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您找我?”
看到Toni的剎那,盛茵曼更加的雲來霧去了。
難怪大家都說白跑了一趟,幾十個人去了幾場折返回來。
難道他的航班並不是今天?
她想着的,Toni看着她,面色發青。
“上次的定製客戶安羽的婚紗是不是你設計的?”他聲音不高不低,深藍色的眼,如同大海最深處的漩渦。
那個200斤的女人。
盛茵曼當然記得,差點還和她大吵一架,記憶尤深。
她點了點頭,更覺得莫名其妙。
Toni問起她做什麼?
“她出事了你知道嗎?”Toni淡淡道,給了助理一個眼色,助理立馬拿着iPad到她跟前,點開了微博。
心裡‘咯噔’一下,眼皮更是跳得厲害。
忐忑不安的接過iPad,微博上是大V號的一則爆料。
“絕症患者的新娘,唯美悲涼的婚禮,攜着他們的愛情結晶爲我們譜寫了一段曠世絕戀……”
點開圖片,第一張是紅葉佈置的大廳,着着婚紗的安羽和他的男友交握捧花,相視而笑。
第二張是抓拍,安羽身子往前傾倒的瞬間。
第三張她已經摔在了地上,周圍的人驚慌失措的圍上去。
“出了意外誰也不想,安小姐已經被送到醫院,生死未卜。我只想問婚紗設計師,明明知道是一個準媽媽,爲什麼要設計那麼大的拖尾?”
看到這一句話,盛茵曼忙點開了第二張圖片。
兩指在屏幕拉伸放大了圖片,畫面中,安羽摔倒還真是踩到了拖尾的裙襬。
“她現在在哪個醫院?”盛茵曼腦子裡只有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Toni微微一怔,不曾想她第一反應不是推卸責任而是擔心客戶。
“暫時還不知道在哪個醫院,我已經派人去查了,這件婚紗是你設計的沒錯吧?”
沒錯,是她設計的。
盛茵曼點頭,愁眉緊鎖。
當時顧及她的身形,刻意用了彈性布料,沒有什麼特色的
婚紗,一眼就能分辨得出。
“這大V號把事情登出來,不久就會上報,你最好有心理準備。”Toni眼色發沉,他是準備走的。可,在機場看到了這樣的新聞,於是改簽航班。
他要是走了,一時設計部羣龍無首,安羽的這件事沒人處理。
“我知道了,麻煩總監你查到她在哪間醫院告訴我,我要親自去看看。”盛茵曼緊張道,雙手揪在一起,指縫間盡是冷汗。
安羽說要她設計拖尾的時候,她就很反對的。
奈何,根本犟不過她,也爲了成全她一個夢。
誰知道會這個樣子!
安羽說過,她未婚夫命不長,婚禮辦得急促。
然而,盛茵曼之前根本沒想到會由大V號全程跟蹤報道,網絡上已經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安羽有什麼三長兩短,她就是個千古罪人!
市二醫院的產科住院樓,記者已經圍堵在門口水泄不通。
盛茵曼站在過道口,遠觀着那些扛着長槍短炮的記者忽然又了怯意。
Toni能查到安羽在市二醫院住院,記者當然也查得到,聞風而動前來。
不能走!
她很清楚,這個責任她必須承擔!
“誰是安羽的家屬!”
分娩室外,護士喊了一聲,坐在長椅上的女人趕忙起身迎上前去:“我是,我是!”
“羊水破了,馬上進行剖腹產,這裡籤個字。”護士遞上手術同意書的和筆,記者的攝像機已經調整好了焦距,對着那雙顫巍巍握住筆的手。
安羽的媽媽,大概50多歲,簽字的時候,身抖如篩糠。
應該很怕吧?
女婿已然是將死之人,如今,女兒又深陷危機。
盛茵曼心揪緊,扯得生疼。
安羽的孩子才6個多月啊!最多七個月!
“護士!”眼看着護士轉身要進去,盛茵曼顧不得其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安女士有沒有生命危險,孩子呢?孩子還好嗎?”
闖入記者的視線,記者怎麼能輕易放過,緊急的錄入這一刻。
“先等着。”護士沒有過多的透露,拿着手術同意書進了分娩室裡。
到底沒問出個所以來。
盛茵曼垂頭喪氣,扭頭掃了一眼圍堵的記者,或許是醫院下達過忠告的關係,他們出奇的安靜一個問題也不提。
“你是?”安羽的媽媽詫異看她,兩鬢銀絲,眼紋深重。
“我……”盛茵曼欲言又止,瞧着這麼個老婦人,和善的面容讓人不忍心傷害。而,她已經傷害了。
“我是安女士的婚紗設計師, 她今天穿的婚紗,是我設計的。”
她聲音很輕,艱難啓齒,腦袋埋得很低。
安羽媽媽一瞬的震驚,旋即,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她用形如枯槁的手捂住嘴,儘量的不發出聲音,坐在長椅上撇過頭,背對着記者。
一句罵的話責備人的話都沒有,反而讓盛茵曼更難受。
“阿姨,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要是我那時候固執的不給她設計拖尾,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她跟着坐到旁邊,愧疚不已。
“沒用的,那丫頭,不撞南牆不回頭,就是你不給她設計,她也會找別人設計的。”安羽媽媽帶着哭腔的聲音,不停的用手背擦拭過眼角,“不然她也不會嫁給那個病秧子!”
盛茵曼拉開包包,扯出紙巾遞給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
來的路上她已經在網上查過了,安羽在網上還挺出名的,是一位知名博主,任何不少圈內大V。
家裡一直不同意他倆在一起的事,她卻一直視爲命運對她的考驗,不離不棄。
得知男友患絕症,她仍舊義無反顧。
不得不說,盛茵曼在得知這些事後也挺佩服她的,爲愛情而赴湯蹈火,有人覺得是勇敢,也有人覺得是愚鈍。
過道里,很安靜,醫生進進出出時的腳步聲都能牽動着兩人的神經。
這次來的記者還算是有素質,一個也不敢嚷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於生孩子這件事來說,太快不好太久也不好。
半個多小時後,護士站在分娩室門口喊道:“安羽的家屬,拿嬰兒的衣服包被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