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傳經閣三樓盡頭處。
陳沐拿起書架頂層一個絹布卷軸，催動氣禁百里，攝取相鄰卷軸縫隙間灰塵。
清掃乾淨後，再把卷軸放回原位。
如此往復，直到書架中間位置，五六個堆疊在一起的卷軸穿線在眼前。
陳沐如之前一般清理灰塵，可在最後，卻故意將其中一卷軸遺忘在旁邊。
下一刻，慶陸聲音浮現。
“第三卷《通天河水鑑》放錯了位置。”
陳沐轉身拱手恭敬道：“多謝都院提醒。”
旋即催動諦聽法，不出意外的捕捉到一樓熟悉的氣機。
“此處距離一樓櫃檯最遠，整個八角木樓都在慶陸秘法覆蓋範圍內。”
目送慶陸離開，陳沐繼續默默打掃衛生。
中午十分，陳沐以吃飯爲由，暫時離開傳經閣。
走出閣樓後，他卻沒急着回竹樓，而是沿着傳經閣外青石板路緩步行走。
同時悄然催動氣禁百里，攝取路邊灰塵浮土平鋪於地面。
沒多久，一位二十多歲高瘦青年從山道上走來，沿着青石板路，帶着滿鞋底的塵土，急匆匆走向傳經閣。
擦肩而過瞬間，陳沐面上不顯，諦聽法卻緊緊鎖定住青年。
等對方走進傳經閣門口之後，陳沐的心就不由提起。
可直到他走出傳經院區域，慶陸也沒出現。
“那青年腳底踩了浮土。以慶陸潔癖，往常時候早就招呼我去打掃，此刻……”陳沐眼睛眯成一線。
“是不能，還是不想？”
“大概率是不想。”陳沐皺眉。
慶老頭是個守規矩的，陳沐離開傳經閣，他就不再打擾。
只是這樣一來，就不太好測算慶陸秘法覆蓋範圍了呀。
……
午飯後。
傳經閣二樓，奇門秘法區。
陳沐站在兩排灰色書架中間。
右側書架最下一層，一卷卷明黃卷軸憑空飛起，排着隊來到陳沐面前。
“《遠目術》，登高望遠，數十里如在眼前，人肉望遠鏡？”
“《聞香法》，辨識百味，聞香識人，狗鼻子啊，呵……”
“《蜃影訣》，霧氣形成蜃影假身，這可比慶陸的秘法差遠了……”
陳沐一目十行的快速瀏覽。
試圖尋找慶陸秘法的些許線索，若能碰到一門針對性探查秘術就更好了。
傳經閣人煙稀少。
偶有下院弟子前來，也是匆匆而走。
陳沐沒什麼顧及，站在原地，用氣禁百里快速更換眼前書卷。
不管是否有用，他都一一翻閱，好似單純爲增廣見聞，所以也不怕慶陸發現。
正看的入神，一道離開傳經閣的氣機引起陳沐注意。
“是那高瘦青年？他秘術選好了？”
旋即陳沐就無奈撇嘴：“人走了，慶老頭也該來了。”
剛想把飄在半空書冊歸位卻又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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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一走，自己立馬就準備去打掃衛生，擺明了有高明探查秘法，且還肆無忌憚的在傳經閣內使用。
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也不知慶老頭練的到底是何種秘術。怎就那麼詭異。諦聽法難道真拿它沒法？難道還要再往上刷一階？”陳沐不死心的把諦聽法運轉到極致。
他本沒抱什麼希望。
可下一刻，一種手裡突然多了個物件的感覺襲上心頭。
而且那物件還不小，大小……像個人！
陳沐猛然回頭。
就看到慶陸啪的一下憑空浮現。好似兩段影像生硬的剪輯粘合在一起般。
毫無過度，毫無預兆，恐怖片反派登場一樣，突兀的讓人猝不及防，心驚肉跳。
“這種感覺……”
氣禁百里？！
哈！
陳沐臉皮抽動，努力憋着不讓自己笑出聲。
他沒想到，諦聽法捕捉不到的身影，竟被氣禁百里發現！
慶陸微微側頭，奇怪的看着陳沐。
“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嘿！
怎麼沒事兒？
有事兒！有大喜事兒！
以往他只小範圍施展氣禁百里，平鋪於地面或者書架表面，用以替代五鬼搬山打掃衛生。
今日查閱資料，爲省時省力，氣禁張開成球，覆蓋周邊五米內書架。
哪想到除了氣禁挪移，竟還能發現慶陸分身。
意外之喜！
以後就再也不怕被你偷偷摸到背後啦！
“可是要我去清掃灰塵？”陳沐滿臉驚喜。
慶陸：“……”
這位新來校書郎，這麼喜歡這份工作的嘛？
“您就放心交給我好了，你看我這無相秘手，它最擅長挪移搬運，保證打掃的乾乾淨淨。”陳沐滿嘴胡扯，一臉熱情的攝起數十本書冊，操控其在半空嘩啦啦的晃悠。
爲了演示的更清晰，他還以書冊爲點線，先勾勒出一頭牛，又排出個數字十三。
一邊指揮還一邊咧着嘴樂呵：“您看，厲害吧！”
慶陸：“……”
這新來校書郎……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
第二天。
傳經閣三樓。
“別再來問我，我也沒辦法，要是有冤大頭替換，這校書郎的活兒我早就不幹了。”四十多歲的中年同僚意味深長的看着陳沐。
伱特麼看誰呢！
我不是冤大頭！
陳沐滿臉誠懇的解釋道：“我其實挺喜歡校書郎這份工作的。”
中年同僚撇嘴：“喜歡？就都院那神出鬼沒的古怪行止，你不害怕？”
“不怕呀。”陳沐一臉坦然。
“呵！”中年同僚一臉不屑。
“不信？”陳沐挑眉。
然後他就輕巧的從對方手裡拿過一本需要整理歸檔的黑皮書冊。
嗖的一下就隨便扔了個位置。
那中年同僚只覺頭皮一麻，眼睛忍不住的瞪大。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麼回事，一道聲音就突兀響起。
“《百意道祖異聞錄》應該放在第四層第四格。”
那中年同僚頓時被這鬼一樣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一哆嗦。
連忙回身應是，並快速把錯誤書冊歸位。
等目送慶陸離開，轉身剛想呵斥陳沐，擡頭就對上了陳沐那張笑眯眯的臉：“刺激吧？”
中年同僚：“……”
這傢伙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
陳沐一臉遺憾的看着狼狽而去的同僚。
他還想讓這位同僚幫忙多測試幾次找找感覺呢。
可惜了……
來到二樓奇門秘術區，陳沐繼續翻閱書冊。同時眉心秘竅一跳，氣禁百里散開，籠罩周圍十米。
“若不是不敢施展五鬼附身，這範圍還能更……嗯？”
“似乎還真能更大一點兒啊！”
他這麼想着，就試探着把氣禁百里向外蔓延。
胸腹處兩秘竅同時跳動，氣禁百里還真就向外擴展了出去！
“什麼情況？！”
氣禁百里來自雲蜃靈甲術，原本只能氣禁十，五鬼附身後可增幅至百米。
可現在……
“這都有兩三百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