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老態度如此謙和,秦良便知他必有所求,最終結果,果然不出他的預料。
孫長老所求的,一樣是天地造化丹,因爲他困在真仙境界多年,修行之路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嘗試多年,依舊破境無望之後,纔想着從丹藥方面入手,提升潛能。
這也是孫長老與南海閣走得如此之近的緣故,在煉丹一途,南海閣還是有獨到之處的。
只是方天戟也煉製不出能夠對孫長老有所幫助的丹藥,愛莫能助。
這不,“秦三霸”的天地造化丹,連毫無修行能力的廢物都能凝聚靈根,擁有修行的根基,那麼多修士而言,使得他們原本已經上限的潛能再進一步,也應是理所當然的。
造化丹的確有這效果。
但那是五轉的造化丹才能提供這樣的效果,以秦良如今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再說了,就算能夠煉製出來,也不是孫長老能夠買得起的。
一枚這樣的仙丹,黑虎山傾家蕩產恐怕也就只能買得起半枚。
秦良直接讓孫長老死了這條心,表示造化丹沒有這種功效的同時,自己也煉製不出這種丹藥。
不過秦良卻是從百寶囊裡摸出了一瓶丹藥,讓孫長老給黃常內服外敷,可以使得斷臂恢復如常,沒有後遺之症,不會影響武修的修爲。
孫長老一臉遺憾,但最終卻是接過了秦良所贈與的丹藥,作爲回禮,孫長老從寶囊裡拿出一株靈草,贈送給秦良煉丹。
秦良也不推辭,謝過了孫長老。
又與孫長老和方天戟客氣幾句之後,秦良推辭了對方的設宴招待,告辭而去,從頭到位,秦良都沒有問及兩人如何處置天碑宗的刺客們。
問也是白問。
黑虎山和南海閣之人,與天碑宗勾結之事是不爭事實。
不管此事有沒有得到門主的首肯,還是下面的人自行而爲,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天子知道此事,問題就大得很。
雖說,在南瞻部洲,仙門之間的聯繫,超越了俗世王朝的約束,彼此之間多有往來。
可終究是有例外的。
大周與大楚可是有着血海深仇,雙方所進行的戰爭,是從仙門修士到俗世王朝,自上而下的。
所以兩國的修士,基本不會往來,就算在外遊歷遭遇到,往往也是拔刀相向,血拼一場。
而此事若傳出天碑宗與黑虎山、南海閣有所勾結,甚至還共同密謀對付青山宗,這消息一旦傳出去,黑虎山和南海閣馬上就會成爲千夫所指,受到仙朝上下的討伐。
所以在秦良面前,方天戟和孫長老果斷服軟,率先便賠禮道歉,這還是隻是口頭上的,之後必然還會有好處送到青山宗去,包括提出要購買造化丹一事,買丹不過是一個緣由,實際更是想讓秦良獅子大開口的機會。
只是秦良卻沒有將這點蠅頭小利看在眼裡,也不想與麻煩糾纏太深。
……
“這位秦前輩,還真不好應付……”
秦良走後,方天戟長吁一口氣:“孫長老,今晚之事,該如何了斷?”
“此事瞞不了了。”
孫長老也嘆息一口氣:“秦前輩沒有深究此事的意思,這是給我們一個與天碑宗撇清關係的機會……所以此事別想着投機取巧,必須要做個了斷。”
“你的意思是……”
方天戟皺起了眉頭,隨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沒錯!”
孫長老重重地點了點頭:“天碑宗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把他們殺了之後,再將此事報與天子!”
“……好吧。”
方天戟心裡一寒。天碑宗門可是大宗門,殺死了他們這麼多強者,事後的報復,必然令人難以招架。
可不這樣做……
他又打了個寒戰,心裡嘆息一口氣,說道:“方纔我們或許可以……”
“留下秦三霸前輩?”
孫長老輕哂一聲。
“你我合力,再加方園裡的諸多高手,難道做不到?”
方天戟狐疑道。
“死路一條。”
孫長老握緊了拳頭,又將其攤開,無奈說道:“我一直在暗中觀察秦老前輩,你們在交談的時候,我已準備出手……只是,我從頭到尾,都沒能看出他的深淺,而且我有預感,一旦出拳,我可能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而他一出手反擊,我就一命嗚呼。”
“這麼強?!”
方天戟聲音一顫。
孫長老雖然名聲不顯,可卻是黑虎山的八虎之一,真仙修爲的他,曾有過僅憑雙拳,活活砸死過人仙的戰績。
只是如此強橫的孫長老,都不敢在秦三霸面前出拳,只能說明,秦三霸……很強,強到讓孫長老絕望。
所以孫長老在秦三霸面前,只能裝起了孫子。
“誒……那就只能讓天碑宗的人,再也說不了話了。”
方天戟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自嘲地笑了一句:“我這南海閣,看樣子要遷到北方去了……”
南海閣的伏波城,與楚國距離不過數百里,楚人乘舟船跨海,前往伏波城進行貿易,因而伏波城極其富庶。只是得罪了天碑宗,南海閣已經覺得,伏波城已經不安全了。
“放心吧,楚人……不至於如此瘋狂。”
孫長老咧嘴笑了。
同樣得罪了天碑宗,可孫長老的壓力卻沒那麼大。
黑虎山的底蘊,終究比南海閣深厚太多,況且黑虎山遠離楚人邊境,不用擔心天碑宗的強者狗急跳牆,越境行兇。
“我再想想……”
方天戟猶豫了一下,還沒下定決心。
……
“主人,我就說吧,那個姓孫的,想一拳錘死你。”
伊祧得意洋洋的聲音,在秦良心湖響起。
“不意外。”秦良笑了起來:“要是我死了,他們與天碑宗的勾當自然不用擔心泄露出去,不至於被動。”
“那……今晚的事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嗎?”
伊祧看熱鬧不怕事大。
秦良搖了搖頭。
他不喜歡麻煩,也不想牽涉到宗門、國朝之間的衝突中去。
而今晚所發生的一切,看似是一件小事,可卻可以發酵成大周與楚國的新國戰的導火線。所以秦良跟不願意參合,最多是將此事告訴老父親,讓他操心就得了。
“老老實修行煉丹纔是纔是正經事。”秦良給伊祧潑了一桶冷水:“低調點,不然哪天你被人家抓去紅燒了,我可沒辦法給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