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在白朮逼得華山派和崑崙派四名高手連刀劍都拔不出來的時候,他們便已經知道武當派多半也不是白朮的對手,可是此時真的聽到宋遠橋認輸,他們還是生出一股悲涼之感。
想想他們來光明頂之前是何等意氣風發,立誓今日非要將明教徹底滅教不可。
可來到這裡之後,卻發現明教人員前所未有的齊整,非但五散人、五行旗衆人俱在,就連早已自立門戶的殷天正竟然也在。
即便如此,六大門派商議之後,還是準備依仗己方精銳人馬俱在,想要通過混戰將明教剿滅,可沒等他們有所行動,明教的五行旗教衆便表演了一出行軍作戰的森嚴陣勢。
在此次演練中毒水、火油、陷阱……種種危險之物全都被五行旗衆人法度森嚴地放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六大門派知道今日滅亡明教的計劃已經宣告破產了。
爲了挽回一些顏面,不使得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這件轟傳江湖的大事最終淪爲笑話,他們這纔想出了讓六大門派的年輕武者與明教年青一代比武的方式。
可卻不料明教偏偏殺出了一個楊不悔,一個人便依靠精妙絕倫的劍法,將六大門派的年輕武者殺得節節敗退。
最後,更是惹出了白朮這個大魔頭,一個人將六大門派的高手全都打敗。
“唉,此次回到中原,咱們六大門派將顏面盡失。”
六大門派的掌門對視一眼,均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苦澀。
不過對此他們也毫無辦法,技不如人,還能怎麼辦?
幾名掌門人商談之後,便準備離開光明頂。
“不行,如果就這麼回去的話,六大門派聲譽大損還是輕的,在衛璧的帶領下,明教勢力必然會大漲,到時候萬一我與胡青羊之間的事情被衛璧知道……”
想到白朮神魔般的武力,鮮于通覺得自己的下場怕是不會很好。
他眼中寒光閃爍,覺得必須要除掉白朮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殺機一起,鮮于通臉上佈滿了笑意,來到白朮身邊道:“衛教主,此番你一人獨敗六大門派,只怕明日你的大名就會轟傳江湖了。”
“鮮于掌門過譽了,”
白朮不知道鮮于通找自己何事,客氣道:“在下對於名利一事並不看重,只希望經過今日之事,明教可以和六大門派和平共處,共抗韃子,將韃子朝廷推翻!”
“想不到衛教主竟然如此志向高遠,佩服!”
鮮于通臉上露出佩服之色,雙手攏着摺扇抱拳說道。
“鮮于掌門……”
白朮剛要說什麼,就看到鮮于掌門忽然向後一躍,而後滿臉愕然,驚問道:“衛教主,你做什麼?”
白朮一愣,不知道鮮于通怎麼突然戲精附體了,可他念頭還沒轉完,便忽然從鼻端聞道一股甜香,隨即大腦微微暈眩。
“不好,這廝竟然下毒!”
白朮心中大怒,想到了書中鮮于通曾經對張無忌釋放金蠶蠱毒的情節。
不過他心中雖怒,卻絲毫不慌,畢竟不管是山河呼吸圖,還是千年冰蠶的寒氣,都對天下毒物有着剋制作用。
隨着他念頭一轉,這金蠶蠱毒的毒氣便已經被他逼出體外。
看到鮮于通距離自己並不遠,他也學着書中張無忌一樣,張口一吹,原本被他嗅到的毒氣便重新被吹到了鮮于通臉面上。
鮮于通正得意洋洋的準備看白朮中毒倒地呢,對於白朮的吹氣毫無防備,等他反應過來時,便忽然感覺鼻端傳來一道甜香。
聞到這熟悉的味道,鮮于通當即便彷彿被晴天霹靂炸到,整個人都魂飛魄散起來。
他深知這金蠶蠱毒自從胡青羊兄妹去世之後便無人可解,因此當機立斷,立刻用雙手去掐喉嚨,想要趁着自己還有力氣的時候自殺,免得遭受金蠶噬體的痛苦。
但他的雙手還沒夠到喉嚨,便感覺手臂忽然一痛,好像突然被什麼蟲子咬了一口,然後大腿也是一痛,緊接着腹部、背部、臉部……
霎時間,他全身上下都彷彿被千萬條蟲子啃齧一般,痛苦難忍。
“呃……啊……”
鮮于通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摔倒在地。
看到這一幕,全場都傻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剛纔他們還看到白朮與鮮于通談笑風生,緊接着鮮于通便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後退,然後又馬上摔倒在地哀嚎起來。
“教主,怎麼了?”
楊逍擔憂白朮,率先趕過來問道。
“沒事。”
白朮微微一笑,將鮮于通的摺扇拾起,略一觀察,便看到了一個隱藏的機括。
“衛教主,你對我們掌門做了什麼?”
這時,高矮老者從華山陣營中走了出來對白朮喝問道。
“兩位前輩,請看這摺扇!”
白朮說着將摺扇打開。
只見扇面一面繪的是華山絕峰,千仞疊秀,翻將過來,另一面寫着郭璞的六句“太華贊”:“華嶽靈峻,削成四方。愛有神女,是挹玉漿。其誰遊之?龍駕雲裳。”
“什麼?”
矮老者一愣,不明白白朮讓自己觀看鮮于通的摺扇有什麼意思。
“誰又能想到,這看似風雅的摺扇裡面,竟然暗藏着如此劇毒的機關呢?”
說着,白朮來到場上一株花樹之前,打開機括,輕輕將金蠶蠱毒釋放出去。
片刻之間,衆人便只見花瓣紛紛萎謝,樹葉也漸轉淡黃。
“這……”
看到這一幕,矮老者也有些傻眼,他低頭對依舊哀嚎不斷的鮮于通問道:“你這扇子裡面到底裝着什麼毒物?”
“是……是金蠶蠱毒……快,師叔,求求你,快殺了我!”
鮮于通痛哭流涕的哀嚎着,對矮老者發出乞求。
金蠶蠱毒?!
聽到這個名字,全場知道情況的均是面色一變,對鮮于通破口大罵起來。
要知道這“金蠶蠱毒”乃天下毒物之最,無形無色,中毒者有如千萬條蠶蟲同時在周身咬齧,痛楚難當,無可形容,武林中人說及時無不切齒痛恨。
而且,這蠱毒無跡象可尋,憑你神功無敵,也能被一個不會半點武功的婦女兒童下了毒手,只是其物難得,各人均只聽到過它的毒名,此刻才親眼見到鮮于通身受其毒的慘狀。
“那爲何你反而毒到了自己?”
矮老者還是有些不明白,這金蠶蠱毒分明在鮮于通自己的摺扇之中,怎地竟會毒到他自己。
“我……我不知道啊……師叔,求求你,快,快殺了我。”
他一邊說着,一邊不斷用手去掐自己的喉嚨想要自殺,但是中了這金蠶蠱毒之後,全身無力,哪怕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能將身上的皮膚劃破一絲。
看到鮮于通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矮老者將目光看向了白朮。
在他看來,既然白朮知道鮮于通摺扇中的機關,想來自然知道鮮于通中毒的緣由。
“是這樣的……”
白朮正想要解釋鮮于通是如何中毒的,就忽然聽到六大門派這邊有人喝道:“是魔教教主下毒要害死鮮于掌門!”
這句話一起,頓時又有其他人跟着一起鼓譟。
“是衛璧下毒謀害華山掌門!”
“我們要爲華山掌門報仇!”
“殺了衛璧!”
“剿滅魔教就在今日!”
耳聽得喧譁聲大起,白朮雙目驟然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