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搖就像變臉似的,很快又鬆開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笑容滿面,道:“姑娘匆忙過來,可曾用了晚膳,不若就留在這裡,和本宮一同用了吧?”
“不用了,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宮歇息了,娘娘您好好的吃。”知道了這樣的宮帷秘史,她怎麼還可能吃得下飯,急急告退,逃似的跑離了養心殿。
伺候在寧無搖身邊的嬤嬤有些擔心,問:“娘娘,萬一那位姑娘下不了手呢?我看她和皇后關係似乎好的很。”
寧無搖喝一杯茶,看着許婉心的背影,胸有成竹:“不用擔心,她一定會救的。”
許婉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她的腦袋就是一團漿糊,不斷的重複着寧無搖說的那些話。
宮女迎上來問她:“姑娘,用了晚膳了嗎?宮裡備着有,要讓人端上來嗎?”
許婉心失魂落魄的搖搖頭,坐在牀側擺擺手,道:“你出去吧,我不用晚膳。”
宮女看她一眼,滿腹狐疑,卻也沒有多問,目光向下,直直的就後退了下去。
房間裡很快就只剩下她一個人,靜悄悄的,落下一根針都能聽得見。
如果寧無搖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溫書墨才應該是當今的皇上咯?那段傲陽又是誰呢?他口口聲聲喊着寧無搖母后,誰會料到兩人竟是沒有半點的血緣關係呢?
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最後還是起了身。
從養心殿裡帶回來的小木盒還靜靜的躺在桌上上面,許婉心儘管猶豫,卻還是伸手拿過來,打開了它。
房間裡燈光昏黃,只有一盞燈還亮着,隔間的宮女已經睡得熟了,許婉心也不打算吵醒她,她只想安安靜靜的考慮一下現在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褐色的藥丸小巧圓潤,在燈光下閃着光澤,看着漂亮,卻不是個好東西,就像野外誘惑着人的毒蘑菇似的。
她犯了難,雖然寧無搖只是說這顆藥丸能夠讓段傲陽拿出封地去就溫書墨,
可是卻沒有說會有什麼其他的作用。
是藥三分毒,加上寧無搖和林緋葉他們本就一直不對付,這顆藥,不會還有什麼其他不好的作用呢?
可是想到溫書墨看着她的眼神,叫她名字時候的神情,許婉心心裡突然升上來一種豁出去了的心思。
如果有人問她,她喜歡的,在乎的那個人,會比其他許許多多的人更加重要嗎,她肯定會愣一下,然後無比堅定的回答,是的。
無論怎樣,就算是辜負了別人,她也一定要救溫書墨!
其實,許婉心內心還是懷着一點點僥倖的心思,她想,自己不過是想要救人罷了,還能有其他什麼影響呢?
既然下定了決心,便要立即行動纔是,可這個時候,許婉心卻犯了難。
段傲陽身邊一直高手如雲,就連隨口的膳食都是有專人試毒的,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夠讓他心甘情願的吃下這顆藥丸呢?
說起來,段傲陽似乎對林緋葉一直是特別的,那麼自己是不是應該從林緋葉那邊入手呢?
思考了一晚上,許婉心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宮女進來,問:“娘娘昨夜沒有吃什麼東西,現在可有什麼想吃的?奴婢馬上下去準備。”
許婉心眼睛一轉,打定了主意,道:“嗓子有些疼,你去讓御膳房做一碗牛乳薏仁羹,給我端過來。”
牛乳薏仁羹很快就做好了,湯色漂亮,散發着誘人香氣,許婉心支開了其他人,掏出了寧無搖昨天給她的那一顆小小的褐色藥丸。
她不再猶豫,手一鬆,藥丸便落進了碗裡,不見蹤影。
她也就端着這一晚加了藥的牛乳薏仁羹,徑直去了勤政殿。
她知道,段傲陽此刻一定是在勤政殿裡,如今寧無搖勾結朝臣,狄戎又咄咄逼人,段傲陽要處理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許婉心心裡緊張,端着碗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她努力的平復着自己的呼吸,目光堅定
大步大步的走過去,可見決心堅定。
到了勤政殿,騰公公果然是在門口守着,遠遠看着了她,走過來,問:“許姑娘怎麼過來了?可是來找皇上的?”
她稍稍將手裡的藥舉了舉道:“娘娘叫我給皇上送這個過來呢。”
騰公公恍然大悟的點頭:“原來是這樣,皇上現在正忙着,不如就交給奴才吧,奴才替您送進去,也免了您的麻煩。”
說着,滿臉是笑的伸手過來,要去接那碗,許婉心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步子大了,那湯都險些要灑出來。
騰公公驚訝的看着她,不明白爲什麼她的反應會這麼大,許婉心卻是驚出一身冷汗,笑着解釋道:“娘娘吩咐讓我送過來,那我還是親自送過去吧。”
騰公公也是笑,不過笑得有些尷尬,只道:“是奴才考慮得不周到,皇上就在裡邊兒,姑娘請進去吧。”
本還擔心會經過層層檢查的許婉心聽着他就這樣放了自己進去,覺得不敢相信,呆呆道:“就這樣進去也可以的嗎?”
“本是不行的,但姑娘是皇后的人,皇后在咱們皇上面前,可永遠是個例外。”騰公公很快反應出來她是什麼意思,打趣似的解釋道:“行了,姑娘,您就放心的進去吧。”
許婉心這才端着東西走了進去,門兒關上又合上,一下打破了勤政殿裡面的沉靜。段傲陽就坐在裡間的書桌上,面前的公文奏摺堆成了小山,果然是和許婉心想得一樣,忙的不可開交。
聽着動靜,段傲陽擡頭,看着是她,有些疑惑:“許姑娘?你過來做什麼?皇后她今日沒有來朕這裡。”
許婉心從來不曾來找過段傲陽,所以段傲陽理所當然的覺得她是沒有找着林緋葉才找過來的。
許婉心勉強的笑笑,說是笑,也不過是將脣角往上提了提——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緊張了,整個表情都不受控制,不過幸好段傲陽並沒有過多注意她,所以壓根就沒有發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