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
那不是鳳陽公主的宮殿嗎?
難道有人要借秋獵之事謀害公主殿下?
“師父……”
“你先不必聲張,這卦象也未必準確……”
閔懷嘴上安慰着故里,但他心裡何嘗不知,自己所算之卦最是靈驗,十有八九長安會因此遇險。
故里問道:“師父,那我們該怎麼辦?”
閔懷沉默片刻,仔細想了想,“這卦中顯示福禍相伴,但究竟是兇是吉沒人說的準,全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此次皇上叫你一起秋獵多半是想瞧瞧你的本事,這幾日不必去宮裡伴讀了,我給你找了個會武的先生,你且跟着他能學多少是多少吧。”
“諾。”
長安自從聽過秋獵消息之後再也沒在宮裡見過故里,問過太傅才知道國師給他告了假。
長安閒來無事,想起昨日憐兒之事便帶着青竹去了鳳鸞宮。
皇后娘娘雖對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公主沒什麼約束,但她也從來不去管這小公主,任由其在宮中自生自滅,怎的今日突然要來請安?
但畢竟是做皇額孃的,面子上還是得裝過去,免得被貴妃抓住把柄……
“傳她進來吧。”皇后娘娘懶洋洋的移駕到正堂,等着公主進來。
鳳鸞宮的門檻比長春宮高多了,長安被青竹扶着,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越過去。
“長安見過皇額娘,皇額娘萬福金安。”
皇后笑了笑,給長安賜了座:“好孩子,今日怎的想起來到額娘這來玩了。”
一晃不見,這小丫頭長的越發水靈,倒是有幾分她額孃的樣子。
長安中規中矩的坐下,“皇額娘,這是兒臣親手做的桂花酥,想來給皇額娘嚐個鮮。”
長安會做飯並不稀奇,甚至一手好廚藝傳遍後宮,皇后也不禁好奇,一個連上竈臺都費勁的小丫頭片子能做出什麼花樣來。
皇后笑着讓身邊的婢女收下,“長安你畢竟是個公主,這種雜活還是讓御膳房的下人們做的好,免得失了皇家的體面。”
長安微微頷首,“兒臣受教了。”
皇后拿起一塊桂花酥送入口中,那酥香甜軟糯,確實比御膳房的廚子做的好多了。
皇后不禁對這個小公主有些佩服,小小年紀,廚藝竟如此了得!
長安見皇后娘娘高興,便抓住機會說道:“兒臣昨日夜裡在御膳房遇見個小宮女,名叫憐兒,她幫兒臣摘了桂花,才讓兒臣做成了桂花酥。兒臣見與那姐姐有緣,便想向皇額娘討個人情,能否讓她到兒臣宮中行事?”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但皇后沒想到這麼這麼小的事也要與她上報。
仔細想想,一個六歲的孩子在這後宮中生活的實在是有些難,這些年也確實對長春宮太過苛刻了些。
見公主這麼乖巧懂事,皇后母愛頓時氾濫起來,當場就答應了長安:“本宮這就叫御膳房撥人給你。”
長安面露難色,道:“皇額娘,憐兒並非御膳房的宮女,之前是齊貴妃娘娘宮裡的,現下好像去了邢昭儀宮裡行事。”
皇后娘娘不愧是後宮之主,一下就領悟到長安話裡的重點:“稀了奇了,貴妃還會將自己的宮女送出去?哼……”
皇后漸漸笑不出來,事有反常必有因,怎的這麼巧非在秋獵前作妖?皇后給身邊的宮女遞了個眼神,轉頭又笑着應下長安:“放心吧,明日就給你送去。”
長安高興的跳起來,“多謝皇額娘。”
皇后笑了笑,果然還是個孩子,什麼心思都藏不住:“日後宮裡缺什麼儘管與皇額娘說。”
“諾。”
長安如願出了鳳鸞宮,她只能幫皇后到這了,能否查出貴妃娘娘的陰謀只能看她的本事了,畢竟長安只是個六歲的公主,太露鋒芒只會引火上身。
她不知道能不能將憐兒救出來,也不知道沒有了憐兒邢昭儀和齊貴妃會不會有另一個計劃,但她現在能做到的只有這些。
長安無意的一句話給皇后敲了個警鐘,貼身宮女回報,只是說那日憐兒宮女衝撞了齊貴妃,一怒之下將人給了邢昭儀。
皇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按齊貴妃的性子,衝撞了她的宮女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怎的這麼輕易就放過了憐兒,還送走了?
“娘娘,奴婢聽說,那宮女長的有些秀氣,是個惹人憐的模樣。”
皇后在殿中走了兩圈,難道是看她有幾分姿色想送上龍牀?那是誰送的又有何區別?齊貴妃將人送出去必然是因爲自己不好下手,只能交給旁人。
皇后越想越覺得不安,“叫邢昭儀來見我。”
“諾。”
雖然邢昭儀很是不願,但畢竟皇后位份比她高,她只能前去。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邢昭儀敷衍的向皇后行禮,皇后娘娘見她這個樣子很是厭惡,但還是耐着性子給她賜了坐。
邢昭儀白了一眼給她椅子的宮女,絲毫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娘娘叫臣妾來不會就是閒聊的吧,臣妾近日服侍皇上,疲乏的很,怕是不能久留呢。”
皇后忍了忍,還是笑着說道:“妹妹辛苦了,本宮今日叫妹妹前來是因爲鳳陽公主。”
鳳陽公主?長春宮裡的那個小丫頭?
邢昭儀不解:“鳳陽公主與臣妾能扯上什麼關係?”
皇后不緊不慢的說道:“是妹妹宮裡的人和鳳陽公主扯上了關係,這不長安都親自向本宮來要人了。”
邢昭儀沉默,皇后瞧了她一眼,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孩子從小就沒了額娘,在這宮裡又乖巧聽話,從不惹是生非,本宮總覺得虧欠她太多,今日突然來我宮中,說是瞧見了個妹妹宮裡的宮女,覺得很是閤眼緣,便想要了去。”
皇后都這麼說了,怕是鐵了心想幫公主要過人去,邢昭儀鬆了鬆口:“不知是臣妾哪個宮女入了公主殿下的眼?”
皇后直視着邢昭儀,緩慢的說道:“憐兒。”
!!!
憐兒?!
這個時候突然要憐兒過去,莫非是皇后發現了什麼?
邢昭儀心裡大驚,但好在很快穩住了心神,用微笑掩住了自己的心虛,好在有失禮。
皇后見她不說話,問道:“怎麼?妹妹宮裡沒有叫憐兒的宮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