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慕南已經找醫生了解了情況,陳妍聽了之後,把仔仔拉開:“仔仔,跟爸爸回家,媽媽晚點回去。”
一個晚上,世界似乎變了個樣。
莫躍辰去守了爺爺一個晚上,秦玉萱也想進去看爺爺,但莫母不讓她進去。
秦玉萱發揮二十多年來都沒有過的潑辣,終於以強硬的姿勢擠進了爺爺所在的病房。
“秦玉萱……”莫母雖然對秦玉萱恨得咬牙切齒,但在爺爺的病房裡,她不好跟秦玉萱又起衝突。
“爺爺。”秦玉萱躡手躡腳地靠近爺爺。
爺爺安詳平和地躺在牀上,臉上沒有一絲痛苦。看到爺爺的瞬間,秦玉萱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她不敢相信幾個小時前還跟她說着話的爺爺已經沒有了呼吸。
莫躍辰握着爺爺的手,一直沒鬆開。
從秦玉萱進來開始,他沒有看她,也沒有跟她說一句話。
秦玉萱想安慰他,伸出的手剛觸到莫躍辰的肩膀,又縮了回來。
她該怎麼安慰他呢?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不是嗎?
她想,她應該是理解莫躍辰心裡的痛苦。
爺爺待她如親人,可莫躍辰跟爺爺是血緣至親的親人,而且爺爺特別寵愛莫躍辰,理解支持莫躍辰所做的一切事情。
對於莫躍辰來說,爺爺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吧。
“看完就出去,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莫母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秦玉萱無奈地笑笑,退了出去。
留在房間裡也沒有用了。
“玉萱,你沒事吧。”陳妍在外面的長椅等她,看到她出來,忙過去扶住她。
秦玉萱搖搖頭,推開陳妍,自個兒踉蹌地坐在了椅子上。
陳妍皺着眉看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
“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秦玉萱嗓子沙啞。
“可是……”陳妍擔心秦玉萱也一個人會出事,想起秦玉萱那個婆婆扇秦玉萱巴掌時狠厲的表情,陳妍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我沒關係的,你先走回去吧。”秦玉萱一再抗拒,陳妍沒辦法,只好把剛纔去買的牛奶和麪包留給秦玉萱。
臨走之前,陳妍不放心地叮囑:“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會立刻趕過來。不要一個人硬撐,秦玉萱,我是你的朋友。”
陳妍走了之後,秦玉萱去陽臺吹風。
陽臺的燈沒有開,她抱住膝蓋躲在黑暗裡,冷冽的風如刀子般掠過她的臉龐,很痛,然秦玉萱沒有一點知覺。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她埋頭進膝蓋裡,什麼也不想去思考。
病房裡。
醫生推門進去。
“莫先生,這個時候打擾您真是抱歉,這是關於您爺爺的死因報告。”
莫躍辰接過去看,他捏着那張薄紙,俊朗的眉頭緊擰成一團。
死因是,安眠藥過量。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爺爺不是因爲病發去世,而是因爲安眠藥過量?”莫躍辰薄脣輕啓,一個字一個字從他的嘴巴里蹦出來。
“可以這
樣說。”醫生點頭。
在一旁的莫母也接過報告來看。
“爺爺今晚都吃了什麼?”莫母把管家找過來,詢問道。
管家往莫躍辰那邊看了看,好幾次欲言又止。
莫躍辰眉頭擰起,冷冷地說道:“是什麼你直接說。”
“一碗湯,喝完之後老爺就睡着了,一直沒醒來。我去叫他的時候,才發現……”管家擦了把淚,斷斷續續地說着。
莫躍辰臉色沉下,問:“那碗湯,是誰端過來的?”
管家垂下頭,小心地說道:“廖先生。”
“廖天逸!就是他害死爺爺的!”莫母聽到這個名字,炸毛般騰地站起。
廖天逸?
莫躍辰詫異,爺爺對廖天逸一向不薄,廖天逸怎麼可能會做出傷害爺爺的事情來?
“回去搜廖天逸的房間。”莫躍辰掐了掐眉心,如果是廖天逸下的藥,未免有點奇怪了。
“是。”管家遲疑幾秒,又對莫躍辰說道:“這兩天廖天逸的情況有點奇怪,今天早上廖天逸去扯老爺的衣領,差點出事。”
“對,就是。”莫母在一旁附和:“要不是有人在,爺爺可能早就被廖天逸勒死了。”
莫躍辰的太陽穴脹痛,他擺擺手,讓管家先出去。
“躍辰,你……”莫母還想說什麼。
“媽,爸什麼時候回來?”莫躍辰轉開話題。
“今晚到。”莫母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廖天逸的話題。
有什麼時候等到明天再說吧,她累了,莫躍辰也累了。
等莫躍辰的情緒緩和下來,他才發現沒有看到秦玉萱。
“玉萱呢?”莫躍辰着急地詢問旁人。
“你還要去找她?”莫母氣不打一處出:“如果是廖天逸害死爺爺,秦玉萱也脫不了干係,人是她帶回來的!”
莫躍辰沒有理會莫母的話,徑直走出了病房,在護士小姐的指引下到了露臺。
他摁亮陽臺的燈,看到秦玉萱抱着膝蓋縮在角落裡,外面的天氣冷極了,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的秦玉萱冷得瑟瑟發抖。
“玉萱。”莫躍辰心疼不已,剛纔太過震驚悲傷,完全沒有注意到秦玉萱。
秦玉萱像是熟睡了過去,沒有聽到莫躍辰喊她。
莫躍辰走過去,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秦玉萱的身上。
手指靠近她的時候感覺到她身上散發的熱氣,莫躍辰一驚,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掌心幾乎要被她額頭的溫度燙傷,這丫頭髮燒了,而且還很嚴重!
莫躍辰彎下腰,把秦玉萱攔腰抱起。
踹開一個空病房的門,他把她放在病牀上,按下牀頭的警鈴,把醫生叫了過來。
期間莫躍辰坐在她牀邊,秦玉萱似乎是在做惡夢,睫毛劇烈顫動,小嘴不斷翕合,莫躍辰湊近聽,才聽清她喊的是什麼。
“爺爺……”秦玉萱斷斷續續地咕噥着。
這丫頭……
莫躍辰心疼得厲害。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連他都不能立刻接受,更何況是秦玉萱。
在莫家,秦玉萱最喜歡的就是爺爺,爺爺
生病了,她比他這個正牌孫子都還要着急。
現在遇到這種事情,秦玉萱難免會傷心。
醫生很快過來,給秦玉萱打了點滴。
莫躍辰不能一直守在秦玉萱身邊,等她退燒之後,莫躍辰就回到了爺爺的病房。
如果爺爺只是因爲突然病發而去世,莫躍辰只能責備自己沒有把爺爺照顧好,如果是因爲安眠藥……
莫躍辰漆黑的眸子驟然冷下,他一定會把背後那個人揪出來。
秦玉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刺眼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擡手遮住眼睛。
“爺爺。”昨天的事情猛然灌入她的大腦,她一個激靈,坐起來。
護士推門進來,把早餐放到她旁邊的櫃子上,彎腰給秦玉萱拔掉手背上的點滴,說道:“秦小姐,您先吃早餐吧。”
“我怎麼了?”秦玉萱眉頭蹙了蹙,她怎麼在這裡。
“您昨晚在陽臺吹風,染了點風寒。是莫先生把你送回來這裡的。”護士解釋道。
是他啊。
秦玉萱掀開被子想要下牀,頭還是暈暈沉沉。
“秦小姐,您現在還沒完全好,先吃個早餐,吃過早餐之後把藥吃了。”護士補充一句:“莫先生要我看着你把早餐和藥吃了,希望您不要讓我難做。”
秦玉萱無奈,只好乖乖地把藥吃了。
坐在牀上休息了一小會,她的頭痛才稍微好轉。
對了,廖天逸。
昨晚來醫院來得很着急,完全沒有想到廖天逸,現在他在莫宅會不會很擔心。
“我得回莫宅一趟。”秦玉萱自言自語地穿鞋下牀。
護士忙阻止:“莫先生說,您現在不能離開。”
“給我滾開。”秦玉萱語氣一下子變冷,她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廖天逸現在離不開她,昨晚莫躍辰把爺爺背出來的時候廖天逸也在,他當時也想跟過來,被莫母制止了,現在一定很擔心爺爺的情況。
另一邊。
莫躍辰陰沉地站在窗邊,莫母坐在病牀的旁邊,房間裡還有幾個穿着制服的警察,一位警察站出來,把檢查報告遞給莫躍辰。
遞給莫躍辰的同時,警察說道:“在廖天逸的房間發現有安眠藥,一瓶還沒有開,另外一瓶已經吃了一大半。據調查,莫老先生體內的安眠藥跟廖天逸房間的安眠藥成分一模一樣,確定是同一個牌子。”
“果然是廖天逸搞的鬼。”莫母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把廖天逸抓過來,質問他一番。
莫躍辰修長的手指捏着報告書,眉心不自覺地攏起。
他不大相信是廖天逸,終究到底,廖天逸沒有傷害爺爺的動機。
可事實擺在眼前,莫躍辰也沒有理由掩護一個廖天逸。
“躍辰,你不在家自然是不知道,廖天逸眼裡只有秦玉萱,誰敢傷害秦玉萱,他就不要命地傷害別人。也許是爺爺不小心觸碰了他的逆鱗,他纔對爺爺那麼狠。”莫母在一旁說道。
莫母說的,莫躍辰多少知道一些。
廖天逸的心裡只有小海和秦玉萱,爲此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