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恢復寂靜,夏媛發現臉上已是溼潤一片。
樓梯裡丁俊禮摩挲着中指上的婚戒,素來冷峻的臉上浮現一抹溫柔的笑,只是笑中還帶有幾分苦澀,幾分痛苦。
硝煙瀰漫,戰火四起,丁俊禮拼命護着懷中滿身是血的夏琳。
夏琳的腹部中槍了,痛楚像潮水般不可遏制地向她襲來,她的嘴脣痛得發白,眼前發黑,冷汗浸溼了她的後背,血和汗的交織是她原本潔白的醫生服鮮紅一片。
丁俊禮抱着她來到一處空地,不遠處一輛麪包車突然爆炸,零件四處濺落。丁俊禮用身軀擋住飛來的硬件,絲毫不讓懷中人兒受到一絲傷害。
丁俊禮抱緊夏琳,“你要撐住,我一定會帶你回總部的。”
這時,胸前口袋裡的對講機響起:“XXX號,指揮官召回全體成員到前門支援,聽到命令火速前往!”
望着懷裡奄奄一息的夏琳,丁俊禮第一次陷入人生如此糾結的困境,他不能放棄夏琳,可是軍令又在眼前,叫他如何是好?
夏琳抓着丁俊禮衣服的手緊了一點,雖然來之前早已做好了心裡準備,可真正面對死神的時候,她又有那麼一點不甘。
腦海裡浮現親人們的臉孔,一張張臉是多麼熟悉,多麼慈愛,現在就要離她們而去了嗎?眼角一滴晶瑩的淚珠落下。
對講機再一次響起,丁俊禮抱着夏琳的手青筋凸起,此刻的心如一個纏繞的麻團。他拿起夏琳的手貼着自己的臉,感受到手上的冰涼,他忍着心痛道:“小琳,你再忍一忍,很快就會得救的!”
夏琳微眯着眼,她已痛得看不清愛人的臉,腹部像被千萬只螞蟻在噬咬。她好累,好想睡覺啊!這裡那麼危險,他們兩個人中一定要有一個人活下去,阿禮不能一直和她呆在一起,她會成爲他的包袱的!
淚水滑落至臉頰,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放下手。丁俊禮大驚,驚慌失措道:“不行,你不能放棄,你要撐住!你要回去和我結婚!”
對講機第三次響起,丁俊禮強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把夏琳帶到一個防空洞裡放下。臨走前夏琳毫無血色的嘴脣微擡,丁俊禮知道她有話要說把耳朵湊到她脣邊,聽到的是微弱的“小媛”兩個字。
丁俊禮點了點頭,他知道她讓他好好照顧小媛。
當丁俊禮穿過槍林彈雨回到防空洞時,夏琳已經睡着了,沒有了溫度。
那一晚,他聲嘶力竭地哭喊,他想過自殺,在扣動扳機的一刻他想起來夏園,他今後不只是一個人,他揹負夏琳的命,他還有責任。
一滴清淚落在婚戒上。
第二天的清晨,夏媛紅腫着一夜未合的眼睛起牀。
剛洗漱完畢,夏媽媽把豬骨湯倒進保溫瓶,一見到夏媛說:“小媛,把湯送去給禮哥哥吧。”
夏媛揉了揉眼,不敢置信的地問:“我?”
夏媽媽點了點頭,“禮哥哥昨天送我們這麼多東西,我們好歹也要回他一點禮。”
夏媛剛想說什麼,夏媽媽就把保溫瓶塞到她的手裡,推着她到門口,“快去快回!”隨後“啪”地一聲關上門。
夏媛腹誹,這真是親媽嗎?
打車來到聯合國維和部隊軍營,她很快就來到辦公室,這個地方她和姐姐經常來,路熟得不能再熟。
前臺小姐告訴她丁少校在訓練場。
來到訓練場,一排士兵光着膀子晨跑,畫面讓人招架不住。
被陽光曬黑的皮膚猶如古銅器般在燈光下閃爍出一種致命的光芒,他們的脊背多多少少都留有深深淺淺的疤痕。夏媛心生敬佩,這是真正的錚錚鐵骨,他們用生命守護着世界上每個角落的藍天。
丁俊禮則在指揮另一排士兵訓練,他同樣光着上身,前後各六塊腹肌有了汗水的浸染在晨光下猶如色澤飽和的琥珀。
夏媛沒有走過去,只是靜靜站在後面看着,她不想打擾他訓練。
嚴肅帶有一點獨特的磁性的聲音響起“現在開始計時,三分鐘內穿過泥地,趴下時背不準挺起來,這是命令!任何人都聽好了!”
“是!”整齊又響亮的單字回答。
突然,他上前怒斥道:“191號出來,做一百個俯臥撐。”
一個士兵隨即從泥濘地裡爬出來,開始做俯臥撐。
“知道我爲什麼罰你嗎?”
“不知道!”洪亮的聲音裡帶着不甘。
丁俊禮眸子沉了下來,整張臉彷彿一塊剛從南極地下取出來的冰,寒氣逼人:“剛纔你的背挺直了一點。雖然只是一點,但要是在作戰中就足以暴露我方軍隊,讓敵人有機可乘。一個人不遵守命令會導致全軍覆沒甚至是更嚴重的後果,你犯了很嚴重的錯誤!”
那一刻,夏媛才恍然大悟。一切以大局爲重,原來一直以來是她太過自私,禮哥哥當初也是逼不得已。
這時,口袋中的手機響了。
夏媛接起,那邊是閨蜜十分焦急的聲音,讓她過去。
夏媛看了一眼丁俊禮,把湯壺給了一個小士兵,吩咐讓他交給丁少校就急匆匆走了。
士兵訓練結束後,小士兵把湯壺交給丁俊禮。
丁俊禮微微吃驚,急忙問:“給你的人呢?”
小士兵回答:“好像有急事走了。”
丁俊禮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失落,小媛還是不肯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