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嬌軀,風塵的心中劃過一抹悽然,她是因爲自己的緣故才死的。
若是當初他不去殺死那羣鬼影樓弟子,放棄巨毒蠍的屍體,不去搶奪地龍之晶,或許就不會有後面的事,她也不會像現在一樣無力倒在這裡。
本以爲死過一次後,自己就能更多的關切身邊人,但是現如今,卻又是讓曾經令她最爲悲痛的事情重演了,雖然她不是自己的愛人,但是也算是爲了自己而死。
風塵緩緩的來到月楚綾的身體旁邊,目光渙散,眼神淒涼,看着那蒼白虛弱的面孔,他的心彷彿生出痛覺,因爲,這與曾經的一幕,太過相似,只不過,當初的柔兒,卻是肉體毀滅,神魂魄散。
“咳咳”
就在這時,本來看着沒有一絲生氣的月楚綾竟然無力的乾咳了一聲。
聲音雖然非常的小,但是就站在她身邊的風塵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風塵眸光瞪大,一瞬間,臉上的悽然全無,轉爲驚訝、激動與欣喜。
他立馬蹲下,然後將月楚綾那嬌柔的上半身軀攙扶起來,口中焦急道:“你怎麼樣了?喂……喂……”風塵輕微的搖晃她的身體,試圖叫醒她。
接着,他將手放在月楚綾脖間,露出了驚異與驚喜的表情。
還有氣,她還沒死,雖然說氣息非常薄弱,已是瀕死狀態,但是隻要有一絲氣息,她就有再生的可能。
在風塵微晃下,似是感受到了風塵的呼喚,月楚綾那乾白的脣瓣微動,雖然此刻的她感到全身沒有一絲力氣,但還是將那沉重無比的眼皮睜開,眉睫微動,那原本看起來明澈的大眼被她睜開半分,視野由一片漆黑慢慢的變得模糊。
不過最後還是沒有清晰起來,她眯着雙眼,視野中僅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雖然模糊,但她一眼就知道是風塵,因爲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每天無時無刻的所看到的唯一一個人臉,就是風塵,風塵的聲音,動作,又或是攙扶着他的手,浮現在她面前的面孔,她都一清二楚。
“你……沒……事……啊……太……好……了!”她從嘴裡極爲艱難的卡出一個個字。
雖然聲音極其微小,但是風塵卻聽得一清二楚,即使現如今的她虛弱程度已經接近死亡,但卻依舊要用出最後的力量說出這幾個字,並且那嘴角,還伴有滿意和欣悅的微微上翹。
“你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風塵摟着她的身體,手臂一動都不敢動,生怕她受到一絲絲震動,就會再度暈過去。
接着,風塵從納戒中拿出盛水的水囊,將塞子抽走隨手一扔,送到月楚綾面前:“來,先喝口水,你現在太過虛弱,必須慢慢恢復。”
風塵一隻手一動不動的攙扶着她的上半身,將水囊小心翼翼的湊到她的嘴邊喂她喝水。
不過月楚綾的虛弱程度卻讓風塵大大的出乎意料,風塵將水喂到她的嘴裡後,水竟是一直留在她的嘴中,此刻的她,已經虛弱到連水都無法喝了嗎?
既然虛弱到這種程度,風塵真的很難想象剛剛她說的話是用了多少抽空身體的力氣。
風塵變得驚慌起來,連水都喝不下,那要如何恢復?況且她的身上還有先前交戰時留下的尚未痊癒的傷,若是單純身體虛弱或是單純的傷的話,或許風塵可以直接傳輸玄氣給她,但是現在她全身有傷,這般將死的虛弱,若是傳輸玄氣給她,怕是她根本無力接受,必須要讓她的身體自行恢復到至少能夠吃東西,到時候纔可以恢復虛弱的身體。
但是現在,連水都喝不下,若是繼續拖下去,那早晚是會死的啊。
風塵深深的沉思了幾秒,扶着月楚綾身子的手掌微微的抓着她的纖臂,似乎下了某種決定。
“對不起,爲了不讓你出事,原諒我這一次,恢復過來後,你打我罵我都沒有關係。”
說完,風塵緊捏了幾分手中的水囊,直接仰頭往嘴裡喝了一口水,然後緩緩地朝着月楚綾那乾白的嘴脣靠近。
最後輕輕地吻在月楚綾的嘴上,嘴中的水被她一點點的注入她的嘴中最後順着喉嚨漸漸進入胃中。
月楚綾眯着眼,就這麼幹看着風塵吻在她的脣上,但卻沒有、沒有一絲抗拒和厭惡,不管是在身體上,還是在心裡,能在這個危急時刻願意伸出這種援手去對她大膽不讓她死的,恐怕也只有風塵了吧。
若是換做別人,估計會怕恢復了會被她揍,或是怕侮辱了她,無動於衷,最後無奈看着她死。
不知爲什麼,原本自己都以爲快要死了她,在這一刻,腦子裡卻是萌生出一股極其強烈的生意,面前有一個人這麼努力的救她,她若是還想死,那就真的是不厚道了。
將水全部灌注到她的嘴裡,風塵快速擡頭:“別忘了,你欠我兩條命,沒有報答我的恩情,就算死我也不會讓你安穩。”
說完,風塵又喝一了一大口水,然後猛地吻在月楚綾嘴上。
這一次,她微微露出一絲微笑,然後閉上了雙眼,盡情享受着風塵想要救她所給她灌輸的水分,雖說這可能有點噁心,但是在月楚綾心中,這卻比天山的甘泉還要甜,甜到內心深處,因爲這是一個飽含着深意並且渴求她活過來的神水。
就這樣無限的循環下去,風塵一手扶着她那無力的半身,五個時辰過去了,一直處於懸空狀態的手臂也漸漸地有些發麻,但是風塵沒有理會,而是全心全意的爲月楚綾灌輸每一滴水分。
又過了大約五個時辰的時間,此時水囊中的水已經乾乾淨淨了,已經全被餵給了月楚綾,而風塵,則是一口都沒有喝下去。
在一頓水分的滋養下,原本月楚綾那乾燥的嘴脣現如今變得水潤了許多,但還是透着虛弱的白色,不過補充了一番後,或許就會變得比之前好一點了吧。
“謝……謝……你!”這時,月楚綾睜開了眼,脣瓣微微的擺動,並對風塵說了三個字。
風塵微微的笑了笑,然後將水囊收起來。
“我……想……睡……一會……可……以……嗎?”月楚綾有些艱難的開口。
如今她的身體在一陣水分補充後,狀態上定然是比先前好了一絲絲,所以風塵也不怕她悄無聲息的死去了,隨即輕輕點點頭。
接着,她就面帶一絲含笑的閉上眼,虛弱的狀態讓她很快的就睡了過去。
風塵託着她,輕輕地將她上半身放在地面上,而他則是目不轉睛的守在她身邊。
這裡在當初黑狼靈魂出現的時候,就已經被一股靈魂力量封鎖了,這種上古魔獸的力量,就算是那鬼千刀來了,也絕對破不開,所以風塵根本不會擔心會有人闖進來。
“這是?”風塵目視着月楚綾的全身,原本不經意的光景讓他爲之一振。
因爲躺在地上的月楚綾那一身藍色衣物上,明顯的附着幾道然後衣服的血口和傷痕,雖然血已止,但是傷口很大,應該是當初鬼千刀的攻擊留下的,她一個小女子,這般柔弱的嬌軀,卻在一路上一聲不吭強忍傷痛,這般善良的女子,即使是風塵也不禁被其感動心絃。
“真是笨蛋,你們兩個,真是像極了,你的身上,讓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個學會觀察身邊人的永遠忘不掉的身影!”
風塵口中的人,自然是那個前世爲了她靈魂震碎的女子,想當初,她也是那般,即使身體虛弱,疲憊到雙眼都無法睜開,卻依舊要靠着意志對他進行無微不至的照顧,此刻,風塵卻是從月楚綾的身上看到了那熟悉的影子,這種感覺,讓他不禁心甘情願爲之付出。
接着,風塵從納戒中,拿出治療所用的傷藥來,一點一點的爲她塗抹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