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喂...怎麼又在發呆呀!?”
少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如同玉珠落玉盤般,清脆悅耳,彷彿每一個字符都能夠讓冰川解凍。
“誒?”濃葉滿架的紫藤下,一位男子聞聲不由得愣了一下,緩緩擡起頭來,與一雙烏黑的沒有絲毫雜質的星眸對視到了一起。
“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回屋吧。”女子淺淺一笑,精緻到讓人窒息的絕美容顏上浮現出了兩個好看的小酒窩。
她身穿一襲乾淨的月白色長裙,烏黑的長髮光可鑑人一直垂落到腰際。雪白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膚,纖細的脖頸,吹彈可破宛若鬼斧天工般的絕美面容,挺翹的瓊鼻,紅潤的櫻脣,一切美好的象徵全部糅合到了一起,讓這位女子美得不可方物。
最爲主要的是,她的一雙眸子是冰藍色的,如夢如幻,僅僅是遠遠的望上一眼彷彿便會被奪走自身的魂魄般。
“唉,我說你...這可是世界樹啊,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就長大呢。”女子微微嘆氣,歪着小巧的腦袋注視着紋絲不動的男子。
“洛兒,我始終都堅信着,這株幼苗有朝一日定會成長爲完整的世界樹,即便經歷風吹雨打,但它卻能夠依舊頑強,不屈不撓,與這方天地對抗,永垂不朽。”被稱爲羽化的男子輕語。他身穿一襲勝雪的白衣,黑色的發隨意披散着,有一種出塵的氣韻,宛若降落在人世間的謫仙般。
“唔...等有一天你成爲傳說中的神明瞭,就可以真正的讓這顆世界樹能夠永遠的矗立於此吧?畢竟這可是我們兩個人共同努力的成果呢!”女子嘻嘻一笑。
“成神...洛兒希望我成神嗎?”男子微微蹙眉。
“當然了,這樣羽化就能夠永遠的活下去了啊!洛兒也會很開心的。”女子巧笑嫣然,彷彿讓這方天地都失去了光彩。
“既然是洛兒的願望,那我便一定要去完成。”羽化信誓旦旦的說道,目光變得堅定無比。
紫藤架上,莢果累累。紫藤架下,暖風依舊。男子的低語,女子的輕笑,迴盪在整座藍天下,讓這裡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這樣的溫馨祥和。
時間在悄然流淌着,轉眼間,已經是五年的時日過去,世界樹的幼苗仍未生根發芽,但紫藤卻已經攀滿了木架。
琴音嫋嫋,不絕於耳,如同幽谷清泉般,沁人心脾,宛若仙樂般,只要聽上一遍便能夠讓人永生難忘。
不知過了多久,一曲終了,女子擡起羊脂玉般潔白的纖纖玉指,輕語出聲:“羽化,你又要走了嗎?爲什麼同往常一樣,都不曾告訴我一聲呢?爲什麼...”
“不過是葬域混亂的餘波未消,我去去就回來,只需要一日。”男子的身軀停滯在原地,遲遲沒有邁出下一步。
此刻的他,依舊是雪衣墨發,身姿還是那樣的挺拔,只是眉宇間卻多了一縷之前從未有過的憂慮。似乎早已深深地印刻在了其中,難以消散。
“你上次便說是一日,結果卻離開了整整一年,直到這紫藤重新爬滿了架頭。”女子低語,美眸中有一縷微不可查的波瀾涌出。
“這次應該不會了。”男子一字一頓的說道,彷彿是用了好大的力氣纔將這句話完整的說了出來。
“訥...羽化,你說人們爲什麼要無休止的戰鬥呢,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爲什麼連最起碼的寬容都沒有呢?無論是神城還是凡塵。”女子輕語,聲音空靈但卻帶着些許惆悵與無奈。
“我不知道。”男子低語,竟因爲女子的話而愣了一下。因爲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曾經,我以爲只要用心去譜寫自己的曲子就會有許多人認同。但是到最後卻只有羽化一個人能夠聆聽到我的心絃呢。”女子說道。
“現在爲什麼要說這個?”男子氣息一窒,神色變得恍惚了起來。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將這首曲子永遠的彈奏下去,羽化曾經和我約定好了的,要聆聽我的曲子直到神葬界崩塌的那一天。”女子輕語,“如果不能活着回來,那約定就失效了。”
“那是自然啊,我不是還和你許諾過嗎,要成爲神,讓我們共同培育的世界樹永遠的存活下去。”男子道。
......
原本平靜的時間,究竟是何時出現裂痕的?或許是附加了魔之一字,自稱爲主宰之神出現的那一日吧。
世間徹底失去了光彩,宏偉的建築在時間的長河中傾塌,諸神在嘆息,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不應有的無力感。星辰染血,萬靈哀嚎,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羽化...求求你,回來吧,我們還和往常一樣,不要去管這些事情。我彈你最喜歡的曲子給你聽,好不好?”
大雨傾瀉而下,寒風凜冽,潮溼的空氣蔓延向身體的每一處,感受到的只有徹骨的冰寒。
女子擡起纖細的玉手,美眸中早已盈.滿了水霧,她在泥濘的地面上用盡全力奔跑着,想要去緊緊的抓住什麼。
然而,那一道始終追隨着的背影只能悄然遠去,至始至終連頭都未曾擡一下。
“爲什麼要揹負這麼多東西,如果當時...如果當時我不要讓你有成神的想法就好了。”女子在輕輕的哭泣,任由冰冷的雨水濺在自己已經沾滿泥沙的月白色衣袍上。
“萬靈飽受磨難,而我們卻要躲在一個角落享受兒女之情,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接受。”空曠而枯寂的遠方,隱約間有這樣的一道聲音傳來,帶着深深地悵然,更有一種無奈,讓人跟着哀慟,彷彿胸口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羽化,自那以後,他的眼神變得像是洛川的河水般,冰冷刺骨,僅僅是遙望一眼便讓我遍體生寒。都怪我,沒能及時的阻攔他,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再堅強一點就不會這樣了...都怪我...”
......
...
時光在飛快的流逝着,超越了永恆,突然間停在了一個節點上。
“這是哪裡?”雙目微睜,洛茗喃喃自語,看向眼前的景象,目光有些茫然。
“太好了哥哥,你終於醒了,害我擔心了半天。”旁邊,突然有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