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羲緊緊抓着洛家池的手,看着洛家池的眼睛,忍不住跪在了牀邊:“爺爺……都是我不好……”
洛家池的眼睛疲憊而沉重的望着他:“好孩子……你沒有做錯什麼……已經,很好了……”
洛羲能夠趕在最後被注射了過敏藥之前把他救下來,已經是很好了。
他很慶幸洛羲能夠來的這樣及時,能夠把他給救下來。
他伸手,輕輕握住洛羲的手。
洛羲感覺到他的手指反握住自己的手指,馬上就從地上想要爬起來:“爺爺我去叫醫生,您等我一下。”
洛羲從牀邊站起來,然後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眶,轉身要離開。
洛家池的手指用力緊握了一下,然後,在洛羲回過頭看他的時候,便又鬆開了。
他的眼神中滿滿的都是疲憊跟無力。
洛羲保證:“爺爺,我會很快回來的。”
洛家池費力的點了點頭。
然後洛羲才從病房裡面衝出去。
洛羲剛從病房裡面出去,地上的邵天澤就動了動手指,然後眉毛擰了一下,掙扎着把眼皮給擡了起來。
洛家池剛剛死裡逃生,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感覺一樣,只想要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陣。
而地上的邵天澤即便是醒了,他也沒有發現,只是閉着眼睛,藉助着呼吸機的幫助,沉重的呼吸着。
邵天澤冷笑了一下。
拖着受傷的身體爬到老爺子的病牀前,然後將手往老爺子的脖子上面放。
老爺子的鼻子聞見了靠近自己的血腥味,皺着眉毛又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一睜開,就看見了像是鬼一樣出現在病牀旁邊的邵天澤。
邵天澤眯着眼睛,表情有些猙獰的對着洛家池道:“洛老爺子,是不是覺得我的命很硬?”^
洛家池的眼睛瞪大:“你……你……”
他費力的想要出聲,可是喉嚨裡面卻像是被一團不透氣的棉花給堵住了一樣,無論如何也發不出什麼聲音來。
邵天澤的手指摸到他的喉嚨上,收緊了一點:“你一定想要問我爲什麼沒死,對不對?”
洛老爺子等着他,只張大嘴巴卻說不出什麼來。
邵天澤道:“洛羲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以他不會殺我的,而且……”
邵天澤笑了笑:“他好像也沒有掌握好力道,所以我很快就醒了過來。”
老爺子看着邵天澤眼睛裡面冒着的冷光,艱難的開口問他:“你……你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邵天澤笑着擡手在他脖子上面比劃了一下,“既然注射器裡面的過敏藥不能給你打了,那我當然要想一個別的辦法來送老爺子你歸西啊,對不對?”
洛老爺子嘴脣動了動:“洛羲……不會……放過你的……”
邵天澤一點也不害怕:“就算是我不對你下手,洛羲也照樣不會放過我的,不過,爲了保護我自己,我覺得我還是提前把老爺子你送走比較好。”
洛老爺子看着他。
邵天澤笑着擡手去將洛家池臉上的呼吸罩拿下來,一邊往下拿一邊開口解釋:“老爺子生病的時候可能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還覺得我受了教訓就不會再對您下手了,是吧?”
老爺子臉上的呼吸器是都被拿了下來,說話更是費力,現在一個字都很難吐出來。
邵天澤不管他喘息困難的模樣,只是開口:“你猜,我現在把您給你憋死,待會兒有人發現了你的屍體,會不會認爲是您的寶貝孫子下的手?”
老爺子聽見這句話,瞬間就氣的胸口更悶起來,瞪着他罵:“你……你……”
“我不是人?”邵天澤笑着反問他。
老爺子氣的臉都變得紅起來。
邵天澤的手指挪到他的脖子上,不以爲然的說到:“老爺子還指望我對你做什麼好事嗎?就如同你的孫子所說的那樣,我可是一個連自己的老婆都能夠下手害死的人,你一個老頭子,又有什麼讓我捨不得下手的?”
邵天澤的手指一分分的收緊。
老爺子的脖子就這樣被掐着。
一分一分……收緊的讓老爺子都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斷的流走……
而邵天澤卻是眼睛眯着,近乎與變,態的看着老爺子一分分的被掐着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這個過程輕緩,漫長。
邵天澤享受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這條人命因爲自己的緣故而走向死亡。
就在他看着老爺子被掐的翻白眼的時候,忽然房門被輕輕擰了一下。
接着就嘭的一聲被踢開了。
邵天澤以爲是洛羲回來了,趕忙用力,要徹底的殺了老爺子。
但是還還來得及太用力,門外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咔嚓聲。
接着刺眼相機拍攝強光也閃到了邵天澤的眼睛。
港城的記者們面對這樣勁爆的兇殺現場,就像是專業的特種部隊一樣,飛快的衝進病房,然後快門聲不間斷的響起來。
幾秒的時間,就咔嚓咔嚓拍了許多張照片存在相機裡面。
更有人錄下了從開門到進入病房的整個過程,以及邵天澤的動作跟反應。
邵天澤的手指因爲相機的閃光而收回來捂住了眼睛,擡起眼睛看着周圍的記者,她擰緊了眉頭。
接着,腦子恍惚了一下,也來不及說什麼,就一下子順着地面暈了過去。
記者們慌亂的打電話喊警察快點過來。
面對着病房內的狀況,有記者悄悄的在角落裡面撥通了宋雲萱的電話。
“怎麼樣?”宋雲萱問她。
那個女記者小聲的開口回答:“邵天澤的確是想要掐死洛家的老爺子,而且被媒體們現場拍攝到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宋雲萱微微擰了擰眉頭。
邵天澤必然是會做出反應來應對的。
只不過,她不清楚邵天澤會在情急之下具體怎麼做。
女記者聽見宋雲萱問,便開口道:“他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
宋雲萱擰眉。
那個記者點頭:“對,在意識到記者們進來之後,就馬上暈過去了。”
宋雲萱聽着女記者所說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那麼宋總,稍後有什麼消息,我會再聯繫您的。”
“嗯。”
跟這個記者說完了,宋雲萱纔將電話給掛斷。
旁邊的陸風深夜不回自己的酒店房間裡面去,而是優哉遊哉的轉着輪椅在宋雲萱的酒店房間裡面轉來轉去。
並且饒有興致的欣賞起牆面上的英國油畫來。
宋雲萱接完電話之後,就轉頭問他:“你還不回去睡覺?”
“不想回去,我想要跟你多聊會兒。”
陸風看牆上的畫看的興起,然後開口問她:“爲什麼沒有裸,女?”
宋雲萱聽見他這樣問,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不喜歡。”
這麼一說,陸風覺得有些意外:“你常常住這家酒店?”
“沒有。”宋雲萱笑着看他,“我是說,如果這個套房掛着你說的那種油畫,我二話不說就會退房的。”
陸風點點頭,然後轉動輪椅,繼續去看牆面上掛着的油畫,開口道:“都是一些風景畫呢。”
“不過,都是真跡,不是贗品。”
陸風轉過頭:“你倒是很有眼光,你真的是宋巖的情人生在鄉下的孩子?”
“是不是比鄉下的孩子看起來要知道的多?”
“講道理,你知道的太多了。”陸風的視線在他的身上掃視了一圈,然後才收回視線,老老實實的去看牆面上的油畫,“我聽說,這個套房是以前顧家大小姐顧長歌常年租住的套房,這裡的裝修風格都是按照顧長歌的品味來定的。”
“那你覺得顧長歌的品味怎麼樣?”
宋雲萱問他。
陸風點點頭:“是個品味很不錯的女人。”
宋雲萱笑了:“從小就被顧城當做是繼承人來培養,品味能差到哪裡去?”
顧城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很多認識他的人都非常清楚。
他這個人極其挑剔,而且還有或多或少的潔癖。
就算是在外面找了數個情人,但是這些情人無一不是乾乾淨淨的來到他的身邊的。
當然,他喜新厭舊的速度也快的厲害。
更不會給這些年輕貌美的女人懷上他的孩子的機會。
甚至當時很多女人都覺得,顧城只有一個不怎麼頂用的女兒,向來港城都是立兒子做繼承人的。
所以,紛紛想方設法的去懷上顧城的孩子,總天真的認爲只要是懷上了,顧城就不會捨得讓他們墮胎。
但是其實,她們的想法錯的離譜。
顧城這樣的人,活了半輩子,什麼樣的風浪沒有見過,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見過。
只要是在心裡面確定了顧氏的繼承人,就只會去培養這一個孩子。
而其他女人想方設法僥倖生下來的那些孩子,不過是顧長歌的陪練罷了。
在顧長歌一步步往前走的時候,第一步做的,就是踏着這些妄想將她從繼承人的位置上面拉下來的人的頭往她父親的位置上接近。
宋雲萱一瞬間看着這個熟悉的房間想到了很多事情。
而陸風也看着房間裡面的裝潢陳設,開口又問她:“怎麼酒店的老闆在顧長歌死了之後也不把這個套房重新裝潢一遍?”
“因爲有人不允許。”
“誰?”
宋雲萱笑了一下,手指摸在自己的小腹上面,笑着道:“楚漠宸。”
沒錯,是楚漠宸一直對顧長歌念念難忘。
所以在顧長歌死了之後,楚漠宸也一直在刻意的去保護顧長歌曾經留下過的痕跡。
但是,他卻不會想到,他也不會活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