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回到家,已經是五點多鐘了。
餘暉灑落在這座城市,鍍成一層迷濛的金黃。
“媽,我回來了!”藍月走進家門,在玄門關處一邊換鞋,一邊衝着客廳裡喊道。
“回來了!”聽到聲音,羅韻芸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身上圍着一條花色圍裙。
“嗯!”藍月露出微笑,倒在沙發上,不知道怎麼的,全身虛軟無力。
羅韻芸看了看女兒,然後走了過來,一邊收拾着玻璃茶几上面的東西,一邊說:“五分鐘之前,於修凡打來電話。”
藍月猛然一怔,眉頭微皺,看着母親,“他打來做什麼?”
他現在三番四次跑來找她,現在倒好,到她的家門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母親一定會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
“就問你回來了沒有。”羅韻芸說。
藍月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對母親說:“媽,他以後再打來電話,你就告訴他,我不在家。”
放下手頭上的工作,羅韻芸坐在沙發上,鄭重其事地看着女兒,“你和他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隱瞞着我?”
關於女兒的私事,做爲母親的,一般很少過問。但是,於修凡最近常打來電話,並且送東西給女兒,這不禁讓她產生疑惑。
藍月心下一怔,一抹心虛和驚慌閃過眼底,她故作鎮定自若,否認道:“我跟他,什麼事都沒有,是他無賴纏着我而已。”
羅韻芸沒再問什麼,而是說:“我也不多問,只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跟於家的人來往。”
藍月明白母親的意思,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之前她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了,可他偏偏就是不肯放過她,對她是糾纏不清。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羅韻芸對女兒說:“中午的時候,張姐打來電話,說她辭職不做了。”
聽到母親這麼說,藍月擡起頭,眨巴着雙眼看着母親,“好端端的,張姐怎麼就不做了呢?”
“張姐家裡有個老母親,常年臥病在牀,她的其他幾個兄弟姐妹,不願意照顧……”羅韻芸說,“張姐做爲家中的大姐,就擔起這個負責。”
張姐家中的事,藍月也知道一些,心生憐憫,也同時感嘆世態炎涼,人性的自私。
正如他們家一樣,一到出事了,以前那些經常上門討好的朋友,沒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的。
“那媽媽你的意思是?”藍月看着母親,問道。
“現在的夏家,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夏家了,沒那麼多的事需要料理,我一個人是可以的,再說了,現在的生活,也比較拮据。”羅韻芸看着女兒說,“我們就把張姐的工資支付完給她就可以了。”
藍月點了點頭,贊同母親所說的。
從此以後,她就和母親兩人住在這座老宅裡。白天,她上班,母親則待在家裡,準備飯菜,偶爾打理一下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樹木什麼的。
第二天,天氣悶熱。
早上的時候,羅韻芸把張姐的工資交到藍月的手中,藍月出門就便到銀行匯給張姐的銀行帳號裡,然後打電話給張姐,叫她到銀行查一下錢到了沒有。
這天的天氣悶熱,烈日炎炎,整座城市像是在蒸籠裡似的。
直到下午,天邊烏雲滾滾,黑壓壓的一片,不到幾分鐘就下起了暴雨。
“怎麼突然間下起雨來了。”在茶水間裡,餘若清一邊接水一邊抱怨道,“我都沒帶雨傘,等一下怎麼回去啊!”
“怕什麼,在附近的商店買把雨傘,不就得了。”藍月一邊攪拌着杯裡的燕麥,一邊說道。
“還買,我家的雨傘起碼有五六把,都是嶄新的,基本沒用過。”餘若清說。
藍月端起燕麥,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喝了一口,很香,很甜,非常好喝。
這時,張玉走了進來,一身紅色的裙子,非常亮眼。
張玉看了看餘若清,然後走到藍月面前,向她使了一個眼色,悄聲問她:“我拜託你的那件事,辦得怎麼樣了?”
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藍月說:“我已經交給他了。”
“真的嗎?”張玉激動不已,雙手抱拳,“不知道他看過我寫的東西,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什麼東西?”餘若清靠了過來,隱約聽到了什麼,便問道。
張玉嚇了一跳,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餘若清,趾高氣揚道:“不關你的事。”說罷,走出了茶水間。
餘若清奇怪地看着張玉,然後轉過頭看向藍月,問她:“你怎麼跟張玉走在一起啊?”
“怎麼了?”藍月疑惑地看着餘若清。
餘若清往茶水間門口看了看,低聲對藍月說:“你有所不知,張玉跟公司好幾個男人搞在一塊呢!”
藍月吃驚道:“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嗎!”餘若清說,“你還是少跟她來往。”
“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她剛進公司不久,對公司其他的人和事,不太清楚。
回到工作崗位,藍月坐在椅子上,眼睛定定地盯着電腦屏幕上面的數據,腦海裡卻突然浮現於修凡的影子。
猛然回過神,真是奇怪,怎麼會想起他來了呢!
趕緊甩掉他的影子,她重新投入工作當中。
雨一直下,沒完沒了,城市籠罩在朦朧中,看不清遠方。
下班了,藍月和餘若清一起走出公司,門外站着很多的同事,個個愁眉苦臉,耐心地停着雨水停下來。
可是雨似乎越小越大,根本沒有想要停下的意思,還颳着風……
“怎麼下這麼大的雨啊!”餘若清望着天空,皺着眉頭說道。
藍月站在旁邊,靜默地看着雨水,她真想衝進雨水中,淋個痛快,把所有的煩惱拋開。
“林部長,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和你一起……”這時,張玉的聲音響了起來。
藍月看了過去,看到張玉粘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財務部的部長,林致遠。
林致遠不好意思地推開張玉,很快看到了這邊的餘若清,臉上露出微笑,“若清!”
餘若清聽到聲音,轉過頭一看,“部長!”
“我有雨傘,正好可以和你一起回去。”林致遠手裡拿着雨傘,說道。
餘若清猶豫地看了看林致遠,又看向身邊的藍月。
藍月笑了笑,說:“沒關係,你先跟林部長一起回去吧!”
“那你怎麼辦?”餘若清擔憂道,這雨下得這麼大。
“你不管我,你先回去!”藍月說。
“那好,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林致遠撐開雨傘,餘若清綰起褲腳,挨着林致遠,一起走進雨中……
藍月看着他們漸漸消失在雨中,又望了望這場雨,眉頭不由蹙了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停雨。
由於雨太大,幾乎所有的同事都退進大堂裡。
這時,一輛黑色保時捷開了過來,停在不遠處,車門推開了,一個身着黑色西裝的男子,撐開雨傘,踩着雨水跑到藍月的面前,“藍小姐!”
藍月看着男子,一眼就認出他是沈傲然的司機任浩南,她問:“有什麼事嗎?”
任浩南指着不遠處的那輛車,說:“沈總叫你上車。”
藍月順着任浩南所指的方向看去,一輛車停在雨中,“沈總有說什麼事嗎?”
“沈總看你一個人在這裡等停雨,這雨下得這麼大,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的,叫你上車,送你回家。”任浩南撐起雨傘,說道。
藍月看了看天空,說得也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停雨呢,她走到傘下,和任浩南走到車前。
拉開車門,藍月愕然看到舒雨晴,她和沈傲然兩人坐在後座。
“沈總,舒小姐!”看了看他們兩人,她尷尬地向他們打招呼。
舒雨晴衝她微微一笑,她尷尬地回以微笑,坐在副駕駛位上,繫好安全帶。
她開始有點後悔了,如果知道舒雨晴也在的話,她是怎麼也不會上車的。
“你的頭髮溼了,要不要毛巾擦一下?”沈傲然看着前面的藍月,開口問道。
藍月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礙事的。”
沈傲然沒再堅持,畢竟女朋友舒雨晴在,他只能表現出上司關心下屬的那種態度。
其實他根本沒有注意到站在公司門外的藍月,是舒雨晴告訴他的,說是順路搭她一程。
任浩南開着車。車裡十分安靜,暖暖的空調中,流轉着尷尬的氣氛。
舒雨晴從包裡拿出兩張入場券,沈傲然就問她:“這是什麼?”
舒雨晴笑了笑說:“歌劇入場券,明晚將在s市歌劇院舉辦,好久沒去看了,想去看看……”說着,她把一張給沈傲然。
沈傲然接過,看了看,然後擡起頭看向前座的藍月。
他記得,就在前不久,他讓人買了兩張電影票,想邀請她一起去看的,但最後她拒絕了。
藍月安靜地聽着後面的對話,瞥了一眼後視鏡裡面的男女,兩人幸福甜蜜,根本不像沈傲然所說,不是她所看到的那樣。
她非常羨慕他們,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藍小姐,真得不好意思,票只有兩張。”見沈傲然在注意藍月,舒雨晴便對她道。
藍月一怔,連忙道:“你們去就可以了,我可不好當電燈炮,再說了,我一點都不喜歡看歌劇,一看就想睡覺。”最後,她呵呵笑了兩聲。
舒雨晴微微一笑,沒說什麼,然後將入場券放回包裡。
藍月轉過頭,看向前面,雨刷器擺來擺去,前面停了很多車輛,一看就知道是堵車了。
這個時候,是下班的高峰期,車來人往,外加下了這麼大的雨,自然會堵。
不過,回家還算順利,到了家門,藍月向沈傲然和舒雨晴道別後,推開車門,用皮包頂着頭快步跑進家裡。
而沈傲然的目光,卻隨着她嬌小的身影。
舒雨晴看在眼裡,但沒說什麼。
站在屋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藍月擡起頭,沈傲然的車子早已經開走,心裡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