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文明的底層

當趙高以自己的開拓者編號爲鑰匙,揭開衆神之地最後一層面紗之後,一座科幻和奇幻相結合的巨大城池遠遠地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算是見過大世面的趙高忍不住舔了舔上嘴脣,莫名地他居然覺得有一點乾澀。眼前的這個城市,或者說這個建築,根本不符合他的知識儲備中任何一種認知概念。

“衆神之地的層級結構並不複雜,使用的是和衆多神殿一樣的位面投射技術,將原本定位在某個時空奇點的一個空間進行分層次地投射,於是形成了這個六角形的六層空間分佈。”

同樣刷了編號進入衆神之地的藍蛇面無表情地開始介紹。侷限於規則的限制,他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沒有對趙高說不的權利。幸好這些通用的信息並不是什麼隱秘,只需要在這裡過上一段時間,趙高自然也就會知道。眼下藍蛇做的,不過是縮短了這個過程。

“光陣這個時空節點既不屬於神殿,也不屬於衆神之地,只是兩個空間之間的連接點,所以你們有足夠的機會等到我。”趙高心下稍一思索就得出了結論。這些常規的信息看起來沒什麼,有時也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是。”藍蛇果斷地否定了趙高的看法,搖了搖頭接着說道,“神殿和這裡以及眼前的這個城市都屬於衆神之地,而且是衆神之地組成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位面投射技術!”趙高咬牙切齒地想起了這二者之間的共同點。衆神之地既然可以把單一的神殿無限投射,那麼自然也可以將巨大的城市投射出來,只不過是因爲體量的關係,城市投射僅僅完成了六層,而且是越往上投射的範圍越小,形成一個六邊形的寶塔形狀。

“衆神之地的建築結構和一般的空間完全不同。這裡有着更多的現代文明生活的氣息。除了位面投影這種核心技術,還有重力懸浮分層,智能雲計算和空間跨越三種輔助技術。這裡最嚴厲的懲罰也不是抹殺而是驅逐,通常情況下沒收部分收入也是懲罰必要的手段。”藍蛇指了指自己的編號,只見上面模糊地標記了握拳的動作,對應着的應該是他的身份和權限。

“自由民,團結的我們構建了整個社會存在的基石!”

趙高稍一凝神就看清了這個圖案。在拳頭之下圍繞着這一圈的小字,剛好將整個編號圍了起來。當這個編號接觸到城市邊緣的時候,第一層和第二層的光膜瞬間就亮了起來,這是他在這個城市中可以活動的範圍。

“第一層是公共區,主要的作用的儲存和貧民奴隸的生活地,一般情況下,這二者是不準涉足到上面的城市中去的。”藍蛇用編號隨手一敲,這一塊空間就如同水紋一般被分到了兩邊,等這陣波紋再次在身後合攏的時候,他和趙高已經同時融入到了城市之中。

觸目可及的並不是悽慘的模樣,高大漂亮的現代化都市都不足以形容這個地方。在趙高生存的那個時代,恐怕也只有上海香港的核心cbd可以比較。和那裡類似的一點是,這裡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甚至來不及和近在咫尺的人多說一句話。

“這些就是奴隸了。”藍蛇隨意地將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拉住,只見對方臉上立即露出了惶急哀求之意。藍蛇毫無顧忌地從他手上搶過公文包,大量的紙質文件瞬間被他拋到了空中,這名中年男子頓時發出了痛苦地哀嚎,手忙腳亂地開始拾撿,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一絲絲地反抗。

見趙高臉上有了怒色,藍蛇竟有了一點點地快意。願賭服輸的他對趙高沒有怨恨,如果說有情緒的話那也只有嫉妒。沒有人比同樣做過開拓者的他清楚,如果趙高領地招募的兵種是常態化的話,那麼這個年輕人後續的潛力會高到什麼程度。

“這些都是性格不健全的人類,不值得同情的。”藍蛇在趙高的強迫下低頭和那麼中年男子一齊拾撿,嚇得那名中年男子跪伏在地上不敢做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周圍很多人從這裡經過,卻沒有一個人向這邊多看一眼,也沒人對剛剛的矛盾有一點點興趣。

“人的身體壽命要遠低於靈魂,所以當一個人面臨死亡又不甘願死亡的時候,西洋公國會把他的靈魂寄託在腦子裡,用一點點廉價的營養液培養着。同時將靈魂納入這個城市,只不過他們沒有任何的權利,勞動獲得的報酬大致上也就足以維持營養液的消耗,不過是每個人都做着一個重新變成人類的夢罷了。”藍蛇毫無顧忌地當着中年男子的面就這麼說着,而中年男子只顧在那裡瑟瑟發抖,沒有一絲反抗的跡象。

“西洋公國的人們允許他們這麼做?”趙高搓了搓手,順便就站了起來,他可不是聖母心動不動就起作用的聖父,正義感也少得可憐,剛剛之所以強迫藍蛇,更多的目的還是促使他認清現實。

“這本身就是精英階層交換頂級權力條件之一。”藍蛇順勢也就站了起來,心裡想把跪伏面前的那個中年男子踹翻一個跟頭,看着趙高的臉色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最終放棄了,而中年男子也如蒙大赦一般,飛快地將所有東西收拾一空,轉身就融入了茫茫的人流之中。

“他們整天計算的是各個位面運營收支的各種情況,之所以這麼急是因爲人手從來都沒有夠過。他們以爲自己還是人,然而從本質上來說,他們不過是維持上層社會生活的一個工具,一個活着的工具而已。”藍蛇低低地感慨了一句。這句話的內容不能細思,任何時代有這個想法的人都很危險,至於他把這種想法試圖在無意之中傳遞給趙高的時候,被後者從後面狠狠地踹了一下屁股。

“這層還有什麼?”趙高看了看城市的另一邊,問道。

在城市的另一邊,同樣有不少的建築羣。從外形上來看,和這邊的現代都市基本上差不多,然而趙高卻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藍蛇猛地擡起了頭,臉色迅速回復了平靜,冷淡地說道:“那裡是這一層中間唯一的市場,除了維持這些奴隸貧民有時的一些特殊需要,會從上層的空間中走私到這邊,只不過不但量少價貴,質量上也和上面的不能比。”

說到這裡,藍蛇停頓了一下,才低聲地說道:“在這最裡面,還有一個奴隸市場,只要你有錢,各色奴隸都能夠輕易地找到。”

文明社會進階到一定程度居然變成了這副模樣,看藍蛇的樣子,這裡面顯然應該有一段故事,但他根本不打算聽下去,至於這個奴隸市場,有機會的話他自己去逛一逛也是一樣的。

“去上面吧!”他拍了拍藍蛇的肩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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