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七夜邁步上前,將月兒和所有人攬於身後。
“好,本王應你,你要這條命,本王給你!”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心爲之一驚,腳步也似拴着千斤重物一般無論如何都擡邁不開一步。只聽嗖的一聲,一抹銀光劃破天際,皇甫七夜已順着月光瀟灑地拔劍出鞘。然莫邪卻一愣,心頭在這一瞬猛地收緊,他不相信皇甫七夜爲了千代月會心甘情願將自己的命送給自己,確切的說,他是害怕自己不過是給了皇甫七夜劍拔出鞘的機會罷了,於是,他謹慎地瞬間擡手,慌亂地吼道:
“慢!將劍收回劍鞘,否則,本將便讓月兒與她的孃親從此陰陽相隔!”
皇甫七夜身後的所有人似乎都鬆了一口氣,他們看得真切,王爺那般拔劍,確是做好了自刎的準備,那一刻,若是王爺下了必死的決心,那麼再沒有人能攔得住。白蒲憂心忡忡地湊上前來,靠近皇甫七夜的耳畔,聲色沉重:
“王爺,若是現下召集月鷹,可能還來得及!”
皇甫七夜的神色一凝,沒有回眸,只是微啓脣齒:
“他們人多勢衆,怕是抵禦不了多久,若是月鷹兄弟們都來了,也不過是一場躲不過的惡戰,何況他的手裡還有楚逸雲做人質,你們只要將月兒安全地送回蘇國,無論她願不願意,這裡,都由我來善後!”
“可是王爺……”
不再聽白蒲的勸說,皇甫七夜繼續向前邁步,橫豎不過一死,那便遂了莫邪的心願便是。
“你到底想要如何?”
迎着詢問,莫邪托腮而思,神情極盡挑釁與不屑,然皇甫七夜確萬分淡然地凝着笑意,將這一切只看做是一場夢。半晌過後,莫邪邪魅地揚了揚脣,目光一瞬間被邪惡充斥,黯淡無光,吐露出的語句竟似要斬斷萬千情思,惹得月兒瞬間心驚:
“本將要月兒親手執劍,殺了你!”
“你……”
話音剛落,皇甫七夜的袖內勁拳一瞬握緊,他可以將命送給月兒,但是他絕不能忍受不相干的人無恥地參與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剎那間轉移到了月兒纖弱的輪廓上,她的眼中充盈着溫熱,在慘白的月光下閃着惹人心痛的晶瑩,駐步的身子有些不自主地微微發顫,心內的狂亂更是在神情上顯露無疑,望着皇甫七夜堅定決絕的背影,她的心竟似被刀插入狠狠地絞痛着
。她如何有氣力再去握那重千斤的寶劍?又如何忍心去殺她內心深處最最深愛着的男人?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或許,也該因她結束。
她緩緩向前邁步,眼神中的柔弱隨着流星般劃去的晶瑩煙消雲散,而取而代之的堅定卻越發地在眸中清晰可見。
“莫邪,我曾經說過,你永遠都比不上皇甫七夜,連他的一丁點都比不上,現下,你的無恥與卑鄙卻讓我更加深刻了這一點,呵呵,許是你太不瞭解我千代月了,千代家的女兒,從來都不會成爲被用來要挾別人的傀儡!”
說罷,千代月轉身,伸手狠狠抽出皇甫七夜腰際的佩劍,順着月光面對着他,狠狠衝着自己的腹部而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然似乎都是那麼的無動於衷,那麼的令人心碎。皇甫七夜的眸間一凝,伸手一攬,一瞬過後,畫面定格,有鐵器刺入血肉的聲音和那成股的血若泉涌般落地的聲音,月兒的眸光一瞬停滯了,望着眼前這張仍帶着笑意的俊美面容,淚水卻禁不住若斷線珍珠般滑落。
“皇甫,七夜……”
她機械地低下眼眸,當看到那鮮紅的血液染紅了自己的雙手,握着的劍柄緊緊地被他的血肉所吞噬,她的心卻霎時停跳了半拍,猛地丟開了那充斥着他體溫的劍柄,緊接而來的卻是難以忍受的心痛與折磨。
“七夜,爲什麼?爲什麼這麼做?你是傻瓜嗎?爲了我,值得嗎?”
望着月兒撕心裂肺的哭喊,皇甫七夜的臉頰卻依舊凝着笑,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前傾倒而去,恰好倒在月兒的懷中,靠在她的肩頭,嗅着她秀髮的香氣,一陣心安:
“月兒,欠你的我終於還清了,對不起!”
“說什麼還清了?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既然知道賠罪,爲何像現在這般毫無誠意?你快給我起來,起來啊!”
她緊緊地抱着他,輕輕地敲打着他的背脊,淚水成串地流下,她如何這般傷心,這般徹骨疼痛?曾經以爲,沒有了這個男人,她便能重拾往昔的幸福,然她現在卻發現,當她的世界沒有了這個男人的存在,她失去的,卻是全世界!
“月兒,真的對不起,你,原諒我!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好好,活着!”
話音剛落千代月的心猛然收緊。
“我們的?孩子?你說什麼?你究竟在說什麼?你快起
來給我說清楚?你說清楚啊!皇甫七夜!”
月兒的心緒剎那間狂亂,他到底說了什麼?她又聽到了些什麼?似乎都如同一場夢一般,朦朧的淚遮住了雙眸,轟隆的響聲震響耳際,看不清也聽不清了!
“月兒,讓我來!”
白蒲似乎是消失了好久才趕過來,慌慌張張地從月兒懷中扶過皇甫七夜奄奄一息的身體,立刻將一粒藥丸塞進了他的口中,呼吸急促而狠狠發顫:
“王爺,白蒲不會讓你死的!月鷹教內的兄弟正趕過來呢,你一定要撐着!”
千代月的心若涅槃,眸中的堅定更勝往昔,若是他能爲她捨命,那她又如何不能爲他奮不顧身?眼裡倒映出莫邪得意的笑容,卻惹月兒的心萬分地憤恨,她一步一步向前,將所有人的阻撓丟棄一邊,眼裡裝着滿滿的冷漠。
“月兒,皇甫七夜快死了,那你的選擇如何?是要回去陪着一個死人,還是跟本將回去,好好做本將的將軍夫人,與自己的母親共享天倫?”
“月兒,你別過來!娘求你了,別再過來了!”
耳畔滿溢着楚逸雲痛徹心扉的哭喊,然月兒卻全然不顧,依舊向前堅定地邁步。
“月兒,不要!”
宇文澈從後一把將月兒抱緊在懷,不讓她再往前去,眼裡的淚一顆顆地落,心痛與愧疚交織。他知道連風影和白蒲都攔不住她,自己也定攔不住,但是他卻還想一試,不希望就此失去自己的摯愛。
“不要走!他爲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如何還能那般無情地將自己的命送給奸邪之人?”
然月兒只是抿脣苦苦一笑,出口的語氣萬分淡然:
“宇文澈,我只問一句,我腹中的孩子,是誰的?”
話音剛落,宇文澈狠狠一驚,禁錮着她的雙手一時失去了力度,終究,他還是無法逃離這個追問,原以爲只要將月兒一直禁錮在自己的身邊,就足夠了,現下看來,他當時的決定,大錯特錯!
“是,是皇甫七夜的!那夜爲你解毒的人,是他!”
聲色若晴天霹靂般打落在月兒的耳際。千代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揚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
“謝謝你,給我這個答案!”
她狠狠掰開他的雙手,抹乾了眼角的淚,衝着莫邪而去,爲了他和他們的孩子,她選擇親手殺了莫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