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黑金

發現蜂窩煤利潤如此之大的商號不僅是穆氏,其餘的商號也基本上都在算賬,他們在青光城的利潤可能沒有穆氏那麼高,但這不妨礙他們知曉蜂窩煤的暴利。

青光城的市場其實已經搶得差不多了,可青州不只是有青光城,還有九府一百餘縣,這些地方單個不如青光城那麼富有,可總量加起來卻遠超青光城。

於是乎競爭開始了,他們不是競爭市場,而是競爭煤礦,蜂窩煤的源頭是煤礦,沒有煤礦,那什麼都是空的。

競爭是殘酷的,一種商家在龐大的利潤面前徹底的露出了獠牙,各種手段輪番上場,不止於從官府手上獲得礦山的所有權,各種暗殺和破壞也可以了。

除此之外,各大商號還派出了無數的探礦隊伍,深入各地尋找煤礦,黑金的名字已經徹底流傳開來了,誰都知道,只要找到了一個煤礦,不亞於找到了一個金礦,在這種利益的刺激下,商號都已經開始瘋狂起來了。

又過了一個月,穆氏組織了一個龐大的商隊,離開青光城,向北進發,穆氏畢竟是一個強大的綜合型商號,煤炭的利潤要吃,其餘的貨物也賣,這一次是由穆雲親自領隊,林海也跟着去了。

整個商隊十分的龐大,光是新式的四輪馬車就有一百二十輛,再加上其餘馬車,總數有兩百多輛,夥計力工以及護衛,人手也超過了六百人。

此時車隊裡,林海騎着一匹駿馬,正在和相熟的吳管事聊天,吳管事知道林海是穆氏的貴客,所以也願意跟林海相交,跟林海說了很多事情。

以往穆氏經營的主要業務有三個,一個是丹藥,由他們在各地收購藥材送入青光武道學院,由學院裡的藥科裡的煉丹師煉製,再從武道學院拿到一定的丹藥份額進行轉賣,另一個則是布匹皮毛,青州布是很有名氣的,雖然不如南方州府的絲綢名貴,但勝在厚實耐用,在北方頗受歡迎,至於皮毛就不用說了,寒冷的北方是奇缺的,第三個就是糧食了,這些年北方天災人禍不斷,田地拋荒很多,糧食也是奇缺,價格高很多。

這一次車隊就主要是運糧食和布匹皮毛去青州以北的地區,這樣的行商,一次下來也有十幾萬兩的盈利,是穆氏的主要盈利手段。

林海一邊聽着吳管事的話,一邊觀察着車隊以及四周的情況,穆氏商號的護衛很強,鍛骨期比比皆是,而且紀律鮮明,不亞於軍隊,商號裡的護衛高層都是在武道學院進修過的,對行軍打仗很有一套。

“李大俠,穆大家請李大俠進車裡歇息歇息”

聊着聊着,一個護衛騎馬過來對林海說道,林海點點頭,加快馬速,走到了一輛大車面前。

這一輛馬車比尋常的四輪馬車更大,裡面空間非常的寬大,不僅有榻榻米可以隨時睡覺,裡面甚至還能存下一個小廚房,帶着很多生活用品。

林海跳上馬車,馬車發出一聲悶響,林海聽到了鋼鐵的聲音,估摸着這馬車還裝了鋼板,顯然是對防衛做足了工作。

掀開車簾,穆雲正盤坐在馬車裡,丫鬟翠兒正在泡茶,林海微微一笑,坐在了穆雲前面。

“李大俠,再往前一百里就是青峽關了,過了青峽關就是欽州地域了,不知道李大俠準備到什麼地方去”

“隨處看看而已”

“隨處看看?”

“穆大家不會以爲我有什麼目的吧”

“李大俠的經商天賦穆雲是知道的,要是李大俠真看見了什麼商機,還望李大俠告知,我穆氏向來注重信譽,絕不會吃獨食的”

穆雲回答道,林海表現出的經商天賦已經讓她動容,要是林海真有什麼好項目,她也不會意外了。

“這是自然,不過暫時還沒有,要是有,那肯定是得和穆大家商議”

“那就提前謝謝李大俠了”

“穆大家,不知道欽州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李大俠想知道哪方面的內容”

“隨便說說唄”

“欽州現在可以用慘和亂來形容,從十幾年前開始,欽州就開始輪番遭遇天災,先是旱災,再是蝗災,還有就是洪災,那幾年幾乎年年是災,好幾年都是絕收,朝廷雖然免除了欽州大半的賦稅,並且開始救災,可依舊是杯水車薪,易子相食的情況比比皆是,所以欽州流民反了。

本來前幾年情況好多了,可沒想到貪,官,污吏橫行,讓欽州的情況雪上加霜,流民於前年冬天坐大,朝廷大軍多次潰敗,現如今朝廷集中了更多的大軍圍剿,可形勢依舊是不容樂觀,流民殺之不絕,還在僵持。

欽州已是亂世,非常的亂,大大小小的流民義軍,大大小小的土匪,還有那些結寨自保的民衆,到處都是各自爲政的勢力,即便是沒有淪陷的州府,官府的力量也是出不了城的”

穆雲回答道,欽州已經是亂世了,到處都是亂兵亂象,民衆結寨自保,事實上已經是半獨立狀態了,官府的話只有城裡人能聽,出了城,那誰說了算就不知道了。

“越亂,所以生意越好做?”

“對大商號來說的確是如此,欽州亂了,物價就貴了,不僅糧食貴,布匹,食鹽,白糖,農具鐵器,藥品,反正你能想到的東西都比青州貴上幾倍”

“那回程呢,你們帶什麼回來”

“帶的東西依舊是很多,比如一些不易爛的水果,山中的香菇,松子等特產,還有藥材,肉乾·····”

穆雲給林海說起了欽州的一些東西來,大秦每個州府都有自己的一些特色,他們這些商號最大的職能就是把天下的貨物互通有無。

車隊過於龐大,所以即便是有大量的騾馬依舊是行走不快,一日也就三十里左右,三日後,車隊進入了青峽關。

青峽關是天下雄關之一,兩邊都是高山峽谷,中間一座青峽關,也是一座城,一開始是兵城,後來在此駐紮的士兵繁衍了後代就滿滿成了一個城市。

如今青峽關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阻止欽州流民的南下了,不管是朝廷還是青州,都不允許大量的流民南下,把他們擋在了關外,而沒有大路可走,流民只能從西邊的伏龍山脈裡南下,那危險係數就高了,只有少數人才能活着南下。

青峽關有青州軍以及朝廷的禁衛軍一共十萬人駐守,駐守大將之一還是穆氏的一個女婿,穆雲得叫那將軍姐夫,穆氏子弟也有在青州軍中參軍的,最高已經做到了偏將的位置。

所以車隊會在青峽關歇息幾日,穆雲也得去看望一下姐夫和穆氏子弟,給他們帶來家書以及一些家鄉特產。

······

青峽關參將王伯藜家宅之中,今日正在舉行着家宴,來者幾乎全都是穆氏子弟,王伯藜出身貧寒之家,年少從軍,乃是軍中宿將,不過他發家還是因爲娶了穆氏女之後由穆氏扶持起來的。

沒有穆氏爲他上下打點關係,他哪能晉升那麼快,當了參將之後,穆氏子弟也紛紛投入他帳下,爲他組建班底,才讓他站穩腳跟,所以王伯藜也極爲仰仗穆氏。

“雲姐”

“二妹”

“大小姐”

一衆穆氏子弟見穆雲到來,紛紛叫喊起來,穆氏每年都會組織一次商隊北上,穆氏子弟都極爲期待商隊的到來,因爲商隊不僅會爲他們帶來家書,還會帶很多東西來,包括大量的銀子以及丹藥,丹藥用來提升自己的武道修爲,銀子則是用來打點關係。

穆雲也一一回應,讓人送上酒菜食物,跟他們說起穆氏現狀以及他們各自家人的情況,穆雲對這種事情早已應付自如。

“姐姐,姐夫”

等到應付完穆氏子弟,穆雲則是進了小屋,見到了王伯藜以及他妻子。

“雲兒,你之前的來信我已經去辦了,按照麾下軍士的探查,欽州的樂平府已經找到了煤礦,不過不是露天的,得打礦洞”

“沒關係,欽州苦寒,只要煤炭挖出來,依舊是還有暴利,姐夫,各方關係打點的如何了”

“已經差不多了,樂平知府要走了一成乾股,總兵那邊要了兩成,當地大族也要插一手,具體多少還沒談,不過穆氏最少會留下四成的乾股,要不然就沒法幹了”

“四成,勉勉強強吧,遠不如青光城的利益”

穆雲回答了一聲,欽州關係複雜,不能用單純的商道來思考,各方利益必須要擺平,要不然不僅賺不到一分錢,還可能會摺進去。

“雲兒,今年穆氏好過了許多,我家那幾位就靠你多提攜了”

王伯藜點點頭,他的親族大部分都在穆氏麾下討活,他這話就是給他們要好處,穆氏發財了,可別忘記他這個親家。

穆雲自然是答應下來,隨後又問起了欽州的戰事,可王伯藜的話卻讓穆雲擔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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