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峰陶靈薇,武照峰李亥,紫青峰鄒元化,飛龍峰海泉笙,翠雲峰祁芷雲,藏劍峰楊功軒……
這一衆人,有支持夢如嫣的,也有支持羅勝的,更有不少中立派,眼下均是知道事情鬧大,站了出來。
“蘇武。”陶靈薇與蘇武還算是有些交情,率先走上前來,微微不滿的瞪了一眼雪凝香。
若非雪凝香那一句話,此事恐怕還有轉圜餘地,但眼下,看陳舉鳴那七竅生煙的表情,事情顯然進入了僵局。
“陶師姐。”蘇武淡淡點頭,對於陶靈薇,倒是沒有過多不滿,只是有些遺憾,舉得陶靈薇的選擇無可厚非,但卻有些不明智。
蘇武的冷淡,讓陶靈薇有些不適,但也知道原因所在,尷尬一笑,還是道:“蘇武,你做的過了,夢師姐若是在,恐怕也不會答應的,畢竟對方是一尊真傳弟子,你這樣霸道,可是會讓有心人說宇化峰的人太過霸道,容不得旁人。”
蘇武輕笑一聲,見武照峰等原先支持夢如嫣的真傳弟子一一走了過來,才朗聲道:“陶師姐此言謬矣,我想就是夢師姐在,也會同意我的做法,我宇化峰自有宇化峰的威嚴氣度,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若是有人欺我一尺,那我也絕不會留情,定要還他十丈!”
“好大的口氣!”陶靈薇等人還未做過多反應,陳舉鳴也是聽到蘇武的話,推開一衆上來勸說的真傳弟子,上前兩步,冷冷望着蘇武,沉聲道:“蘇武,你出外遊歷數月,當真是膽子壯了,以爲天下間沒有人是你的對手了,好,那今日,就在那天刑臺上,一較生死!”
不管是被架在那個地方下不了臺,亦或者什麼別的原因,陳舉鳴都不在乎了,此時此刻,陳舉鳴心中就一個念頭,應了這一戰,掙回自己的面子!
堂堂一個真傳弟子,若是讓你一個管事弟子小視,還有什麼臉面自居!
陳舉鳴心中就好似有一道烈火,熊熊燒着,燒的他沒了任何思考能力,滿腦子就一個念頭,殺了蘇武,一正自己威名!
一瞬間,所有人均是色變,愕然的望着陳舉鳴。
一衆真傳弟子均是知道,自己不論說什麼都是沒用了,眼下這二人,只有在那天刑臺上一較生死了。
雪凝香小心翼翼的拉着蘇武袖口,衝蘇武微微搖頭,做着最後爭取。
雖然知道蘇武的實力,可是雪凝香還是擔心,畢竟對方不是葛青,不是一般角色,而是沖虛門的真傳弟子。
沖虛門十萬弟子,僅有百位真傳弟子,哪一個是簡單角色,是好惹的?
不過蘇武只是輕巧的掙脫雪凝香的手,上前一步,手一指山下,簡簡單單吐出一個字眼來。
“請!”
話畢,蘇武沒有多說任何一個字,躍身而起,向着山下天刑臺而去。
陳舉鳴也是沒有任何廢話,到了這個時候,多說什麼都是無用,只有一身實力,去那天刑臺上,一較高低,一較生死!
而剩下一衆人,不管是尋常弟子,亦或者是真傳弟子,都是不免色變。
陶靈薇輕輕跺腳,氣惱的瞪了一眼挑事人蕭平,身形一動,向着山下而去。
而楊銘秋雲生等人,對視一眼,也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爲了南山一片藥田,就弄到眼前這般地步,牽扯到一尊真傳弟子的生死,這事情,真是鬧大了!
一衆人也是不敢遲疑,跟着一衆真傳弟子,迅速向山下而去。
而就在蘇武與陳舉鳴動身,前往天刑臺的時候,沖虛門主峰,清玄峰之上的天衝殿,也因爲這突然的變故,陷入了小小的混亂中。
不少長老聚在天衝殿裡,圍在一起,顯得有些混亂。
司法長老韓馗如氣勢洶洶,臉色發黑,帶着幾位長老,直接找上了厲雪陽,上來第一句話,便氣沖沖。
“事情鬧大了!”
韓馗如沉聲說道。
不過厲雪陽倒依舊是一臉淡然,輕聲道:“門下弟子的事情,我們理會了作甚,由他們自己去鬧就是了。”
“門下弟子的事情,厲長老,你這話說的輕了,陳舉鳴和蘇武要是上了天刑臺,可就只能有一個人走下來了啊。”司兵長老魏南義皺了皺眉頭,急聲說道。
厲雪陽輕笑一聲,瞥了韓馗如一眼,道:“鬧到這般地步,又能怪的了誰。”
厲雪陽話有所指,一衆長老也均是皺眉,明白厲雪陽這是指責韓馗如做的太過,對羅勝不管不問,放手讓羅勝亂來。
韓馗如輕哼一聲,只是冷冷道:“可不,這事兒當真怪不得旁人。”
韓魁梧陰陽怪氣的一說,衆人哪裡又聽不明白,韓馗如這是指責厲雪陽沒有出面管一管蘇武,把事情搞到這般地步。
“好了。”這時,司典長老邢天放上前打起了圓場,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魏長老說的對,若是真讓這二人上了天刑臺,那可就只有一個人能下來了,一個真傳弟子,另一個,天資超俗,必定的一個真傳弟子,若是就這麼內耗損失了,那損失可是有些大了。”
見一衆長老連連點頭,厲雪陽臉色也是有些難看,或者說是有些氣惱,狠狠的瞪了一眼韓馗如,不過還是道:“門規如此,豈是你我所能左右的。”
衆人心中一凜,自是明白,就算自己等人插手,門規之下,也是難以左右局勢。
“那難道就這麼放手讓這兩人生死鬥?”魏南義皺了皺眉,心中還有些不甘。
不過就在一衆人長嘆頭疼之時,虛空裡突地傳出一個聲音,輕輕渺渺,不過卻讓在場所有人刷的色變。
出聲之人不是旁人,卻正是沖虛門的掌教。
“門人弟子自己的事情,由他們自己去決斷,生死與否,全是個人命數!”
聲音緩緩傳來,不帶任何感情,不過卻是讓一衆人色變,知道掌教這是默許了這場生死鬥。
不過掌教發話,衆人也是不敢多說,躬身行禮,齊聲呼喏,算是應下。
隨着掌教的發話,天衝殿也是陷入了安靜之中,一衆嘯傲天地的長老對視一眼,眼底均是有幾分無奈。
司典長老邢天放輕嘆一口氣,道:“好了諸位,既然掌教都這麼說了,那我們還是先出去看看再說吧。”
一衆長老點點頭,撇開這場爭鬥是否必要不談,他們是真的好奇,蘇武與陳舉鳴的戰鬥,會是什麼結果。
一方,真傳弟子,身份尊貴,修道數十載,經驗豐富,更有無數奇遇,曾經的天之驕子。
而另一方,出身低微,修道一載有餘,不過歷經無數大戰,夢如嫣座下第一人,新晉的天才。
在場衆多長老,均是聽過蘇武大名,但真正見過蘇武,瞭解蘇武的卻也是沒有幾個。其中絕大多數長老,只是聽聞了蘇武的一樁樁壯舉,但到底蘇武是個什麼人物,還是知之甚少。
當下,一衆長老也沒遲疑,徑直出了天衝殿,向山下天刑臺而去。
此番約鬥來的迅速,事先誰也不知道,一衆長老本想着,恐怕來的弟子也是極爲少。
可真到了半山腰,一衆長老才發現,天刑臺前偌大的廣場早就被弟子擠滿,而蘇武與陳舉鳴,更是還未到場。
“事情是真的鬧大了。”邢天放微微搖頭,對身旁的魏南義說道。
魏南義點點頭,安然落座,也未去看臺前一衆弟子,目光一凝,只是望向了東方。
兩道流光如電光般飈射而來,徑直落在了天刑臺上,顯出兩尊人影來,正是蘇武與陳舉鳴。
旋即,各方真傳弟子,均是尾隨而至,涇渭分明的分出兩派來,各自尋了地方坐下,也是一言不發,沉悶不語。
乃至臺下,隨着蘇武與陳舉鳴二人的現身,也是瞬間陷入了死寂之中。
所有到場弟子,均是死死盯着臺上,神色之間不免懷着幾分驚訝和敬畏,甚者,望向蘇武的目光更是有些駭然。
偌大一個廣場,到場數千人,卻是鴉雀無聲,靜謐的連呼吸聲都沒有。
這是爆發前的死寂,黎明前的黑暗,可想,一旦戰鬥爆發,那些緊繃的心情,會以一種怎樣的方式爆發。
而高臺之上,對那些沖虛門真正的大人物而言,更是各個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的看着。
於他們而言,今日一戰,說是蘇武與陳舉鳴意氣之爭也好,夢如嫣與羅勝暗中較量也罷,但更多的,還是門中新人向老人的挑戰。
蘇武,這個新晉天才,終於要露出鋒銳的牙齒,向整個沖虛門,乃至整個修真界,宣告自己的出現了!
而天刑臺上,蘇武與陳舉鳴的神色也是迥異。
在這種靜謐死寂的氣氛之下,陳舉鳴雖然修煉數十載,心境穩固,但也是不免受到影響,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底更是隱隱有了幾分遲疑。
進入沖虛門數十年,陳舉鳴可是清楚這天刑臺,往日有弟子上天刑臺一較生死,陳舉鳴也是不免嘲諷兩句,說毫無必要。
可今日,這站在天刑臺上的不是旁人,卻是自己,陳舉鳴就是想冷靜,也是難以冷靜下來。
畢竟輸了,便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