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走,故里瞬間從牀上彈起。頭上繁重的頭飾,差點沒讓她閃了脖子。
故里使勁扒拉了一下頭上的頭飾,但無果,並不是她能輕易取下來的,也不知道是怎麼戴上去的。
現在整個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她纔開始打量起自己所處的環境。
一間古色古香的老式廂房,雕花木窗上貼着幾個醒目的雙喜字。紅色帳幔掛了滿屋,不像結婚,倒有些詭異。
故里想到對方說的那個素未謀面的人,頓時一股惡寒從心底升起。
故里四處打量了一下,整個廂房裡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一眼望去,滿眼的紅。
這時,一個梳妝檯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方葵形銅鏡,映襯出一抹嬌俏的身影。鏡子裡的人影,臉上畫着淺淡的妝,襯的那張有些嬰兒肥的臉,看起來更加俏皮。
但此時故里並沒有心思看自己那張臉,吸引她注意力的,是鏡子旁邊,用紅布遮住的一個東西。
那東西有些高,足有她的小手臂那麼長,不過看起來不大。
故里心中疑惑,有什麼東西,是需要用紅布來遮住的?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着她緩緩走近那個東西。
故里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她也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那個東西,不是尋常之物。
再聯想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快要破土而出。
故里伸手,指尖觸碰到紅布時,又驟然縮了回去。
雖然心裡已經大概猜到了是什麼東西,但她還是忍不住自己好奇心,想掀開看看,驗證自己的猜想。
像是做了什麼重要的決定,故里雙眼一閉,手一伸,倏地一下掀開了那張紅布。
“臥槽!”一聲驚呼,故里猛的向後退了幾步,差點被寬大的裙襬絆倒。
待她穩住心神,這才仔細的看向那東西。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
一塊牌位,不知道用什麼木料製成的,通體泛黑,上面只有兩個字,卻讓人看着有些滲人。
長安。
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卻讓故里突然有種不適感。
她緩緩走近,站在那塊牌位前,鬼使神差的將它拿了起來。
頓時,故里只覺一股暖意沁入心間,讓她沒來由的覺得鼻間有些泛酸。
故里擰眉,奇怪自己突如其來的異樣。
不過很快,那種異樣的情緒就從心間消散開來,就像從未出現過。
故里收起自己的疑惑,仔細端詳着手裡的牌位。
她翻來覆去看了個遍,並沒有發現其他特別之處。
除了“長安”兩個字,上面再無其他。
故里記得,剛剛那位叫隋淮的老人家,似乎提過,和她成親的,是一個叫長安的老祖。
看着手裡的牌位,故里知道,她應該就是和她手裡的傢伙結了個婚。
“你這傢伙,人都死了,怎麼就不知道安分點呢。人啊,陰陽之隔,天人永別,總歸是不一樣的。即使我嫁給了你,你摸不着,碰不着,有什麼用?在說了,你的後代們這些行爲是犯法的,若是我有機會逃出去,肯定會報警,端了你們這個老窩。”
說到最後,故里語氣變得有些惡狠狠,不過配上她軟糯的聲音,怎麼聽都不像在威脅人。
而且,還是個什麼都算不上的牌位。
故里將牌位原封不動的重新放回梳妝檯上,又用紅布將它蓋住,然後走回了那張大牀。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就要要逃出去,也不知道爸媽有沒有發現她不見了。
若是她睡了一覺,那也就是說這已經是第二天,昨天是假期的最後一天,她明天就必須返回學校去。
雖然她家離青城大學不遠,但爲了實現自由,從大一開始,她就選擇了住校。
而她消失了一夜,爸媽肯定也發現了她不見的事實,肯定會報警。
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瞭解現在這個地方,讓門外那些人對自己卸下防備。
故里瞟了眼梳妝檯上那被紅布遮住的牌位,眼眸一轉,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我的夫君啊!你死的好慘!”
隋淮剛走到故里的房門口,就聽到裡邊傳來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喊聲。
剛纔怕打擾到老祖,他特意將門外的人都遣走,可誰想卻出了事。
臉色頓時一變,也顧不上尊卑之分,猛的將門推開。
他的突然闖入,讓牀邊的人哭聲有那麼兩秒的停頓,等看清來人,又繼續哭了起來。
“我的夫君啊,你死的好慘啊!”
故里藏在廣袖裡的一隻手,使勁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腿上一陣生疼,真讓她擠了幾滴眼淚出來。
隋淮有些緊張的看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故里,眼中閃過驚慌。
“老,老祖,可是出了什麼事?”他四處打量了一下,並沒有什麼地方有異常。
除了,老祖懷裡多了一樣東西。
這時其他隋家人也聽到了動靜,紛紛往故里的院子趕來。
“家主...”所有隋家人都站在門口,沒有家主的命令,他們誰都不能踏進老祖的屋子。
隋淮擡眼,給領頭的隋清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將人全部帶下去。
隋清恭敬的領命,又帶着烏泱泱的一羣人快速離開的主院。
隋淮又將視線轉向故里,眉眼間擔憂之色盡顯。
“老祖,可是晚輩哪裡有做的不妥之處?”隋淮戰戰兢兢的問道,說完就準備跪下去。
故里見狀,猛的往前幾步,伸出一隻手將他拉住。
“老人家,您可別再跪了,我怕折壽。”此時故里哪還顧得上哭,只覺得腦瓜子疼。
動不動的就跪,什麼毛病?
被故里用了尊稱,隋淮更加誠惶誠恐。
“老祖,使不得使不得。”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就跪了下去,還重重的磕了個響頭。
故里:......
她不是爲了讓他們來看看她哭的有多傷心的嗎,怎麼畫風突然變了。
“那個...”故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隋淮見她語氣停頓,眼中帶着疑惑,頓時瞭然:“老祖,晚輩隋淮,叫我小淮就可。”
故里嘴角直抽,但也隨了他的意。
“小淮啊,是這樣的。昨天雖然是我和長安的新婚之夜,但我許多事情都有些記不清了,我現在想出去走走,不知道方不方便啊?”
隋淮聞言,瞟了眼她懷裡抱着的牌位,頓時又低下了頭,好似故里抱着的是洪水猛獸一般。
“老祖,恭請!”
故里神情一詫,沒想到對方這麼容易就答應了,那她剛纔在那兒鬼哭狼嚎的起了個什麼用?
“那,那麻煩小淮帶路了。”故里扶了扶頭上沉重的頭飾,昂首挺胸的站着。
隋淮微彎着腰,恭敬的應了一聲是。
因爲他低着頭,所以並沒有發現故里眼中一閃而逝的得逞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