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女人嚎哭聲傳來的,還有男人壓抑的悶哼。
他們的聲音引起了整個旅館的躁動,連續幾個房門打開,以及詢問發生了什麼的聲音。
“你看,這麼多人因爲你而沒法睡覺,你說你幹嘛要死?”魏朔笑着對男孩說。
男孩低下頭,沉默了一會,纔開口說:“我後悔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自殺?”
“嗯。”
“爲啥?”
“抑鬱症。”
“都怪袁老讓你們吃太飽了!”
“……”
魏朔沒有繼續追問,現在城市裡抑鬱症的人羣越來越多,特別是一些青年人,正在成爲抑鬱症患者的主流。
像男孩這種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也有很多人患病。
有的是因爲學業,有的是因爲家庭,有的是因爲感情。
得這個病一方面是因爲心理不成熟,對於心理方面的教育不到位,另一方面是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太大,超過了心裡承受能力。
但總的來說,這種病就是一種“富貴病”,那些大山裡吃飯都困難的孩子,估計不會有人得抑鬱症。
魏朔忽然發現抑鬱症和惡意凝膠產生的方式非常類似,都是因爲一些心理問題產生的,不過惡念大多是對別人或者是別的事,而抑鬱症則是對自己產生自殺自毀傾向。
“這麼說來,難道抑鬱症可以剋制凝膠?”
“所以解決暗世界入侵的辦法就是全人類普及抑鬱症?”
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笑了,如果大家都得了抑鬱症,那根本不用等到暗世界入侵,人類自己就都自殺完了。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警笛聲,魏朔心中一喜,如果是遇到熟人還可以讓他們把自己送回去。
但很可惜進來的兩個警察他全都不認識,看起來應該不是刑警隊的。
這種自殺案件確實也沒必要出動刑警,案件的脈絡很清晰,而且男孩也沒有表示另有隱情,那基本就可以結案了,剩下的部分與其交給警察,還不如去找記者。
說不定還能曝光一下男孩學校或者什麼地方的新聞。
魏朔感到索然無味,繼續癱倒沙發上裝睡。
但老闆娘並不想就這麼放過他,很快警察就走了過來。
“先生,請問是你先發現張女士兒子死亡的嗎?”
魏朔看了警察一眼,隨意地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發現的?”
“就那麼大一個靈魂站在那,你說我怎麼發現的?用眼睛發現的唄!”
警察皺起了眉頭,不悅地說:“先生,我們這是在調查案件,請你配合一點!”
魏朔無奈地說:“我很配合啊,我真是用眼睛看到的,其實如果你也能看到的話,就會發現,那個男孩就站在你身邊。”
說着,他朝警察身邊一指。
警察下意識地抖了一下,朝旁邊看去,那裡確實什麼都沒有。
於是他不準備廢話了,他發現魏朔如果不是神經病,就是在消遣自己。
張姓老闆娘果然說的沒錯,這人的行跡很可疑!
無論如何,他跟這個案子都脫不了關係,先帶回去再說!
於是警察說道:“先生,請你跟我們回局裡做個筆錄。”
魏朔無所謂地站了起來。
對他來說反正在哪都是熬到天亮,如果明天能讓警察把自己送回去,那還能省下打車錢。
當然讓竹凌霄過來接自己也行。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完了完了”的鳴笛聲,救護車也到了。
沒想到救人如救火的救護車,竟然比警察來得還晚。
不過也情有可原,附近好像沒有醫院,最近的醫院離這裡也有好幾公里,這種暴雨天開慢點很正常。
一個醫生帶着兩個護士推着一臺擔架車飛快地衝上了樓,但魏朔知道,這只是徒勞的,人早就死透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男孩,男孩從剛纔自己問完話之後一直低着頭,也不說話,也不亂走,看起來非常沉悶。
有這種性格也難怪會得抑鬱症。
魏朔和兩個警察目送着醫生上樓,然後很快又推着一具屍體衝下來,後面還跟着老闆娘和老闆,他們一起上了救護車。
對於一個父母來說,哪怕還有一絲希望,都要盡百分百努力。
一個警察轉過頭來,對魏朔說:“走吧,回局裡。”
魏朔跟着兩個警察上了警車,小玉也在他閉上眼睛後跟了上來。
警察雖然有點詫異小玉一直穿着一件雨衣,用兜帽遮住臉,但也沒有深究。
他們其實也並不覺得魏朔會怎麼樣,這個案子非常明顯,就是男孩吃下了過量的安眠藥自殺了,現場也不存在任何打鬥或者脅迫的痕跡。
魏朔之所以說能夠看到男孩的靈魂也未必就是胡說,現在整個社會都在熱議最近的很多超自然現象,警察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且這些現象貌似都不是假的,甚至網上還出現了很多有特異功能的人,魏朔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把魏朔帶回去,基本也是走個過場,畢竟人家都報案了,不留點辦案記錄總是說不過去。
所以兩個警察也沒把魏朔真當成嫌疑犯,在半路上就閒聊了起來。
“唉,困死了,這種天氣輪到值班,也是倒黴。”
“甭不開心,我看天氣預報說未來一週內都有雨,這三四天內都是暴雨,反正咱倆今天值完了後面就不值了,早值早休息。”
“說的也是,本來以爲今晚還能休息休息,結果還得來出個案子,也是煩。”
“不錯了,咱這個案子算啥啊!我聽說人家刑警隊才忙呢,案子一個接一個,還全是命案!忙得那幫人是焦頭爛額的!”
“還好我當年沒進刑警隊!”
“你就在這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吧,刑警隊那個美女,叫竹什麼的那個,你敢說你沒點想法?”
“竹凌霄。”
“呦呵呵,人家名字知道的這麼清楚,還裝呢!”
“滾滾滾滾……”
這時,魏朔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竟然正是兩個警察八卦的竹凌霄。
“喂?”
“魏朔,你在哪?你家怎麼沒人?”
“我在外面啊。”
“快來,有個案子!對方挺厲害!”
“行吧。”
魏朔掛斷電話,看了看竹凌霄發過來的地址,探頭對着前面的警察說:“哥們,咱筆錄晚點錄行不,先送我去個地方。”
副駕駛上的警察轉頭問道:“呵呵,吩咐警察送人?以爲我們是出租車呢?”
“這個電話,竹凌霄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