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林衆僧

佛光顯跡,衆僧只覺這太上祖師具備無上威嚴。

因此在廣慶領頭之下,一衆老僧頓時全都匍匐於地,紛紛惶恐不已高呼出聲道:“請太上祖師爺息怒,請太上祖師爺息怒!”

“真真是有辱我少林門風!”葉東來凝立虛空,無上威嚴直壓得衆僧連氣都喘不過來。只到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降落於地,怒斥一衆老僧,道:“倭寇肆虐期間,爾等皆已成年,爲何不率衆而起,以效我少林於明朝年間諸僧,蕩蠻夷,掃琉球,還我華夏朗朗乾坤?!”

他話到後來,已是聲色俱厲,滿身威勢盡皆放開,只壓得寂字輩以下弟子體若篩糠,難以跪穩。

半晌,唯有海明顫慄着擡起頭,道:“稟太上祖師,抗戰期間非我少林僧衆不出力,實乃彼時已進入熱兵器時代。我佛境界未至金剛,萬難抵擋如此奪命利器。”

頓頓,見葉東來目光如炬直直bi視,海明只得再度低頭解釋道:“那時代,我少林僧衆左手持香,右手舉槍,雖屍橫遍野亦從未退卻,說起來實已是衆僧皆兵共同抗戰。而更有僧衆出山後因爲戰功積累,待倭寇退降建國後官拜上將軍,可謂是今日華夏之開國元勳。”

“官拜上將軍?!”葉東來皺皺眉頭,隨即喟然長嘆:“罷了,都起來吧!”

說話間他一袖虛掃,匍匐於地衆僧只覺一股澎湃暗力傳來,身體控制不住變跪爲站,重新立了起來。

此等情景,細細感受之下,廣慶立即驚喜湊上前去,道:“太上祖師,您老人家坐完三百年死關,莫非已臻至傳說中的智慧境?!”

衆僧聽得廣慶這話,頓時個個駭然,戰顫不已。

皆是參佛之人,即便輩分最低如貞晦,業已瞭解佛家九境,自低到高依次爲:持戒,禪定,金剛,知藏,羅漢,智慧,彌勒,菩提。以及傳說唯有達摩祖師才修至的妙覺境。

所謂妙覺,俗稱如來,亦或謂之,大歡喜大圓滿佛!

佛家歷史典籍中,除唐朝年間玄奘法師隻身走天涯,修功至此外,餘子碌碌,再未聞有踏足智慧境之說。聞說功修智慧需大覺悟,大修行,大功德缺一不可,這太上祖師早年,怕是做過聞傳天下之舉吧。

衆僧忐忑間,只將目光投注葉東來身上,隱隱期待這太上祖師點頭,只因他若肯定廣慶疑惑,那就真真是活佛再世,宇內海外再不作第二人想。

殊料葉東來此時卻再度嘆息,道:“還是差半腳功夫,早年我於大功德前假手於人,未曾如三藏法師一樣身體力行,是以終究未盡全功。這癥結死關難解,我也只得出關再渡紅塵,以求另覓機緣。”

“再渡紅塵?!”廣慶呆得一呆,心神俱顫,道:“太上祖師,如今紅塵萬丈,已較以前污濁百倍。稍有不慎便是魔障叢生,因果沾染,再渡紅塵一說,可是萬萬使不得啊!”

葉東來斜眼輕瞟,道:“噢,如何使不得,你且給灑家道來!”

廣慶一怔,斯斯艾艾道:“弟,弟子也

說不甚清白!”

“說不清白,還跟老子說個屁!”葉東來忿忿踢了他屁股一腳,道:“算了,老子也不要你說了,待明日方丈回來,我再與其詢問一番便是。現在夜已深重,爾等都去安歇吧!”

衆僧聞言,只是面面相視無言,卻無人敢率先退走。直到半晌後廣慶在葉東來示意下進行驅趕,纔算令這一衆老僧逐漸散去。

衆僧散去,廣慶尚待留在葉東來身邊,只是吃後者一瞪,也只得如其餘僧般灰溜溜走了。

……

翌日。

正午之前,少林德正方丈率衆而返。

及至大殿,見到慈眉善目的貞晦正端坐於殿前,正默默誦經禮佛。德正忙忙上前,恭敬朝貞晦參拜道:“德正見過師叔祖,您老人家過年好!”

貞晦還未開口迴應,一道聲音自大殿內遙遙傳來:“好個屁!”

德正身後衆僧聽聲音像是一個年輕人,頓時就有戒律堂長老喝道:“誰?!誰在大雄寶殿褻瀆佛祖,少林棍僧,還不與我將人拿下!”

“放肆!”

衆棍僧還未行動,大殿內忽地傳出滾滾如雷之音。隨即,一羣十數名在衆棍僧看來各有玄奇姿態,身着粗布僧衣的僧人簇擁着一名少年走了出來。

這些人堪堪走出來站定,餘下衆僧還不明究竟之前,德正忽地腿一軟,匍匐於地大禮參拜道:“少林弟子德正,參見諸位祖師爺!”

德正身後衆僧起先均是一愣,隨即在戒律院首座帶領下,紛紛匍匐於地,齊聲大呼拜見祖師爺。

大多數僧人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可見到連方丈師伯都在大禮參拜,他們這些行字輩的人哪裡還敢直挺挺站着不動。而且呼叫之間,他們一個個卯足了氣力,生怕自己表現不好會落入戒律院首座眼裡。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有黑麪金剛之稱的師叔,怕是少不得要揍他們一百零八大棍!

畢竟,不尊師長,這在少林內室弟子訓誡裡,可是一等一的大不敬。

“行了,都給灑家起來吧!”

年輕的聲音這時候再度響起,衆棍僧還沒反應過來誰在說話間,只覺得一陣柔和但莫可沛御的力道傳來,於是他們一個個不受控制的都站了起來。這樣莫名奇妙站了起來,一衆棍僧頓時個個不明所以,甚至有跟世俗接觸多一些的傢伙,還悄悄張口朝同伴問道:“神馬情況?!”

“閉嘴!”一直站在旁邊的貞晦,驟然吐氣開聲大喝,直將衆人震得頭暈眼花幾欲跌倒。然而在他們還沒能完全清醒過來之前,貞晦又再度喝道:“爾等還不律正己身,敬聽太上祖師訓話!”

太上祖師?!

衆棍僧就如同最開始那些老僧一樣,聽到這話後頓時個個滿目震驚。因爲他們全都是行字輩僧人,跟貞晦已然差了足足四輩,以前偶爾見到貞晦,那是個個都張口閉口祖師爺長祖師爺短的。至於貞晦再上一兩輩,衆人都已經不知道該叫什麼纔好,但是現在……

他都稱

呼祖師,而且還是太上,那是什麼輩份兒?!

許多人感覺腦袋似乎有些轉不過彎來。不過縱然如此,見到方丈和戒律院首座像乖寶寶一樣老老實實照做,衆僧雖然奇怪這麼一少年怎麼就太上師祖了,但卻也只得個個朝葉東來進行大禮參拜。

葉東來站在臺階之上,只是臉色不善的看着這一衆僧人,待再次叫他們起來後,他已將所有人的修爲都看了個遍。而這一看之下,他那是一個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個閃身來到最前面一個青年跟前,他將手搭上對方的肩膀,問道:“娃娃,你今年幾歲?!”

“娃娃?!”這青年眨巴眨巴眼睛,摸了下自己長出的鬍子碴,又看了看葉東來稚嫩的臉龐,頓時有些不忿的說道:“貧僧今年二十八,怕是比你能大十歲吧!”

“混帳!”

葉東來還沒說話,貞晦就是一個箭步衝上前來,重重一腳踢在青年的膝後,直令其跪了下來後,才厲聲喝道:“豈可褻瀆太上師祖,戒律院首座何在,將此人與我押往後山,關其三年禁閉!”

“算了,不用這樣。”葉東來見那戒律院首座真要站出來應是,頓時笑着擺擺手道:“我難道還會跟一小娃娃計較不成。灑家只是看這些娃娃也有二十多年光景,最好者不過纔是持戒境而有些怒火而已。倒不是要與他們爲難。罷了,看這娃娃正在門檻處徘徊,灑家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說完,他輕輕一掌印在了這青年心口之上,直將這青年打得凌空飛退,十數丈才落到地面。

揮手降將人打飛,這情景頓時就讓所有棍僧齊齊嚇了一跳:這麼輕描淡寫的一掌,居然能將人打飛十多丈,這是神仙還是妖怪?!

縱使他們一個個從小來到少林,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苦熬十幾二十年,說起來就是把百多斤的人摔出十多丈,那也要使盡渾身氣力,而葉東來卻僅僅只是用了看似在趕蒼蠅似的一掌……南無阿彌陀佛,這究竟要什麼樣的境界,需要擁有何等恐怖的實力,才能夠做到這樣啊!

一時間,所有棍僧頓時全都張開了嘴巴,只知道傻傻看着葉東來,再沒人發出半絲聲響。

偏偏這時候,那被打飛出去的青年僧人,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後,忽然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然後帶着無比驚喜的神情匆匆跑過來,然後“撲通”一下跪倒在葉東來身前,恭敬道:“多謝太上祖師成全!”

神馬情況?!

這場面讓衆棍僧只覺得腦筋再度轉不過彎來。怎麼被人打飛了十多丈,摔下去後不僅僅沒受到任何損傷,而且看起來還是副生龍活虎的樣子不說,甚至還跑過來很真誠的對人表示感謝。

要不是知道這青年在大家身邊生活了許多年,衆僧恐怕都會認爲,這傢伙摔了一下,是不是把腦袋給弄出毛病來了。

只有德正和戒律院首座看到這青年後,頓時雙雙眼泛精光不停朝葉東來偷瞥。那模樣,好似恨不得走上前去,讓葉東來也對他們兩個分別來上一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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