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難道我們真的要去中國嗎?見鬼,你們難道不清楚中國的情況,我們到了那裡的話……”
說話的是加拿大宇航員,空間農業專家麥凱博士。他說話的時候,漂浮在空中。兩隻手擺來擺去,就好像要用手勢告訴大家,那是一個多麼荒謬的想法。
他的話引起了共鳴,荷蘭宇航員生物學博士伊蕾娜不安的看看俄羅斯宇航員安德烈。說起話來的時候,紅脣嚅嚅,眼神在擔心她已經選擇了一個,明知是錯誤的方向。
“我……我也有些擔心!”
德國宇航員霍夫曼博士如同多數德國學者一樣,冷靜、少言,更多的時候,藉着別人的說話,他進行着更加深刻而又專業的思考。相對而言,他經過深刻思考的話,卻更能引起別人的共鳴。
“去中國不是件嚴重的事情,安德烈還有你們大家,我希望你們好好考慮一下。到那裡我們有什麼用?根據我們的掃描,此刻中國的情況相當不妙,到那裡去……”
說到這兒,霍夫曼博士搖搖頭。他不相信在喪屍激變過後,中國的倖存者還能夠抵抗得了那樣的攻擊。他們沒有適當的武器,沒有足夠的保護,甚至連糧食也沒有。
對於三個學者的擔心,安德烈報以冷笑。
“是啊,中國人的情況很不好,他們很艱難。但我希望你們看看這裡,這說明他們是一羣勤勞的人,而且他們有能力在一片廢墟上,重新建立起繁榮的社會與國家。你們知道,他們總是很有創造性的!”
說着話的同時,安德烈把他從衛星上得到的圖像放到屏幕上。那上面赫然就是,中國陝西黃河邊上,縣城附近的新的倖存者的聚居點。
此刻只能說,那裡實在看起來有些科幻的不得了。相信沒有人見過,高層建築從下層蓋起,可偏偏絲薇爾就實現了這樣的設想。
在高達20米的平臺之上,框架結構的使用輕型牆體以及地板材料的已經達到10層的樓房。正在液壓系統強大的升力下慢慢升起來,高大的樓房在液壓系統“柔軟”的升力下,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震動。
這不是絲薇爾玩什麼莫測高深,而是因爲缺乏起重設備,不得不如此做。
然後有人把那些加工好的鋼結構件安裝在下部,隨後就是輕型的已經制造好的牆體。最頂上的幾層,牆體與樓板都是透明的,可以看得到裡面飼養了許多的畜牲。
“天哪,這是一個完整的生態體系,中國人把所有的農業科技組合起來……我的上帝,這真可怕!”
加拿大宇航員,太空農業專家麥凱博士看着這棟建築,發出了由衷的感慨。顯然他不是那些只懂得歌功頌德的“磚家”,在自己的專業上有着足夠的造詣。
這棟高樓上最上面的6層,根本就是農業基地。不但種植着小麥,同時也種植着蔬菜。值得一提的是,在軍用偵察衛星的觀察下,那些系統沒有隱密可言。顯然對方也沒有打算遮掩的意思,隨便讓人就看個夠。
樓頂上是太陽能收集陣列,即不是收集電力,也不是收集熱能,而是專業的太陽光線的收集設備。雖然製作的相當粗糙,但它們顯然能夠達成這樣的目標。
每一株植物上,都有光纖投射下的陽光。在光纖附近的LED植物生長燈,大概是爲了天陰或者夜間準備的。無土栽培植物生長需要的基質,則有下面三層的牲口,以及更下面的人類的排泄物提供。
除此之外,那些空氣循環通道表明。空氣也被循環利用。呼吸過後的充滿了二氧化碳的空氣,變成了植物的“二氧化碳氣肥”。植物的“呼吸”又釋放出足夠的氧氣,供樓下的所有生物使用。
“我的上帝,這是中國人制造出來的嗎?這怎麼可能?”
倘若是我們中國的某些“磚家”,絕對不可能出現這全世界最優秀的生態化住宅。但絲薇爾,作爲近乎全知的智腦,玩這些東西,就實在是小兒科至極了。
“我看他們最終的目標,是形成一個完整的密閉的,自給自足的系統。這樣的系統,別說用在地面,就算是用在太空裡也沒有任何問題!只需要在系統上進行一些小小的改變,我看設計這套系統的人一定辦得到!”
還是德國宇航員霍夫曼博士,想的最深遠,甚至他分析出這樣建築出現的原因。
別看加拿大宇航員麥凱博士不喜歡中國,但顯然對於科技的鑑別能力,那是一點也不差。甚至評價起來,絕對是一個學者公允的態度。
“我看這就是爲了太空農業裝備的系統,而且不是簡單的供應幾個人。有這樣的系統加上人工重力,恐怕中國人已經能夠進行太空殖民!我只是奇怪,他們以前把這樣的科技藏在哪裡?”
此言一出,使周圍的人不禁面面相覷,對於這樣的評價,安德烈是滿意的。他難得的咧開嘴笑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把話題導入正題。
“瞧瞧這樣神奇的建築,如果大家不去中國,那我們就只好一直呆在太空裡。現在我們與扶桑帝國、美國的聯繫徹底中斷,我們沒有辦法能夠與他們聯繫上,除過呆在這裡就是去中國。諸位如果我們不能恢復通訊,你們告訴我除過中國之外,我們還能去哪裡呢?”
英國宇航員約翰照例不說話,他打算聽安德烈的。而且也不像其他人那樣,懷疑安德烈因爲想去中國,所以刻意屏蔽了美國與扶桑帝國的信號。
剛剛因爲對那棟高科技建築的讚歎,而引起的緩和氣氛,再度變得緊張起來。加拿大宇航員麥凱博士如同不掩飾自己對於科技的讚歎一樣,同樣也不掩飾自己的懷疑。
“哼,信號中斷了。這是一件多麼奇異的事情哪,剛剛與中國聯繫上,其他國家的通訊就中斷了!”
加拿大太空農業博士麥凱,說話的時候臉上帶着一些嘲諷的神情。似乎是告訴所有人,他纔不相信安德烈。荷蘭宇航員伊蕾娜與德國宇航員霍夫曼博士兩人對望了一眼,對於中國他們同樣不瞭解,同樣充滿了敬畏。
那是一個發展太快的國家,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他們本身的發展已經足夠引起世界的矚目。作爲西方的學者,他們只擔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對內部過度強硬的政府,會不會影響他們的研究工作。
作爲學者,他們不懂得像平民那樣去享受生活。而他們的生活目標,更重要的是追求自己的研究結果。但他們都沒有說話,因爲他們注意到,英國宇航員約翰一言不發,似乎只是打算聽從俄羅斯宇航員安德烈的命令時就更是如此。
他們知道無論他們如何反對,兩個懂得駕駛返回艙的人,纔是有權決定所有人去向的人。這就好像是飛機上的機長,海船上的船長那樣。他們才資格和能力,決定飛機上或者船上所有人的去向。至於乘客,往往只能被動的承擔一切後果。
他們拿眼睛望向俄羅斯宇航員安德烈,似乎是希望他能夠給出一個令大家都滿意的答案。安德烈扭着他富有俄羅斯人特性的,粗粗的眉毛,以及臉上好幾天沒有刮過的看起來粗野的鬍子。
“聽我說麥凱博士,中國人也許不像你聽說過的那麼不堪。你們過去看到的,不過是你們政府的假話而已。相信我,中國人不會那麼難於打交道,尤其是不和他們政府打交道的時候就更是如此!”
“中國的平民嗎?”
加拿大宇航員麥凱博士又反問了一句,在他印象裡,中國平民是不幸的一羣。對此俄羅斯宇航員安德烈不再反駁,也不再勸說,他只是聳聳肩。
“而且如果你們誰要是不願意去的話,可以留在國際空間站裡,然後你們自己去嘗試與美國以及扶桑帝國取得聯繫。別擔心返回艙,那東西的智能程度很高,它會載着你們安全降落!”
俄羅斯人是梗直的,甚至有的時候會讓人誤會他們很粗野。但他此刻的話,卻已經表明了所有一切的可能。並且他也清楚的表示,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選擇。
英國宇航員約翰看看其他幾個人,再看看自己的搭檔俄羅斯宇航員安德烈。他聳聳肩一付不在乎的模樣,口吻裡還有些英國式的幽默。
“我和安德烈一起,他……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去冒險,你知道這傢伙會找不到回家的路。至於你們大家,請不要受我的選擇影響。安德烈說的是實話,返回艙有足夠的智能程序,在對方有效的指引下,任何人都能夠安全降落。如果還不放心,我想安德烈和我會願意教教大家怎麼做,所以無論去哪裡,都請諸位放心!”
約翰的話,倒是讓另外三個學者相信了。
他們知道約翰的爲人,如同英國紳士一樣,多數時候還是可靠的。而且在接受訓練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國際法安全站上的“逃生艙”,的確有着相當的智能。只要按規程操縱,那麼他們就能夠安全的降落到地面上。
之所以如此說,原因在於那些“逃生艙”在設計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逃生時,懂得駕駛宇宙飛艇的真正的宇航員傷亡。那麼任何一個飛向國際空間站的人,都必須有能力單獨操縱“逃生艙”。這在設計之初,就已經得到了完全的考慮。
“好吧,我看我們就這樣決定。暫時我們大家還有足夠的空氣與食物,我們還可以呆得更久些。趁着這個機會,大家可以再考慮一下我們的決定,而且誰有興趣學習駕駛的話,那些返回艙裡都有說明,而且我們還會協助大家熟悉一下訓練。”
幾個宇航員相互望了一眼,接着大家點點頭,算是決定了他們的未來。
一直觀察着這裡進展的絲薇爾也放下心來。
“震北要快些回來了,不然我怕趕不及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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