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秋確實爲撒克遜準備了一個盛大的歡迎會,儘管四周遠遠地圍觀着的人類並沒有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不過在陣容浩大的矮人部隊的護衛下,接着着這位黑目人領主謙遜而友好的笑容,還是讓撒克遜的虛容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雙方分賓主坐定在巴迪里亞人寬敞的大廳裡的,經過了短暫的,幾乎全是水份的寒喧之後,撒克遜終於忍不住提出了自已的疑問:“伯爵大人,巴迪里亞人的石頭城得到了獸神阿佩拉坎塔克斯的祝福,它有着神奇的魔力防護,幾乎是不可摧毀的,您是用什麼方法攻破這座號稱永不會陷落的石頭城呢?”
“我的軍隊來到阿克多城下的時候,剛好城裡的矮人發動暴『亂』,他們打破了城門,我的軍隊於是毫無阻礙地衝了進去。撒克遜閣下,說起來我的運氣真好,一定是偉大的主神顯示了神蹟。我的軍隊進入了城裡,狼人已經被暴動的矮人們屠戮一空,同時矮人戰士也傷亡慘重,於是我很輕易就接管了這座城市。”蕭秋笑眯眯地道。
撒克遜鬆了口氣,同時心裡也泛起了一絲不甘。儘管撒克認爲眼前這個人類應該不會輕易將攻破阿克多的秘密告訴他,但他還是第一時間相信了眼前這個毫無心機的人類領主說的話,也只有這樣的解釋纔會合乎邏輯。不然那些孱弱的人類軍隊怎麼可能攻破這座牢不可破的城池呢?
“原來如此!”
撒克遜鬆了口氣,同時心裡又泛起了一絲失落。自已怎麼就沒有撞上這麼合適的時機呢?雖然自已每次來阿克多的時候,僅僅只是帶着幾十個衛士,可是作爲強大而高貴的茵特勒人的少主,自已的號召力難道不比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人類強上萬倍嗎?一想到這裡,撒克遜的心裡就填滿了不甘。
“伯爵大人,人類的足跡遠離這片土地已經三百年了。這麼長的時間以來,巴迪里亞人、茵特勒人、猱狁人……還有很多其他的種族,已經成爲了這片土地不可分離的一部分。這麼多年來,德克多的任何一方勢力都對人類顯示着和平的意願,沒有任何一個種族的軍隊侵犯過人類的邊境。現在您率領大軍而來,並且攻佔了一座屬於狼人的城市,難道人類想要打破這種長久的和平了嗎?”
說話的是阿曼先知。他一直靜靜地坐在撒克遜的身後,把臉孔深深地隱藏在寬大的鬥蓬裡面。
“看得出,您是一位值得尊重的長者,請相信,我之所以佔領阿克多,完全是一個意外。”
蕭秋非常有禮地向着阿曼點頭示意,微笑道:“雖然人類的軍隊離開這片土地已經三百年了,但是在這裡,總歸還生活着上百萬的人類。因此我奉埃塞帝國的國王陛下之命而來,國王陛下的旨意,只不過是想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表示,人類並沒有拋棄他們而已。”
撒克遜哼了一聲,冷笑道:“這麼說來,人類的意思,還是要收復德克多嗎?”
得知這位領主大人成爲阿克多的主人僅僅只是出於運氣,對於眼前這個黑『色』瞳孔的人類,他已經失去了起碼的敬畏。如果不是顧忌着精靈族的想法,撒克遜早已揚長而去,回頭率領大軍,將這個只是因爲狗屎運才當上阿克多主人的人類趕走了。
“撒克遜閣下,您完全誤會了。”蕭秋的笑容異常謙和,道:“人類社會中有些規則,也許你們並不是很瞭解。事實上是這樣的,出於對精靈戰士的敬畏,人類封鎖了德克多的邊境,三百年了,人類的足跡沒有再進入這片土地。可是不知什麼原因,大約在半年前,一小支人類探險者的隊伍穿越了封鎖線,來到了德克多。他們帶回了消息,說這裡的人類正在遭受着狼人們非人的壓迫,這個消息讓帝國的民心和士氣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影響。只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國王陛下派我前來,德克多有了一個名義上的領主,會讓陛下的子民們明白,他並沒有拋棄他的子民,僅此而已。”
一直在撒克遜身後好奇地打量着蕭秋的蓮姬忍不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眼裡閃過了一絲厭惡的神『色』。
“這麼說來,您的國王陛下只是做出一種姿態,來欺騙他可憐的國民們而已,對嗎?領主大人!”撒克遜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這個人類說的理由也會完全符合他對於人類懦弱、虛僞而且無恥的觀感,所以沒有任何懷疑,撒克遜立即相信了這些話。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原先,我只是想在接近邊境的地方佔據幾條小村寨,有一個名義上的立足點而已。可是兇殘的巴迪里亞人連這一小片立足之地都不願意給。他們派遺部隊前去攻擊我,我的軍隊被他們一路驅趕,結果選擇了錯誤的方向,不知怎麼的繞到了阿克多的城下,剛好碰到矮人暴動。”蕭秋似乎沒有聽出撒克遜話裡的譏誚,不無得意地道:“所以我覺得,一定是神的旨意,讓我成爲了阿克多的主人。其實現在我還在擔心呢!不知道巴迪里亞人的大軍什麼時候就會捲土重來,那個時候,也許他們會重新把阿克多奪回去的。”
撒克遜對於眼前這個人類的最後一絲敬意也消失無蹤了,他冷笑一聲道:“既然如此,那麼伯爵大人可以退出阿克多城了。阿克多是精靈族建造的偉大的城市,應該由高貴的茵特勒人作爲他的主人。我以茵特勒少主的名義,允許你在德克多西部邊境佔據幾座村寨,五個村落夠了嗎?這樣你就可以向你的國王陛下交待了。”
蕭秋笑嘻嘻地站了起來:“撒克遜閣下,我明白您的意思,高貴的茵特勒人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可是您也看到了,阿克多城裡有很多的人類,我佔領了這座城市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四面八方,如果我在這個時候把阿克多拱手相讓,這個消息傳回到國內,恐怕會引起某些誤會,那些不明緣由的人國王陛下一定無法向民衆交待,那個時候,也許僅僅是爲了安息民衆的怒火,人類也不得不派遺大軍,前來重新爭奪阿克多。撒克遜閣下,請您相信,我並不願意和強大的茵特勒人發生戰爭,對於這片土地上的潛在規則,我也是很明白的。您可以當作阿克多城仍然是巴迪里亞人在着主人,因爲一切都沒有改變,我可以向您保證,狼人們對你們履行的職責,我也一樣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狼人的職責?你還知道什麼?”
撒克遜的眼睛不由眯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把目光轉向了威爾森。後者正掛着一臉事不關已的笑容,似乎完全沒有發現他隱含着怒意的眼神。
“領主大人,你知道的事情真不少,居然知道狼人對茵特勒人有着職責,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無論德克多的那一方勢力,都絕對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和人類發生一場全面戰爭。”
“您沒有猜錯,這一切都是威爾森告訴我的,現在,他是我最忠實的朋友。”蕭秋似乎沒有看到撒克遜充滿威脅的眼光,接着道:“巴迪里亞人只是德克多名義上的統治者,他們從來都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他們的作用,除了維持着德克多表面的強權,就是向你們——茵特勒人和猱狁人提供武器裝備,儘管茵特勒人和猱狁人分屬不同的陣營,但你們背後的某一方力量,最終將決定這片土地的歸屬,巴迪里亞狼人只不過是一羣中立的旁觀者而已!我說得對不對?撒克遜大人!”
撒克遜凝視了蕭秋半晌,臉上漸漸地『露』出一絲笑容。
“您說得不錯!巴迪里亞人的確負有自已的職責,既然一切都沒有改變,那麼領主大人,告訴我,您肯定可以做得比狼人更好嗎?”撒克遜的語氣重新變得有禮起來,只是他的雙『色』眸子,已經閃爍起了危險的光芒。
“當然,這一點您完全不用懷疑,因爲您很快會看到我的誠意了。巴迪里亞狼人的責任,是每個月至少給你們和猱狁人各提供一千套盔甲,但是我可以提供更多。就在外面,兩千套矮人族打造的鎧甲已經整理當中,而且我保證,除了數量,它們還會比狼人提供的盔甲更精細。如果您願意,明天早上,您就可以把它們運走。”蕭秋微笑着道。
“這些該死的狼人!”撒克遜搖了搖頭,低聲地咒罵起來。雖然早已經猜測着那些貪婪的狼人必定會截留下部分矮人打造的盔甲,只是沒有想到這些傢伙居然如此膽大包天,把更好的盔甲截留下來。
“撒克遜大人,請您放心。我所知道的消息,一定不會反饋回國內。雖然更多的人類軍隊進入德克多,我也許會得到更大的利益,但是同樣的,我也許會失去已經得到的一切。這一點相信您會理解,更多的人類部隊進入這片土地,我未必會是最高的統領者。所以請您相信,得到美麗的阿克多城,我已經很滿意了,不希望這種情況發生任何變化。”蕭秋異常謙卑地笑道。
撒克遜的眼裡閃過了一絲驚訝。眼前這個人類的卑鄙,似乎還超出了他的想象。
“既然如此,那麼如您所願!阿克多的一切不需要改變。請您儘快派人將盔甲送出城外,我的隊伍已經等候多時了。”撒克遜的驚訝只是片刻,很快就乾脆利落地站了起來,客氣地向蕭秋告辭,帶着阿曼和蓮姬,轉身走出了大廳。
儘管眼前的人類領主已經隱晦地告訴他,爲了自已的利益,他並不希望人類收復德克多。可是卑鄙的人類怎麼值得信任呢?說不定他這些話僅僅只是緩兵之計而已,當務之急,必需將人類可能已經獲知了精靈內『亂』的消息反饋回去,等候精靈族最終的決定。
客氣地將撒克遜等人送出城外,看着他們遠遠地消失了的背影,蕭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約翰,立即挑選兩千套上等質量的盔甲,把所有的矮人工匠全部集中起來。我要他們將這批盔甲進行再加工,這些盔甲必需精良而且堅固,天亮之前,必需準備好。”
約翰有點古怪地看了蕭秋一眼,帶着幾個崑崙奴衛士轉身走了。
“尼古拉。”克里利斯奇怪地皺起了眉頭,道:“你給茵特勒人提供盔甲武器,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打算通過顯示善意來麻痹他們,可是爲什麼要給他們更精良的盔甲裝備?”
“你猜的沒錯,我的解在麻痹他們,這些茵特勒族傲慢而且自負,如果沒有了精靈族的約束,他們是絕對不會坐視我佔據着阿克多城的,戰爭遲早會發生。他們越是輕視我,我們的勝算就會更大。”
蕭秋笑道:“既然他們要打仗,那麼我只有奉陪。如果不把最精良的裝備送給他們,他們怎麼會輸得口服心服呢?”
克里利斯和理查德面面相覷,連小骨靈眼眶中的冥火也不解地跳動起來。這種充滿着高貴的騎士精神的做法,不太象尼古拉大人的風格啊!
只有威爾森的臉上仍掛着波瀾不驚的笑容,恭維道:“領主大人!您的風度,簡直讓人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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