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打完了?

“那就一起去吧。”陳洛看着浪飛仙,也沒細問浪飛仙要去的原因。

沒必要問。

按夏晴川的說法,黃鶴書院的學子和大儒不是跑不了,是他們不想跑。沒聽到夏晴川說書院大儒用家國天下把浮雲城給封了嗎?

贏了,這叫關門打狗;輸了,這叫畫地爲牢。

獒靈靈有一句話說的沒毛病。

那就是這裡是大玄境內,翻不了天。

左右不過是一些時間差而已。

儒門子弟,修的是浩然正氣,打的贏就打,打不贏就拖,用命拖住。

獒靈靈倒是有些不解,大先生要去,那沒問題,自家主子湊什麼熱鬧。

六千里而已,黴運蓋頂,過去能做什麼?

陳洛淡然一笑。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又焉知這一重變故不是給自己未見的另一重劫難擋災來的?

夏晴川飛出浮雲城,尚能中埋伏,難道陳洛他們不去浮雲城,就一定安然無恙嗎?

若這真的是蒼天安排的運劫,不去就能避開嗎?

陳洛表示我不信。

面對不好的運道,越是刻意閃避,結果反而可能越差。

坦然處之,泰然自若,不失爲一個好方法。

當然,劫運蒙心,也可能這個想法就是入劫的開始。

但這麼說下去,事情沒個頭了。

那便守住一個道理是不會錯的——跟着師兄和師姐。

他們自會護住自己。

況且丟下剛剛融道的大師兄,單獨護着自己離去,雲思遙會答應嗎?

不可能!

所以,沒別的說法,一起去。

從始至終,雲思遙沒有開口說話,陳洛也沒動過勸阻浪飛仙的心思。

大師兄是摸到了聖道邊緣的人物,說要去,自然有要去的道理。

不一定要知道道理是什麼,知道那是大師兄的道理就夠了。

見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眼神一對,似乎把事情定下來,雲思遙便開口說道:“小師弟不要離我太遠!”

“大師兄,不許太浪!”

夏晴川頓時大喜,說道:“我來引路!”

陳洛點點頭,從儲物令中拿出一道青鳥玉簡,刻入一道神念,鬆開手,那玉簡化作一隻青鳥,迅速朝樂崖城的方向飛去。

求援還是要求援的,放一隻青鳥,想來葉姝夷那邊比他們趕到浮雲城也就晚上一兩個時辰而已。樂崖城自有級別更高的傳信工具,能夠通知文昌閣。

如此一來,便穩妥了……吧?

……

獒靈靈化作了原形,馱着陳洛、雲思遙跟着夏晴川朝浮雲城飛去。浪飛仙沒了睡意,搶了金瓜瓜的地盤,獨站獒頭。金瓜瓜也不甘示弱,立於浪頭!

“小師弟,你可知我爲何要去?”陳洛不問那是陳洛的事情,但是既然同去,浪飛仙也不會藏着掖着,他目視前方,卻準確的傳音到身後的陳洛耳中。

陳洛一愣:“同道遇難,不可袖手旁觀?”

“此爲其一。”浪飛仙說道。

“更關鍵的是,那兩人沒有魂!”

陳洛此時也是微微皺眉,對啊,那兩個黑衣人沒有魂!

“不是無魂,而是在自爆的剎那,魂魄也消散了,不留一點靈光!”

不要以爲這個自然,或者說簡單,實際上很難。

靈光是什麼?靈光本質上是生命本源的天道印記,嚴格來說這是天道本源的一點分化,這不是你說爆就爆的。

陳洛沉默,太平城算是自爆專家了,他們即便自爆那麼徹底,依然有靈光留存。這纔有儒骨殿的存在,纔有一聲“魂兮歸來”,無數英魂出殿入陣的壯烈。

入陣後,再湮滅一次,靈光纔會徹底消散。

但是那兩個追殺夏晴川的黑衣人,何德何能,能死的這麼徹底?

先前陳洛沒注意到這一層,只是以爲是自爆沒了,現在被浪飛仙一提醒,才琢磨過味來,這裡面有問題,有大問題。

“有高人在他們神魂上落下了法術!”浪飛仙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夏妮子說浮雲書院突然性情大變嗎?”

“是有人控制了他們的心神?”陳洛疑惑。

“這一層是必然的。”雲思遙柔聲說道,“這等法術,居然可以影響到大儒,不容擴散。”

“想必黃鶴書院的大儒也是考慮到這層關係,才以家國天下封死浮雲城。”

“所以,大師兄才趕着去。”

“這是大義!”

陳洛點了點頭,大義,是最大的道理。

……

獒靈靈知道情況緊急,飛的很快,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就來到了浮雲城,遠遠就能看見道道樓閣虛影將整座浮雲城籠罩,無數黃鶴繞樓而飛。

夏晴川見家國天下安好,終於鬆了一口氣:家國天下安好,說明師長無恙。

飛臨浮雲城上空,濃重的血腥氣衝得陳洛微微一嗆,滿城都是倒塌的廢墟和鬥戰的痕跡,身穿浮雲袍和黃鶴袍的學子游走期間,或給傷者派發丹藥,或收斂死亡同窗的遺體,整座城市都是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抽泣。

“打完了?”陳洛一愣,這分明是一副戰後打掃戰場的模樣,就在此時,一位長鬚上還帶着血跡的大儒平步青雲而上,衝着夏晴川一笑:“夏姑娘,辛苦你了。”隨後又朝着陳洛等人拱手:“浮雲書院副院首呂遊子,多謝馳援。”

夏晴川雖然有心自己的師長與同窗,但也知道禮節,耐着性子介紹:“這是竹林大先生、六先生和八先生。”

沒有直接說梧侯之類的名字,夏晴川也存了用竹林幫陳洛長長臉的心思,畢竟說實話,哪怕是武道之主,陳洛的修爲也實在擺不上臺面。

呂遊子面色一驚,見到那當坐騎的三品龍獒他便知道對方來歷不凡,沒想到竟然是竹林的大賢,當下還禮:“見過三位。”

浪飛仙在人前可不是師兄弟之間的樣子,他淡淡說道:“打完了?怎麼回事?”

呂遊子哀嘆一聲:“不瞞大先生,我浮雲書院在此城鎮壓着一座崩界封印。”

“之前崩界封印出現問題,導致鎮壓在崩界中的一位魔君泄露出了一絲魔意,蠱惑了我院弟子。”

“那弟子受到蠱惑,竟然暗中破壞了封印,導致魔意越發猖獗,最終侵襲了大半,終於在今日爆發!”

“幸好黃鶴書院的文友在此,協助我等打退了崩界中鎮壓的魔徒。不過崩界封印也已經損壞了大半,還請三……二位不吝出手,助我浮雲書院重新加固封印。”

三言兩語,呂遊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的一清二楚。他一眼望去,陳洛的修爲已經瞭然於心。說到敬語,是三位,但是真正要出力的,就是兩位了。

雲思遙看着呂遊子,說道:“既然還能勉力支撐,那再等上片刻,文昌閣那邊應該半日內就會到達。”

呂遊子微微搖頭:“六先生有所不知,目前封印是以我浮雲書院的鎮院至寶暫時堵住,但是最多再支撐半個時辰。修復之事宜早不宜遲。”

“我院有聖堂傳下的封印陣圖一份,只是可惜院首一月前外出尚未歸來,方纔大戰又折損了幾位大儒,這才導致陣圖人手不足。”

“勞煩二位!”說着,呂遊子再次躬身一拜,“此番是我浮雲書院看管不利,還請先助我等圓了這一災。我等事後再向文昌閣請罪!”

呂遊子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什麼再多說的,浪飛仙點了點頭,就和雲思遙一齊隨着呂遊子朝着衆大儒聚集之處飛去。

……

陳洛此時倒是成了閒人一個,主動請纓,帶着獒靈靈幫助衆人打掃戰場。雖然關於封印和魔君這些事情還有些疑問,但是顯然現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收斂中倒是看到不少倒在血泊中的屍體,陳洛偷偷放出鍾馗查探了一番,鍾馗也給了陳洛肯定的答覆:那些死亡的人中,有一半也是沒有靈光的。

看來果然是侵染了大半浮雲弟子。

想到這裡,陳洛不禁皺了皺眉。久居上位,陳洛自然習慣性以上位者的想法來考慮問題,整件事可以說就是由浮雲書院的大意所導致。一沒有預警二沒有補救,事到臨頭,再來死戰,最後說一句自去請罪。

只是這些死去的學子何辜!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再想想那個明明身負重則居然遠遊的院首,陳洛心中冷哼了一聲,等文昌閣的人來了,自己非要好好跟他們講一講這個道理。

文昌閣不狠狠處理的話,就用國師的身份參文昌閣一本。

還可以直接跟聖堂報告。

他手裡可留着不倦先生的私人青鳥號呢。

想到這些,陳洛心裡暢快了一點,同時搬動學子屍體也更加小心了一些。

“梧侯哥哥!”夏晴川朝着陳洛走來,眼睛通紅,想必是也知道了黃鶴書院的傷亡情況,陳洛嘆了口氣,揉了揉夏晴川的腦袋。

“節哀吧……”陳洛輕輕說道。

就在此時,那浮雲書院內突然間有數道青光升起,隨即在空中凝聚出了一個陣法的圖案,跟着那陣法虛影擴大,籠罩全城,看樣子是大儒們開始修補封印了。雲思遙跟他說過,這天上的虛影其實是規則顯現,真正的陣法本源還是在佈陣之處。

陳洛坐在地上,擡頭望着那天空中的陣法,突然間感到神魂內夢境花林的百鳥再一次喧鬧起來,不明就裡的陳洛站起身,看了一眼陣法根源所在的浮雲書院,突然眼中閃爍兩盞火焰,陳洛猛然一震!

書院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看到了一個人,無手無腳,無目無鼻,無耳無牙的人。

兩個字從他的腦海中蹦出來。

人彘!

正當陳洛想要看清楚的時候,雙目突然猶如針扎,在睜開眼,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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