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濛濛。
徐臻沒有說話,眼睛緊緊地盯着對方手中那把7800塊的“地獄守衛”。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樣一位惡魔似的人物,居然聲稱早就認識自己。
槐樹底下,蒙面人也沒有說話,他只是提着刀,然後緩緩地摘掉了口罩。
徐臻定睛一看,猛然驚呼一聲:“趙隊長,是你?”
………………
一直以來,江湖中都傳說有一個“快刀趙”。但天底下姓趙的人太多,而且混社會的也不少,所以沒人知道,誰纔是真正的“連海快刀趙”。大家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大約在五六年前,曾經有一個賣水果的人,他的刀法十分精湛,據說比當年擅長削梨子皮的杜月笙老闆還要牛叉。那人的名字,叫趙廣庭,大家都封他爲“連海快刀趙”。
然而,此刻,站在徐臻面前的這個人,卻並不是趙廣庭,而是趙隊長。
確切的說,他是雍和小區裡面的保安隊的副隊長。他也姓趙,但並不是趙廣庭。
徐臻看着眼前這個面色古銅,穿着一身迷彩服的趙隊長,不禁皺了皺眉:“趙隊長,原來是你?我還以爲是趙廣庭呢。”
說這話的時候,徐臻的心情重歸平靜。
坦白說,如果對面站着的人是趙廣庭的話,徐臻或許會有些擔心。但是這個雍和小區的趙隊長,感覺配置不大高啊。
“徐臻,你是瞧不起我嗎?”
趙隊長冷哼一聲,接着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吧?”
徐臻點了一支菸:“知不知道,重要嘛?”
趙隊長:“當然重要。因爲,我要殺的人,我都希望他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夠知道我的名字。”
“………”
徐臻暗自一驚:“聽趙隊長的意思,你也殺過人?呵呵,不會是在‘絕地求生’中殺過人吧?”
“我不喜歡玩吃雞,但我喜歡玩吃人的遊戲。徐臻,其實你也曾經差點兒死在我手裡。”
“哦,你………你曾經對我動過手?”
徐臻感覺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呵呵,徐臻,你還真是有點健忘啊,曾經有一個晚上,你熟睡之後,是不是感覺有些缺氧啊?”
“你………”
徐臻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原來,一個月前,曾經在夜裡潛入徐臻住處,並且偷偷地擰開煤氣閥的人,居然就是眼前這個趙隊長。難怪,徐臻被搶救過來之後,曾經深入調查過雍和小區裡的每一個保安,但是唯獨趙隊長那一段時間沒有來上班。直到那件事情過了半個月之後,趙隊長才來上班,而且每天值班的時間,幾乎都和徐臻出入小區的時間錯開了。
正因爲如此,那個曾經差點兒用煤氣將徐臻殺死的兇手,一直都沒有浮出水面。兇手一直沒有出現,以至於徐臻一直都不敢放鬆警惕。他知道,肯定有個高手一直在暗中企圖謀害他。在他的腦海裡,曾經想過許多人,甚至包括剛剛人間蒸發的忍者唐守。
徐臻唯獨沒有想到的是,那個高手,居然就是小區裡的保安隊長。
確切的說,是保安隊的副隊長!
人不可貌相,隊長不可小瞧。
“徐臻,在你臨死之前,我希望你知道我的名字。告訴你吧,我的名字叫趙勇兵。”
“趙勇兵?”
徐臻低頭看了看他身上的那身半舊的迷彩服,以及腳底下那雙6500塊的馬格南響尾蛇軍靴和他手中那把價值7800塊的“地獄守衛”。於是冷冷一笑:“果然是個含金量很高的軍迷。”
“沒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想當去當兵。”
“是因爲腎臟不行,體檢沒過吧?”
“不,是因爲我只是個孤兒。”
“孤兒不讓參軍?趙勇兵同志,你在逗我吧?咱們國家的福利政策,對你們這些孤兒不薄吧?”
“徐臻,孤兒的難處,你從沒有體會過。”
“………”
徐臻愣愣地看着眼前一身已然溼透的趙勇兵,搖了搖頭不解:“沒想到,你和趙廣庭一樣,都是趙氏孤兒?”
“是的。”
“你跟趙廣庭,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和廣庭,同在一所孤兒院長大,而且後來拜了同一位師父,我們之所以姓趙,是因爲我們的師父姓趙。所以,我和廣庭是同門師兄弟,我是他師兄。”
“你們的師父,究竟是誰?他爲什麼會去孤兒院傳授你們殺人的刀法?”
“對不起,有些話,我不能再說。師父當年傳授我和廣庭兩個人刀法的時候就已經說過,終身不得提起他的名字。”
“………”
徐臻頓了頓,突然笑道:“哈哈,聽你這麼一說,還有點兒像《西遊記》意思,想當年悟空離開師門的時候,菩提祖師也是這麼交代的。在外面亂來可以,但不得提及師父的名號。不過,你和趙廣庭,就是兩個人渣。所以你們的師父既是不說出他的名號,我也知道,他也只是一個大人渣!”
“………”
趙勇兵點了點頭:“人渣就人渣吧。幹我們這一行的,就算對不起天,對不起地,都不能對不起師父。”
徐臻點了點頭:“說的有幾分道理,我都差點兒開始同情你們這兩個冷血的人渣了。”
“不用同情,我師弟趙廣庭,已經死了。”
說着,趙勇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然後丟給了徐臻。
徐臻將那包東西接過來,定睛一看,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玩意兒,居然是………
………
很久以前,徐臻曾在一些歷史書中看過,在華夏國漫長的古代歷史中,曾經發生過無數次的血腥戰爭。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面,很多士兵爲了領賞,都會在打掃戰場的時候,將敵方陣亡的士兵的左耳割下。獲得的左耳越多,所領的賞金越多,這是古戰場裡不成文的規矩。
徐臻皺了皺眉,將那玩意兒丟還給了趙勇兵:“這是你師弟趙廣庭的?你是要向我領賞嘛?”
趙勇兵笑了笑:“賞金就算了,送給你做個禮物。”
徐臻又問:“爲什麼殺你自己的師弟?”
“因爲師弟壞了規矩。前天晚上,他和尤建生一起喝酒的時候,將師父的身份暴露了。”
“所以,你就殺了他?”
“是的。”
“趙勇兵,你和趙廣庭都在爲尤建生賣命,究竟爲了什麼?”
“師弟是爲了錢,可我不是。”
“既然你不是爲了錢,那你是爲了什麼呢?難道是爲了愛情?”
“愛情談不上,因爲她從沒有正眼瞧過我。”
“………”
徐臻感覺都有些自閉了。
原來,趙勇兵果然是………爲了女人。
於是,冷笑一聲:“勇兵兄,你殺我,究竟是爲了哪個女人呢?”
“周寧寧。”
“………”
徐臻一聽“周寧寧”三個字,頓時怒火中燒:“你他媽放屁,有種你再說一遍!”
“周寧寧!”
黑巷中,趙勇兵將頭高昂着,像一隻待宰的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