,別捨不得錢”。

“我會的,奶奶,別擔心,我還擔心你嘞,你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我有啥可擔心的,我身體好着呢,一口氣走兩畝地不成問題,別操心我,你在外面就安心上大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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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夏看着奶奶的背影,玉米高高的,而奶奶卻小小的,不知何時,奶奶在吳夏面前變得越來越矮,越來越瘦。

奶奶的手牽着吳夏的手穿梭在田裡,從酷暑到寒霜,從兒時到少年,人在變,風景在變,彼時的小小孩童如今長成翩翩少年,但未曾改變的是奶奶掌心的細紋,還有記憶中的那份溫暖。

思憶常會在夜靜燈昏時,翻開記憶變成了一道風景線,陳舊的美無法在代謝中泯滅。該離去的終將離去。

這個小山村本就不富裕,吳夏家還是這個小山村裡最窮的,用他們村長的話來說,小偷見了都落淚,家裡就一輛他小時候奶奶給撿的一輛老式自行車之外,就沒有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了。

但是正好趕上村頭的李叔這幾天需要上縣裡去買一些零碎的東西,於是吳夏就搭上了李叔的順風車去縣裡的火車站。

早上天還沒大亮,吳夏就在門口等李叔過來,奶奶也站在旁邊陪着吳夏,模模糊糊中,吳夏看見了李叔的摩托車。

“我們夏夏真的成大學生了哦,上車,李叔送你去城裡去上大學咯”李叔憨厚老實,很喜歡喊吳夏爲大學生,從小喊到大,終於他真的變成了大學生,也算沒有辜負李叔這些年的期待。

吳夏跨坐上車時,奶奶緊握着吳夏的手說:“乖孫兒,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吃啥買啥,沒錢奶奶給你送過去”。

“嗯,我會的。”吳夏聲音有點哽咽了。

“坐穩了沒”,李叔回頭看了看吳夏又對着奶奶說:”嬸兒,放心吧,夏夏這麼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別擔心了,回去吧”。

“走吧,李叔”吳夏不敢多停留,他怕自己會捨不得。

李叔聽言,一踩油門開走了,吳夏坐在摩托車上轉身看着奶奶的身影,他似乎看見奶奶胳膊擡起擦了擦臉,應該是哭了,漸漸的,那個瘦弱的身影就消失在視線中。

吳夏終於明白那句話,長大以後,故鄉就只剩下冬夏。

到了火車站,吳夏道了謝之後就進裡面了,剛好檢票,吳夏上了火車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後,就拿出書低頭閱讀,也就沒有發現他一上火車,就有許多人在偷偷的擡頭看他,特別是女生們,都在悄悄的討論着什麼,吳夏的容貌確實是非常出衆的,不過本人卻不自知。

在廣播提醒後,火車開動了,向着那個對於吳夏來說完全是未知的城市駛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廣播聲音再次響起:

“各位乘客請注意,A市到了,請拿好您的行李,有序下車”。

聽到這聲音,吳夏收起手中正在看的醫學書,小心的放在書包裡,拖着行李慢慢的隨着人流下車。

吳夏站在大廳裡,看着頭頂上閃閃發光的吊燈,和身邊穿插而過的行人,有種難以表達的心情,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那座大山。

但吳夏還沒走兩步,就被兩位女生攔下了,他不知道怎麼了,困惑的看着她們。

“那個,帥哥啊,你叫啥名字?可不可以留個聯繫方式啊?”其中一個穿着卡其色外套的女生問道,手上拿着手機。

“你好,我叫吳夏,抱歉啊,我不加陌生人”吳夏歉意的說。

“哎哎哎,帥哥,別這麼冷漠嘛,相遇就是緣分,加一個嘛”女生的朋友也跟着說了起來,還把手搭在了吳夏的胳膊上,她們在火車上就一直看着他,從沒有見過這麼俊秀的人,可不能放跑了。

吳夏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很迷茫,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了,說了聲抱歉,甩開那位女生的手,拎着行李箱逃似的跑了,他隱隱約約還可以聽見後面喊他的聲音。

他匆匆忙忙出了火車站,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是位中年大叔,上了車,報了地名後吳夏就一直看着窗外的風景,沒有說話。

出租車上放着新聞廣播,因爲剛好是中午,碰上了堵車,卡在路中間走不了,司機師傅抱怨了兩句,又偷偷的打量着後視鏡裡的吳夏。

“小夥子,你是明星嗎?“司機師傅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

吳夏有點懵,不明白爲什麼這麼問,自己這個從偏遠山村來的普通男孩,怎麼可能是明星,但他還是乖乖的搖了搖頭。

司機師傅又仔細看了兩眼問:“真不是啊?長得真的好看,可以考慮考慮去當明星了。”

吳夏心裡很疑惑:我長得好看?他看着窗戶上面的倒影,一個鼻子兩隻眼睛,沒看出有哪裡好看的地方,不就是正常人的長相嗎?

好在司機師傅之後忙着開車,嫺熟的穿過人潮,沒有再說話,要不然吳夏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嘞。

車子安全的開到A大的門口,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日子,門口有很多的大一新生和他們的家長,還有來迎新的學長學姐們,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吳夏付過錢後下了車。

剛進了學校的門,吳夏頓時就吸引了男男女女的目光,黑色微卷的頭髮,白色襯衫,黑色牛仔褲,一雙白球鞋,安靜的站在門口,那清冷的氣質讓許多人想上前搭訕,卻又怕打擾了他,吳夏發現有個男生看着他,就對着他笑了笑,男生瞬間臉紅到脖子,逃似的走了,吳夏心裡覺得莫名其妙,把頭轉向一旁。

樹下的一個男生撞了撞旁邊男生的胳膊說“快看,子睿,這小孩咋長這麼好看,真絕色,我靠”。

他從吳夏一進門就被吸引了目光。被叫做子睿的男生沒說話,白了他一眼。

“能有多好看?”將信將疑的轉過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沒移開過視線。

袁可轉頭看向方子睿,露出一副相信我沒錯吧的表情說:“子睿,走,我們去問問他哪個院的”?

方子睿收回目光“嗯?什麼時候你對男生也感興趣了”?

“哎哎哎,此言差矣,我這是看到小學弟有困難,作爲學長當然要給予幫助嘍”。

方子睿嗤笑一聲,沒理他擡腳徑直走向吳夏。

袁可在後面笑的賤賤的,然後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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