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仰天大吼,柳諾彤眼眸泛出絕望之色,斗大的蛇眸射出圓柱形的冰寒之光。
“古有壯士斷臂,今有青蛇斷尾。”她心中一片悲涼,卻不得而不爲。
長長的蛇尾,三分之一處,被柳諾彤運勁強行震斷,一節一節的被蠻主的巨手扯了而去,只這一瞬,不知是蘊含了極大的憤怒,亦或是蠻主未穩住心神,竟是又被甩開了百米距離。
“好個斷尾,好個堅硬的心腸,好一份大毅力,今日不殺你,他日必會有無窮後患。”蠻主的聲音悠遠渾厚,重重疊疊,竟是化爲實質,蕩起水中無盡的漣漪。
那是一種可怕的殺氣!
主宰之下,盡皆螻蟻,萬古青天,誰敢自詡無敵?
柒斯亦是不敢,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尚有一山高,柒斯竟是起了一絲懼意。
柒斯本不懼誰,可是,柳諾彤這份心境,這份大毅力,他賭不起。
扼殺於襁褓之中,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隆隆。”天地間風雲陡變,無盡元素之力貫涌在通天河上空,一雙巨眸陡然出現在虛空,似乎是撕破空間而來。
“小青蛇,死去吧。”那雙眸中的殺意,直接衝入河底,河中之水,竟是被這股殺意強行分開而來,現出一條長長的水道。
“柒斯,今日若未殺死我,他日必定要你加倍奉還。”柳諾彤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嗖’,一道可怕的寒光自眸中泛出,射向水中,整片水域都是盪漾,自寒光射中之點,撲灑四周,衝起四面水柱。
“柒斯,得饒人處且饒人,以你的身份,連連出手擊殺小青蛇,似是過了。”
那道寒光,射進水底,似乎長了眼睛一般,快若閃電,擊向了柳諾彤的蛇頭。
危機關頭,一道金芒,自河中射出,蕩起無數水波,擊中了寒光。
兩者一觸,竟是同時湮滅開來,然而,那一點空間,竟然扭曲了。
與此同時,一道悠然長遠的聲音自河中涌出,無盡水紋盪漾而開,在青蛇之下不遠處,一座可怕的大山,隆隆般的鼓起,眨眼便頂在了柳諾彤蛇軀之上,將後者頂上了河面上空。
金色的大山,泛着疊疊光暈,神奇無比,一個圓球般的小頭,卻是突然自大山上撐起,望向空中巨眸。
這是一隻巨大的金色河龜,龜身尚自沉在海底,上方卻是伸出了三米之高,足以想象,他身軀有多麼龐大。
“你是誰?”蠻主的巨眸閃出點滴驚然,望向下方。
“無名之妖,自比不上兇威滔天的蠻族主宰。”金色河龜淡淡一笑。
他自詡無名之流,可是身上噴涌的氣息,卻是極度恐怖,他兀自不動,那方水域,都在震盪,似乎在朝拜於他。
“你何必多管閒事,給自己招來無窮後患。”蠻主巨眸冷光乍起,殺意滔天。
“你殺性太重了,已經入魔。”聞言,金色河龜卻只是淡然笑着,勸誡道:“如果不沉心靜守,必會墮入魔界。”
“哼。”蠻主卻沒有聽,也聽不進去,冷冷哼着。
那巨眸,也是緩緩消失開來,天際重歸一片祥和,可是,如果細細看去,絕對能看到那片空間,依然有一巨眸的隱跡尚未消失。
看此情景,金色河龜卻是悵然一嘆,“形消跡未消,他實力之恐怖,古往今來,肯怕無人可及,若是真身前來,我都要退避三舍,大陸,是要遭亂了。”
他幽幽喃聲開口,龜眼卻是望向蹲在自己身上的巨蛇,“小青蛇,你可以走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青霧乍起,柳諾彤現出人形,感激拜謝,她的雙腳,卻是流着血跡,斷了。
金色河龜淡淡一笑,“你且去吧。”
柳諾彤似乎知曉這些隱藏強者的性情,也未言收留之話,朝水中游去。
“這女子,有大毅力,可是,她卻不是那人,那個冥冥之中,被上天眷顧的人,到底在哪裡呢?”金色河龜,望着柳諾彤的背影,龜眼閃出無數氣流,竟是在推算。
推算之後,他卻一聲嘆息,如果不是見柳諾彤斷尾,他是不會現身相救的,可惜,柳諾彤始終不是那人。
‘嘩嘩’,他的軀體,緩緩沉下,四周之水,聚攏而來,一切又歸於平靜。
皇都,靜夜如水,葉天嬌攬着趙雲的肩膀,竟將後者拉到了街頭。
漫步移動,點滴月光照在兩人身上,柔和溫情。
葉天嬌側目望向趙雲,突然開口,“小云,你說,如果你個人,突然知道有一件事,自己不得不去做,可是卻又被另一件事牽絆住,他該如何抉擇?”
趙雲訝異望向葉天嬌,眸中有點疑惑,葉天嬌卻不着痕跡的避了開來,繼續望着前方。
她的牙齒,卻在咬着,發出滴滴脆響。
趙雲沉吟開口,“那要看是什麼事了,又或許,這兩件事,誰更重要些?”
“兩者都重要呢?”葉天嬌又自扭頭,語氣卻有些激顫,趙雲一望向她,她又會避開。
“她爲什麼老是避開我的眼神?”疑惑頓生,趙雲意識到了絲絲不對勁。
“天驕,你到底怎麼了,奇奇怪怪的?”他皺着眉,心裡泛起繚繞於心的不安。
葉天嬌嬌軀一顫,趙雲也是感受到了後者的手在抖,目光低了下來,望向了後者的手。
兩人很有默契的停下了腳步,對視着。
“我有點冷。”葉天嬌縮了縮身子,突然開口。
聞言一鄂,趙雲輕輕攬住了後者,輕輕一笑,“現在不冷了吧?”
極是清晰的感受到了後者身上傳來的溫度,葉天嬌心裡柔柔的,她望着趙雲的側臉,輕嗯着,“嗯,不冷了。”
她在笑,心裡卻在痛,又暖又痛,這種感覺,讓葉天嬌的心,都要崩潰了。
“天驕。”葉天嬌有心事,靜口不語,趙雲卻是突然呼聲。
“嗯,怎麼了?”她回神,佯作笑臉。
“天晚了,回去吧。”趙雲呼了口氣,輕輕說着。
“哦,好。”葉天嬌睫毛一顫,張口欲言,卻終究沒有說出來。
夜間總是過得很快,天邊的魚肚白現了出來,趙雲自牀榻一躍而起,打開了房門。
他和葉天嬌就住在軍團協會,並沒有回趙家,他打算今日回延州,並已經取得了葉天嬌的同意。
“天驕,該起牀了,我們該走了。”走到葉天嬌房門外,扣了扣門,他輕聲呼着。
靜寂無聲!!!
“天驕。”趙雲聲音加大,又扣了扣門。
依舊如此,裡面似乎沒有人存在,趙雲的心裡,陡地出現一絲不安。
哪還管那麼多禮儀,他直接推門而進,入眼的卻是折的整整齊齊的被褥,伊人卻不知去向。
房間是配有木桌的,一封書信靜靜的躺在木桌上。
趙雲的呼吸,有些緊促,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木桌,卻覺陷入泥潭一般,竟是那麼艱難。
“小云,我走了,我去了天澗谷,我要去聖神大陸。”
“小云,你知道嗎?這段日子,是我最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時光。”
“小云,你知道嗎?我好捨不得你,我好不想走,我好痛苦。”
“小云,我知道了我的身世,我一定要去弄清楚。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不能讓先輩們含恨九泉,我不能做個不孝子孫。”
“小云,對不起,對不起。”
一行行的字,一道道淚水的印眸,趙雲似乎在房間中,看到了一個流淚寫書的俏麗身影,那麼的孤獨無助,那麼令人心疼。
他竟是起不了一絲怨意,唯有的,只是一絲無奈,對命運的無奈。
伊人已去,還會有再見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