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最近宣傳攻勢十分猛烈的高檔小區,倒也不負它令人咋舌的價格,無論是環境還是配套設施,都十分令人欣賞悅目。
宋晏揹着一個小包,腳步輕快地邊走邊看。不少房子還沒有售出,缺少了生活氣息,顯得有些冷清,樹木雖然不少,可多是移栽過來的,樹齡不長,撐架還沒有去除,在烈日下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貴雖貴,只是缺少了幾分底蘊,安保做的還不如自己住的那個小區嚴密,想來搬進來住的也不是什麼老牌富人。
走到視野最開闊的一棟別墅前,宋晏輕輕笑了,只是那笑容晃晃悠悠,清清冷冷,絲毫未達眼底。
王母婚後就做了家庭主婦,悠閒富足的生活讓她看起來十分年輕漂亮,自從丈夫生意越做越大之後,她就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保養美容上,對出現在身邊的年輕女孩子也是萬分警惕。
此刻,她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細細勾畫過的精緻眉眼間閃過一絲陰鬱,“我丈夫不在家,小姐有什麼事情跟我說也是一樣的,作爲他的結髮之妻,這個家的一半主我還是做得的。”
目光在女孩水骨嫩嫩的脖頸,漂亮得叫人心悸的眸子上掠過,她心裡厭惡,現在的女人未免也太過不要臉,仗着有幾分姿色就當自己是個玩意兒了,還敢巴巴的跑到家裡來找人!
“說罷,幾個月了?”
宋晏一怔,沒有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王母挑剔的打量着她平坦的小腹,慢斯條理喝了口茶,“怎麼,敢打上門來,不就是自以爲懷孕了。肚子裡裝了張免死金牌麼,大家都是明白人,再裝下去可就沒意思了。”
“……您誤會了。”宋晏明白過來當即哭笑不得,第一次上同學家就被當成懷孕了上門的小三,實在是夠無語的。
醞釀了下詞句,宋晏扯了抹笑,“伯母,我是王清綺的同學,前來拜訪也沒有提前打個招呼,實在是失禮了。”
“啊!”
聽了宋晏的話。王母的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那抹了l最新款脣蜜的脣片動了動,尷尬不已。“……是小綺的同學啊。”
她伸手抹了抹鬢邊的頭髮,等意識到自己動作過大的時候,又只能懊惱的看着散落下來的幾縷頭髮乾瞪眼。
“小綺不在家呢,你改日再來吧。”實在是丟臉的很,王母連留客的心思都沒有了。乾巴巴說了兩句就要送客。
“她不在家沒關係,我這次來是找伯父的,伯父什麼時候回來,我找他有事。”
聽宋晏這麼說,王母的疑心病又犯了,“你找他做什麼。有什麼事跟我說不行嗎?”
哪有小姑娘巴巴跑到同學家,張口就要找同學爸爸的?
說了這麼多,宋晏對王母的爲人也瞭解了一些。她在王家至多是一個打扮華貴的花瓶,裝飾品一樣的存在,哪裡像她自己說的那樣,能夠做王家一半的主。
她要徹底解決麻煩,還是要找王家的一家之主。
正說着。外頭傳來汽車駛進車庫的聲音,宋晏衝着王母甜甜一笑。起身走到玄關前。
跟王父一起回來的還有王清綺,兩人大概是去購物了,司機手裡大包小包提了很多袋子。
“你來做什麼?!”
王清綺臉上還帶着瘋狂購物留下的紅暈,可一見到笑吟吟的宋晏,立馬消退的乾乾淨淨,整個人都處於了防禦狀態。
王父驚疑不定的看着宋晏,感覺到女兒的防備,他下意識的對來客也多了幾分不喜,“小綺,是來找你的?”
“不不不,我是來找您的。”宋晏開門見山,“我來是想讓您看看這個。”
說罷,她從帶來的小包裡面拿出一疊紙,雙手遞給王父。
“你不是一向在同學們面前表現的優雅無比嗎,怎麼,沒人看見就恢復本來面貌了?我可記得沒有邀請過誰登門呢,你這樣貿貿然上門算什麼!”
王清綺忿忿跺着腳,恨不得把宋晏臉上的淺笑打下去。
宋晏壓根沒看她,只是將手裡的文件又往前伸了伸。
王父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伸到跟前的那疊文件,遲疑着接了過來,“是小綺的同學啊,有什麼事情慢慢說,你先坐下……蓉芳,給孩子倒杯……”
王母正凝神看着眼前一幕,忽然間丈夫不說話了,愣愣看着手裡的文件,心裡也忐忑起來,“怎麼了?”
“這……這是……”王父抖着手急急翻着紙,他的聲音也沒了先前的平穩,“從哪裡來的……”
宋晏送出了手上的東西,雙手自然交叉垂於腹前,像是意識到自己又代入了以前的習慣,她頗爲苦惱的放下手,脣邊卻漸漸凝出了一抹冰花一般冷淡的笑,“您說,作爲證據可足夠?”
王父心神巨震,不可置信的擡頭,眼前的女孩眉眼稚嫩,身量玲瓏,卻笑着拿出了這樣一份東西……
“做什麼神神秘秘的……”王母忍不住上前來看,翻了幾頁也是面色大變。
王清綺意識到不對,不安的扯了扯母親衣角,“媽?”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敏感的察覺到父母臉色在看了那疊文件後變得很難看。
“這是什麼意思?”王父不愧是生意場上打拼多年過的,很快就打起精神開始談判。
宋晏也不故弄玄虛,直接道,“這是令嬡玩的一個小把戲,或許她只是一時頑皮,可是差點被捉弄的我卻很不高興。”
她衝意識到什麼、面色漸漸泛白的王清綺笑笑,語氣依舊是不溫不火,“任誰在重要的演出前,發現飲水中被投了毒都不會高興的。”
“這說的未免也太嚴重了一些吧,只是瀉藥而已,哪裡就變成投毒這麼嚇人了。”王父背上漸漸沁出了汗,暗暗警惕對方不好糊弄,厚厚一疊文件,從監控截圖、水瓶上指紋分析、到證人證詞列的清清楚楚、毫無遺漏不說,化驗單子上還一再強調瀉藥的化學名稱,隻字不提是瀉藥。
給同學下瀉藥還能往小孩子脾氣、不懂事、衝動上靠,可如此正兒八經一來,後果豈止是嚴重了數倍!
而且,看着姑娘穿着舉止,無不顯示家世的不凡。
只不知道是S市誰家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有這麼深沉的心思,小綺的那點子小聰明,在這樣的證據面前,連一點抵賴的機會都沒有……
“在伯父眼中是小事,在我心裡卻是了不得的大事呢。”宋晏冷笑,“不知道令嬡有沒有跟您提起,禮堂下面坐的是誰?有布萊恩教授這等層次的人做觀衆是多難得的機會!毀人前途放在古代可是不死不休呢。”
王清綺這次可是真的挑起了她的怒氣,要不是她運氣好注意到來人神情不對勁,根本不會懷疑學校提供的、被工作人員送來的水會有人動手腳。到時候,烈性瀉藥的藥性發作起來,她就變成了一個笑話,都不用有心人鼓動,很快就會氾濫整個學校……
想到這裡,宋晏眸色更冷,“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此次卻不能不給我一個交代。這些證據雖然不能夠直接將你送進警局,卻也足夠老師同學認識大校花的真實面目了。”
王父聽出裡頭的威脅之意,他瞳孔微縮,狠狠瞪了眼驚惶不已的女兒,轉頭對宋晏道,“既然你沒有拿出去,就說明此事還是有緩和的吧。”
“當然。”宋晏粲然一笑,一瞬間的冰融春暖,“不然我就要想辦法直接讓警察從學校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