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愛從信仰開始,就像她年少時喜歡上於景嵐……
章錚嵐最近多出的一項課餘項目就是去學烹飪,前幾天秘書何蘭奉命去給他報名,何MM那刻真是無限感嘆世事無常,一向連吃什麼都懶得想的人竟然去學做菜了,只能說愛情的力量無窮大,也不禁佩服那位蕭水光小姐能將風流不羈的章老闆給馴服住,而且看老闆的樣子明顯是心甘情願被套牢!照這情勢發展下去,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要上演一套閃婚生子的大戲了。
可有時候又會看到老闆站窗口出神,好像心有所想,神情不是全然的放鬆,甚至有些……憂鬱,老實說何蘭覺得是自己看錯了,跟着章老闆那麼久,“憂鬱”情緒是從未出現在他身上過的,所以,此時正處熱戀期的人更加不可能“憂鬱”了。
何蘭再次見到蕭水光是在五月中旬的一天,那次是公司有人提議去老闆家裡吃飯,畢竟有“大嫂”了嘛,老闆家應該有點“家”的樣子了,至少能供飯了吧?老闆也難得明知道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真實目的是想去見大嫂,也允許了他們過去。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太八卦,前兩次見到蕭小姐還不知道她是老闆的女朋友,後來知道了,卻一次沒見到過了,倒是能天天見着海報美女來着,可這更讓人想獵奇,美女,俠女,讓老闆重回人間正道的女友,光環簡直堪比偶像!
偶像那天姍姍來遲,去接人的章老闆說明,這人工作狂,一定要把工作做完才肯下班。可看那蕭小姐似乎很意外有他人在場,顯然老闆沒跟她說有外人在,不說,等着她做完工作,最後又不忘點明來讓當事人“內疚”一下,真心覺得老闆手段高超,體貼和佔便宜兩不誤。
當晚吃的是火鍋,所以不用誰下廚房,老實說他們也不敢讓老大或者大嫂煮飯的,大逆不道不是,所以一起出力,菜洗擺碗,最後開了火一圈人圍着大桌也算其樂融融,就是那蕭小姐席間話太少,但是神態裡倒並沒有絲毫排斥跟他們在一道用餐,甚至他們敬酒過去,她都是喝的,看着挺爽快好相處的一人。
他們走時老闆到門口送,他攬着蕭小姐,眉眼帶着笑意,那是何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老闆臉上出現“幸福”這種表情。
她那時真的以爲老闆會結婚了。
水光再次見到樑成飛,是她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後,她主動約的他。
那天其實一整天,她都在胃疼,身上出着虛汗,忽冷忽熱,原本想熬到下了班就去看,結果卻看到了那封電子郵件,沒有字,只是,幾張照片。
於景嵐的照片。
而每一張照片上,他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一個陌生的女人,至少對於她來說是陌生的。
水光慢慢拉下來,她看得很仔細,因爲這階段的他,她知道的太少。
她甚至不知道,原來他笑起來可以那麼快樂。
水光很久很久之後,當公司裡的同事都陸續下班離開纔看向發件人。
樑成飛來到電話中說的地方,推門進入,服務生剛走上來他便說了句,“找人。”他掃了一圈,找到要找的人,便徑直走了過去。
水光撐着額頭,閉着眼睛,樑成飛坐到她對面,看了她兩秒纔開口,“蕭小姐,這次不是我找你了。”
水光睜開眼,平靜地望着他的眼,“你認識於景嵐?”她似乎只在意這點,可樑成飛知道,不可能,她難受着,如他一樣。
樑成飛笑了笑,“我說過我不認識他,但我認識他愛的人。”
服務生過來,他點了一杯咖啡,她不再說話,他便繼續說下去,“原本並不打算告訴你,但後來想想,就我一個人知道事實,未免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大方地把收藏了那麼多年的照片發給了你,讓你也一起欣賞一下。”
“發現原來愛的人從沒有愛過自己?是不是很痛苦?”
“你是不是要哭了?”
水光的額頭細細冒着汗,他勾起了嘴角,越發輕聲地說:“現實總是很殘忍的,當你一層層剝開來,那些鮮血淋漓的現實擺到眼前,恍然發現原來自己是那麼愚蠢,自己掏心掏肺地去愛一個人,可他卻是愛着別人。”
水光忘了聽到最後自己說了什麼,她好像說了是嗎,又好像是說了我不信,或者,什麼都沒有說。
那天晚上,水光腹痛如刀絞,半夜起來摔在了地上,章錚嵐被聲音弄醒,看到倒在地上的人,立馬清醒了,跳下牀抱起她,看着懷中的人臉色慘白,渾身被汗溼,自然是嚇得不輕,叫了她好幾聲卻毫無反應,當機立斷抱着人驅車去了醫院。
一查,胃部出血差點胃穿孔,幸虧送得及時,章錚嵐在旁邊守了一宿,快到第二天早上纔在牀沿趴着睡了一會,牀上的人一動馬上就又醒了,章錚嵐見她疲憊地張開眼,湊上來小聲問:“還疼麼?我去叫醫生,你再眯一會,現在還早。”
水光漸漸清醒,四處看了看,發現在醫院,邊上章錚嵐正專注看着她,“我怎麼在這裡?”
“昨天不舒服怎麼不跟我說?差點胃穿孔!”章錚嵐是真的心有餘悸。
水光想起昨天,微微垂下了眼瞼,說:“我沒事。”
章錚嵐看了她一會,最後“恩”了一聲,起身去叫了醫生。
水光在醫院住了五天,章錚嵐去給她請了假,雲騰的老闆當然是即刻就答應了,還說要來慰問,章錚嵐客氣拒絕,掛了電話便繫了圍裙開始煮粥,水光第一次吃到章錚嵐煮的粥時,說了一句,“還好。”
後者笑着說:“才還好啊,看來還得再接再厲。”
好像一切又恢復了過來,六月份的時候章錚嵐的公司去海南旅遊,他自然是想帶上女友的,但後者本身不怎麼喜歡旅遊,再加上前段時間剛請過一週假,這連番請假影響不好,所以拒絕了他的好意,章錚嵐是公司老闆,這類集體活動他不去說不過去,去了,卻興致缺缺、心有所繫,一到海南就撥來了電話,說熱,水光說:“六月份去海南,是熱的。”
章錚嵐笑道:“公司里人投票選出來的地兒,我是被逼上梁山,就你不地道,不捨命陪一下君子,讓我一個人在這裡備受煎熬。”
“那你早點回來。”有一半真心,一半告訴自己,別再胡思亂想,既然決定走出來,那麼,他曾經有沒有喜歡過自己都已無所謂……即使覺得不甘也好,覺得受傷也好,甚至覺得可憐也好,都已無所謂了。
而章錚嵐聽到她說那句話自然是大喜過望,“搞得我現在就想馬上飛回來了。”
水光心想,成全他,又何嘗不也成全了自己,而章錚嵐,無論如何,她已接受了他,那麼,她會對他好,不會背棄,她是認定了就會走到底的人,不管那條路是對是錯,不管路上會有多辛苦,愛景嵐是如此,即便,從始至終是一廂情願,而以後對章錚嵐她也會如此。
樑成飛這次與水光碰面完全是意外,當然,也沒有太意外,剛好有起偷竊案的事發地點在她上班的那幢寫字樓裡,他正好聽到,就隨着手下過來取證了,樑成飛自己也說不清他這類行徑是懷着什麼樣的目的?
而取完證後他跟手下坐電梯下來,在下一層上來的一羣人裡他就看到了她,下班時間電梯很快滿員,最後還有兩人因超重出去,她是第一個走出去的人,而他是跟着她出去的第二人。
她很快看到他,表情沒有多少變化,但明顯的是皺了眉,樑成飛心裡冷笑了一聲,“好巧,蕭小姐。”
水光是很不願見到這人的,所以未置一詞便轉身走去樓梯口,樑成飛跟上來,嘴上說道:“你很怕我嗎?”
“我只是不喜歡你,樑警官。”
“哦對,你喜歡於景嵐,不過,他已經死了。”
水光不知道爲什麼有人可以惡毒成這般?空曠的樓道里兩人的腳步聲很清晰,水光在走了一層後,停下來對着他說:“樑警官,不管你是用什麼手段拿到那些照片的,但請你適可而止。”
樑成飛突然有些生氣,她的話太輕描淡寫,伸手就抓住了要轉身走的人,“差點忘了,你現在已經移情別戀了,蕭水光,你告訴我,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做到去喜歡另一個人?就因爲他有錢有勢,能提供你想要的物質生活,你就恬着臉貼上去了——”
水光一巴掌甩下去的時候,後者沒防備,臉被打到了一邊,過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回頭冷冷望着下去的背影咬牙,可嘴裡淡淡的血腥味卻讓他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小章節寫了三遍,第十五大章是最後的轉折,後面應該會順了。週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