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不喜

幾個小年輕過來敬酒,說起來都是十幾歲的年輕人,不過也都能稍微喝點。

周方遠現在怎麼說也是老郭他們這個班子的金主,放到以前他這樣的就該叫做財主,作爲班社的成員,這些年輕的晚輩過來敬酒是應該的。

只不過周方遠這邊的區別對待真的是太明顯了,其他徒弟過來的時候他臉上還有個笑模樣,還簡單說了兩句勉勵的話。可等到那兩位叛徒過來的時候,周方遠臉上立刻沒有了表情,也什麼都沒說,就是用被子輕輕碰了一下就迅速挪開,就好像不想碰到髒東西一樣。

是的,在他眼力,這倆人就是髒東西……心都髒了。

還是那句話,就算是師徒也不可能一起過一輩子,徒弟學成了本事了,翅膀硬了,想要出去單幹是可以的。

以前舊社會時候的那些師徒,也沒見哪個師父把徒弟綁在身邊綁了一輩子啊,無論是說書唱戲說相聲,還是剃頭修腳鋸碗盆,只要過了替師父效力的期限,徒弟一般就會離開師父,自己出去單幹。這是可以的啊,不是不行,周方遠對這種事情也表示非常理解。

至於說原時空了老郭身邊大批學生不離開,那是因爲老郭手裡有資源有渠道,他們離開了,基本上不說是從頭開始吧,但也註定會失去大量的資源,與其如此還不如就跟在老郭身邊,而且那時候傻子都能看出來跟着老郭遠比離開老郭好處大,所以到後來就很少有徒弟會離開了。

但是事實上,徒弟離開師父,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離開可以,你不能出門就罵街啊。

尤其是這兩位,一扭臉,立刻就把老郭放在了對立面上面,而且張嘴就罵,在網絡上或者電視上或者其他渠道,各種的說老郭如何如何不好,如何如何虐待他們啦,如何如何不公啦,這話怎麼曾經不說呢?既然老郭這麼這麼不好,那麼那麼不合適,那你怎麼不早點走呢?爲什麼偏偏在老郭馬上要被封殺,眼瞅着像是快要不行的時候突然就離開了呢?

早走晚走都無所謂,但偏偏這個時候走,這就叫落井下石。要是說真是覺得老郭不行了,不願意跟着老郭一起陪葬,可以呀,可以走呀,但你扭頭就罵是幾個意思?還不是擔心自己一塊被封殺麼?

這人性啊,有時候真就是這樣讓人捉摸不透。

照理說,着倆徒弟真的是老郭最看重的徒弟了,一個是他最寵愛的,一個是他最捧的,可結果呢,也是傷他最深的,試問,就這樣的狼心狗肺之徒,周方遠怎麼能提起心情和他們說笑?

事實上,周方遠還將知道一個情況,那就是在他重生前的那幾年,經過了好幾次的罵戰,也經歷過家譜風波之後,雙方算是真的成了仇人了。而後大家消停了一段時間……或者說,是老郭單方面消停下去了,其實他也很少會主動說什麼,在微博上開火的,主要還是對面,他這邊偶爾會反擊一下。家譜的事情,周方遠覺得是正常的,如果是單純離開師門的徒弟,那肯定能進家譜。但這兩位都跟師父鬧翻了,你電視臺,網絡,各個方面到處說自己師父這不好那不好,人家也不讓你進家譜,這不是情理之中的嗎?

作爲叛徒,這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這倆人就不依不饒了,不過想想也是,這一行當,你沒個傳承,你就什麼都不是了。

也難怪他們像是瘋狗一樣的咬着不放。

不過老郭呢,一方面是更加成熟了,另一方面可能也確實是不想和他們繼續吵下去了,所以一直保持沉默。照這樣,應該可以算是沒事了吧……不!那是不可能的!

老郭不說話了,這兩位可是得了勁了,隔三岔五就是一條微博,雖然不指名道姓,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他們在說誰,尤其是那個可韋,那可真不叫個人了,基本上就沒消停過。已經成了主流相聲圈子對付老郭的排頭兵了,衝鋒在前,那叫一個瘋狂,讓人看着都覺得可笑。人家不理他了,他反倒還來勁了,不過說到底,靠罵管用嗎?能掙錢嗎?

這個社會還不是錢說話?曹金還好,長得不錯,嘴也會說,還能在電視節目上混一混。這可韋呢……就只能呵呵了,賣票都賣不出去,整天也就只能靠罵老郭爲生了,想起來也真是可笑,也不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丑角。

所以周方遠對於這倆人,是半點好過那都欠奉,看他們一眼就覺得不舒服,更別說和他們觥籌交錯了。

可能有人會說,啊,你周方遠這麼做不對,你說的那些都是上輩子的,這輩子你都插手了,老郭這個班子的發展很有可能會發生變化,這兩人未必還會叛出。

如果這麼想,那就大錯特錯了,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最難以改變的,其實就是人性。

人的這個性格啊,一旦定型,再想繼續更改那是非常困難的。人的這個性格,可能從幾歲開始就定型了,不然爲什麼有“三歲看到老”這麼一說呢,當然這麼說可能有些不科學,但十幾歲的孩子,性格基本上已經就成型了。他是穩重呢,還是張狂呢,差不多就是這個時期定下來的,再想更改,千難萬難。

而且就說這倆人,你以爲他們在原時空是怎麼鬧起來的?

最初還不是因爲在外面跑穴掙得多,然後不好好會小劇場演出,這才和老郭開始不同心的?

那時候老郭這個班子裡,還是傳統的那種班社制度,並非現代的公司制度。舊社會的班社制度有他的好處,但也有他的缺點,最重要的,舊社會的藝人,他沒有現在這種條件,在現如今這個社會,你一旦紅了,就能參加各種節目,參加各種演出,誘惑會變得非常非常的大。守着小劇場演出,一天才能掙多少啊,一個月才能掙多少啊,那時候這兩人都有名氣了,帶着他們的搭檔出去走穴,少則數萬,多則十數萬,這一下子,就抵得上半年的工資了都。要是拍個電視劇電影什麼的,收入更高。

因爲是傳統的班社制度,所以老郭並沒有從他們的這一份收入裡抽成,當然也沒有過分的管他們。

所以最後就造成一個什麼結果呢,真正自家劇場演出的時候,你反倒看不着他們了,因爲他們在外面接活了,不回來了。

老郭是從最困難的時候走過來的,他也深知相聲想要二次繁榮,就一定要回歸小劇場,所以他非常看重小劇場的演出。就算是後來他滿世界商演了,各種節目影視劇也是沒完沒了的上了,也還是要保證在一定的時間內,一定要去小劇場演上那麼一兩次,看看,班主都是這麼做的,這倆人又是如何呢?

因爲他們不回來,甚至出現過臨時替換演員的事情,老郭肯定不高興啊,旋即就停了他們的演出。

不是不願意回來嗎?那好,那就別回來了,回來也不給你演。

這就有了矛盾了。

其實老郭做的稍微有些過頭,但也還說得過去,至於說他的這倆徒弟,那就是真的太過分了,再怎麼說,你還沒離開老郭的班社呢。要不你說一句想要單飛,以後就自立門戶呢,那也算句話。反正徒弟出去單飛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老郭對此可絕對能表示理解。

但是你沒說啊,你這邊掛着名字,期望依靠班社的力量來維持自己的人氣。另一方面出去走穴賺錢,反倒把自家的演出丟到一邊,這麼做合適嗎?

最後再加上主流圈子的引誘,以及封殺事件的出現,這倆人最終還是離開了,而且是以一種很傷人的姿態離開的。

那麼看過這些內容,對周方遠行爲有些不滿的童鞋應該就能理解一些了吧,人性就是這樣的,就算這一世老郭他們這個班社的發展會有所不同,但翅膀硬了以後,這倆人不用說,也還是會出去走穴,也還是會把自家的演出丟一邊。畢竟,走穴多賺錢啊,一次就好幾萬甚至十幾萬,說相聲呢?倖幸苦苦每天都說,累的跟個孫子似的,一個月下來也賺不了幾個錢……起碼和走穴比起來,那是差得遠了。

只要收入不平衡,心裡就會不平衡,這心裡一旦不平衡了,這人內心的天平也就跟着歪了,最後繼續走上這一步,這是正常的。而老郭呢,也必須在經歷過這一步之後,才能狠下心把自己的班社完全弄成現代化企業的模式。這樣一來,起碼能保證自己的這些個徒弟在接外活的同時,還把自家買賣放在心上,否則你外活都別想接了,公司這邊就給你全都攔下來了。其實周方遠早就覺得應該這麼做了,什麼呀,給他們那麼輕鬆的環境,還一點限制都沒有。

可惜這話他不能說,而老郭呢,身上的江湖氣還是太重,還太講究那些老傳統了,還依舊守着老班子裡面的那種“仁義”勁,但是這東西,在現代社會吃不開了啊,現代人可不會和你講那些“仁義”,現代人都是唯利至上的,只要有利益,你師父又如何?上一世不就這樣嗎?說翻臉就翻臉,返回頭來還要咬你一口,疼到裡心眼子裡面不說,還要對着你叫個不停,好像被咬都是你自己的錯一樣。

總之,說了這麼多,就是說,周方遠是真的看不上這倆人,連看他們一眼都不想看。

結果就是包廂裡的氣氛不太好,老郭他們自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倆徒弟也是一臉懵逼。

飯吃到這裡,其實已經差不多了,周方遠沒有重新入座,而是拉着老郭的手,和他說了幾句話。其實也沒啥,一方面是盡他所能吧,勸說老郭,雖然現在他們的班社成立公司了,但這個管理制度方面,最好也是用現代公司的方法來進行管理。這話,周方遠終究還是說了一句,但看老郭的樣子,明顯沒聽進去,那就沒辦法了,周方遠作爲一個“外人”,他雖然是股東,但最初他就說好了,不插手班社和公司的管理,只負責分紅。所以老郭不聽,他也沒轍,說多了,反而影響兩人的關係。

然後就是最近他的一些想法,尤其是博客方面,周方遠希望老郭,還有班社裡的主要成員都弄一個博客出來。比如說謙大爺,再比說那幾位老先生,博客將會成爲新興的網絡媒體,老郭他們這幫人,如果能夠在博客上面出名的話,對班社的發展還是有好處的。原時空京城電視臺爲什麼敢封殺老郭?還不是當時電視臺勢大嘛,可以說是最大的推廣渠道了,他們有底氣有能力封殺老郭。

但是如果有了網絡推廣的平臺,那京城電視臺就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總之,這也算是對老郭他們的一種幫助吧。而且老郭現在其實已經挺紅了,比原時空更早的,遠方傳媒就已經幫他們聯繫了電臺,推廣他們的相聲。如今他們的相聲在京城這個地界,已經是非常的火爆了,離開京城的話可能還差着點,但是沒關係,遠方視頻真正上線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所有的技術工作都已經完成,隨時都可以真正和廣大網友見面,而博客呢,也在開發之中,到時候博客和遠方視頻同時發力,就不行不能把老郭推向全國。

一旦老郭真的大紅大紫,京城電視臺……呵呵,再想封殺可就難了。而且別忘了,現在老郭他們班社後面還站着遠方集團呢,京城電視臺固然是政府機構,周方遠不能拿他們怎樣。但話說回來,他們是不是也要照顧一下遠方集團的面子呢?不然以後想要合作可就難了,遠方傳媒這邊好綜藝好電視劇有的是,京城電視臺除非願意舍掉這塊肥肉,否則他們在面對老郭的時候,必然不能像原時空那樣,說封殺就封殺。

說完幾句話,周方遠就走了,至於說包廂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會說什麼話,就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時間繼續流逝,很快就進入了十一月,氣溫開始逐漸降低的時候。

遠方視頻終於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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